李先斌已经彻底惊呆了。
这番言论……简直是惊世骇俗!
但他妈的……听起来,竟然还有几分道理!
主位的领导,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深深地看着陈枫,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好一个……递上判决书的邮差。”
他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
他缓缓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深深地看了陈枫一眼。
“你父亲,生了个好儿子。”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没有停留,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了会议室。
“你小子……你小子真是……”
他指着陈枫,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你这张嘴,迟早要闯大祸!”
陈枫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他一进来,目光就落在了陈枫的身上。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
没有激动,没有拥抱,甚至没有一句话。
“老领导……”李先斌眼眶一热。
陈正法对他点了点头,然后,一步一步,走到了陈枫的面前。
他抬起手,似乎是想拍拍儿子的肩膀,但手抬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走吧。”
“回家。”
他赢了官场,赢了对手,赢回了父亲的清白。
但直到这一刻,听到“回家”这两个字,他才感觉,自己是真的……赢了。
陈枫点了点头,跟在父亲身后。
温暖的金色光辉洒下,将父子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两人一路无言,默默地走着,直到停车场。
“这是什么?”陈枫有些疑惑。
“打开看看。”
陈枫依言打开。
皮夹里,是一张制作精良的证件。
翻开内页,他的照片,姓名,赫然在列。
【最高人民检察院·特别调查员】
【持此证者,拥有对全国范围内特殊案件的独立调查权,地方各级单位需无条件配合。】
全国办案权?
独立调查权?
这权力,也太大了吧!
“爸,这……”
“是上面给的。”陈正法打断了他的话,淡淡地说道,“你这次,虽然行事出格,但终究是立了大功。有人想罚你,但更多的人,想保你,也想用你。”
“这张证件,就是他们博弈后的结果。”
“有了它,以后你再做这些事,就不是‘邮差’,而是‘判官’。名正言顺。”
陈枫知道,这薄薄的一张纸,代表着多大的信任,也意味着多大的责任。
“爸,官场里的这些后续,太麻烦了。”陈枫忽然开口,他将证件收好,放进口袋,“我还是回学校上学吧,这些事,交给你处理了。”
“好。”他发动了汽车,
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又仿佛才刚刚开始。
车子停稳。
陈正法解开安全带,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陈枫也跟着下车,果然,刚一推开家门,一道倩影便如风一般冲了出来。
正是林香爱。
只是此刻,她手里没有端着热汤,而是握着一根鸡毛掸子。
“陈正法!”
“你还知道回来啊!”
“你长本事了啊!这么大的事,跟我和你爸妈说一声了吗?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全家给你收尸啊!”
林香爱手中的鸡毛掸子就往陈正法身上招呼。
啪!啪!啪!
陈正法,堂堂江州市公安系统的一把手,此刻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抱着头,嘴里不停地讨饶。
“哎哟!我错了,我错了!”
“轻点,轻点,给孩子留点面子……”
“我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嘛!”
“怕我们担心?我看你是想让我们担心死!”
林香爱根本不听,手里的动作更快了。
就在这时,房门里又冲出来一位老太太,手里同样拿着……一根擀面杖。
正是陈枫的奶奶,员珍。
“好你个臭小子!连你老娘都敢瞒着!”
员珍中气十足,加入了“战场”,追着自己的儿子打。
“妈!妈!您怎么也……”陈正法彻底没辙了,只能在院子里狼狈鼠窜。
客厅门口,陈枫的爷爷陈梁,背着手,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陈枫站在一旁。
这,才是家。
一场家庭“审判”,最终以陈正法写下保证书、并主动上交了三个月工资告终。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和乐融融。
林香爱不停地给陈枫夹菜,心疼地看着瘦了一圈的儿子。
“多吃点,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
员珍也在一旁附和:“就是,明天让你妈给你炖只鸡,好好补补。”
陈正法端起酒杯,对陈枫说:“儿子,这杯,爸敬你。”
陈枫愣了一下,也端起了面前的果汁。
“你比爸强。”陈正法一饮而尽。
这一场风波,看似是陈枫在搅动风云,但若没有陈正法在背后顶着天大的压力,一步步配合,也绝无可能成功。
父子二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联手掀翻了那张盘踞江州多年的巨网。
陈枫看着父亲,没有说话,只是将杯中的果汁,也喝得一干二净。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天,清晨。
告别了依依不舍的母亲,陈枫重新背上了双肩包,踏入了江州大学的校门。
不过短短几天,他的人生,却像是经历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回到宿舍,里面空无一人,想来室友们都去上课了。
陈枫将背包扔在床上,整个人向后倒去。
真好。
还是当个学生舒服。
什么特别调查员,什么独立办案权……见鬼去吧。
他正闭目养神,准备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清闲。
“砰!”
宿舍门被人一脚踹开。
“里面的人听着!突击检查!都给我老实点!”
陈枫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睁开眼,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正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破门”姿势,站在门口。
来人正是他的班主任,朱昊。
“陈枫?!”
“好啊你!一声不吭旷了这么多天课,还敢在宿舍里睡觉?!”
朱昊几步冲到床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你说说你,马上就要期末了,你还这么懒散!你对得起你父母的血汗钱吗?对得起老师的谆谆教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