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西奥多瞬间做出决断。他突然将手中战斧向着那似乎是头目的人单手掷出。
“砰!”
“突击!抢占门洞!”
君士坦丁持剑直指修道院主建筑的大门——那是唯一的退路,也是唯一的掩体。
瓦兰吉卫队立刻变阵。盾阵展开,瞬间化为楔形突击阵型。
袭击者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反冲。他们试图重新集结,但瓦兰吉卫队的推进速度太快。
最前排的两名袭击者被圆盾狠狠拍击在胸口,倒飞出去撞在石柱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堵住他们!”
头目用突厥语嘶吼,但为时已晚。瓦兰吉卫队已经冲入门廊,两名落在最后的袭击者被盾挤压在门廊的石柱之间。
随着士兵发力盾牌继续前推,石柱表面的灰泥簌簌剥落,那两人连惨叫都发不出,肋骨断裂的脆响混合着濒死的咯咯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
当最后一名袭击者倒下时,庭院里只剩下风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西奥多迅速检查伤亡——两名卫兵轻伤,都是飞斧擦过造成的皮肉伤,不影响战斗。袭击者全灭,共十三人。
“搜身。”君士坦丁命令,“看有没有能辨认身份的东西。”
卫兵们迅速翻查尸体。武器大多是制式弯刀和飞斧,没有铭文。皮甲是粗糙的杂货,有些甚至是用羊皮和麻绳简单缝制的。
但在一具体型较魁梧的尸体西奥多找到了一枚令牌。
他神色凝重地将令牌呈给皇帝。
令牌是铜质地,大约拇指大小,边缘已经有些发绿,背面则是用阿拉伯字母刻写的文字。
他翻到背面,仔细辨认那些阿拉伯文字。虽然他不精通阿拉伯语,但前世与奥斯曼人打交道的经历让他多少认得一些词汇。
“kmc?????? ???????v50”他喃喃念出两个词,“kmc......这.....第50........小队?还是第50分队?”
西奥多脸色一变:“有组织的军事单位?”
“很可能。”君士坦丁站起身,目光扫过庭院,“而且他们显然不是偶然在这里遭遇我们。这座修道院是个陷阱,或者至少是个据点。”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头。
“那个少年呢?黄加德里?”
西奥多也是一怔,随即冲向庭院角落——刚才战斗开始时,他让一名卫兵把少年带到相对安全的角落看管。
那名卫兵倒在地上,颈侧有一道细细的血痕,已经断气。而少年不见踪影。
“搜!”西奥多低吼。
卫兵们迅速散开搜查。但修道院内外,包括悬崖边缘,都没有少年的踪迹。就像他从未存在过。
“我们被设计了。”皇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个少年,要么是诱饵,要么至少是被迫带我们来这里的。而这些人——”
他踢了踢脚边的尸体。
“大概......在等我们。”
西奥多握紧战斧:“陛下,您的意思是.......”
“立即撤离。”君士坦丁已经向门廊走去,“原路返回太危险,他们很可能在峡谷里还有伏兵。换一条路,哪怕绕远。必须在他们后续部队赶到前,离开这片区域。”
“那这些尸体?”
“不管。让他们同伙自己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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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匹战马的铁蹄在尼西亚东部的山林中穿行,惊飞了枝头栖息的鸟群。
君士坦丁十一世伏在马背上,尽量减少风阻。身后的瓦兰吉卫队保持着紧凑的队形,西奥多在前方开路,两名最擅长追踪的卫兵在队尾清除马蹄痕迹。
他们已经连续奔驰了将近一个时辰。现在他们不敢走任何已知的道路,只能在密林中凭感觉试图绕一个大圈返回边境哨站。
皇帝扬起马鞭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了天空的异象。
几乎是匪夷所思的速度,厚重的乌云从东方的天际线涌起,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席卷而来。那速度快得反常,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在天幕上泼洒墨汁。
“加速!”
君士坦丁的吼声被骤然卷起的狂风撕碎。战马不安地嘶鸣,而紧随其后的瓦兰吉卫队士兵都知道,那些在云层后翻滚的可不仅是雨水。
暴雨最终在翻越山脊时追上了他们。硕大的雨点砸在瓦兰吉卫队的锁子甲上,发出连绵不绝的脆响。
卫队在风雨中艰难行进。
能见度急剧下降。三十步之外的树木就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更远处的山体完全隐没在灰白色的雨幕中。马蹄在迅速泥泞化的地面上打滑,队伍的速度不得不放慢。
更糟糕的是,他们迷路了。
在第三次绕回同一棵被雷劈焦的老歪脖子树时,君士坦丁勒停了马。雨水如瀑布般从他身上流淌而下,在脚下汇成浑浊的小溪。
他从怀中掏出防水油布包裹的地图,试图展开。但本该标注详细的地形和路径的羊皮纸,此刻只剩一团团晕染开的墨渍。
“漏水了......该死.....”皇帝低声咒骂。
西奥多的脸从一个破草帽下抬起——那草帽是不久前在一堆石块边捡到的,现在成了唯一能稍微挡雨的东西。
他们正站在两道山脊交错的豁口,狂风裹挟着雨水从四面八方灌入,让人几乎无法站立。
“陛下!”卫队长突然指着东北方,“看那里!裂谷背风处,好像有个洞口!”
君士坦丁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透过密集的雨幕,在约两百步外的一处山体褶皱间,隐约能看到一个黑暗的凹陷。
岩壁上垂挂的藤蔓和灌木在狂风中剧烈摇摆,但那个凹陷处的植被却相对平静,显然是受到了地形的庇护。
没有时间犹豫。
“进洞避雨!”
瓦兰吉卫队紧随其后。当他们撞开半掩在藤蔓和灌木后的植被,冲进山洞的瞬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而就在他们进去后不久,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雷雨声在洞外响起,最终渐渐远去被暴雨吞没。
良久后,确认洞外除了雷雨声外再无别的声音后一行人点起了火把。
洞外,暴雨如天河倾泻,雷声在群山间隆隆回荡。
西奥多迅速清点人数,马匹被牵到洞穴较深处,不安地用蹄子刨着地面。
“检查洞穴深处,小心陷阱。”君士坦丁命令道,同时自己也开始观察这个临时避难所。
山洞比从外面看起来要深。入口处约三米宽、两米高,向内延伸大约十米后,空间逐渐扩大,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天然厅堂,最宽处可能有五六米。
但很快,西奥多的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
“陛下!您来看看这个!”
君士坦丁快步走去。卫队长正举着一支刚刚用浸油布条临时制作的火把,光线昏暗,但足够照亮洞壁。
火光映照下,岩石表面的纹理显得异常规整。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凹凸,似乎是一道道人工开凿的凹痕。
皇帝伸手抚过洞壁。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天然岩石的粗糙,而是工具凿刻后留下的、带着细微方向性的刻痕。而且那些刻痕上覆盖着厚厚的尘埃,轻轻一碰就簌簌落下,显然已经存在了漫长的岁月。
“这不是自然洞穴,”君士坦丁低声判断,“至少不完全是。有人工改造的痕迹,而且是很久以前。”
他抽出佩剑,用剑尖小心地挑开岩缝间滋生的苔藓。苔藓下方,剥落的石皮后面,露出一面模糊的浮雕。
西奥多将火把凑近。
浮雕已经严重风化,但依然能辨认出轮廓——那是一面鹰旗。不是东罗马帝国后期常用的双头鹰,而是更古老、更简练的罗马军团单头鹰徽。鹰爪下抓着一束闪电,下方是拉丁文的铭刻,大部分已经磨损......
“退后。”皇帝突然命令,“所有人,退到入口附近。”
虽然不解,但瓦兰吉卫队立即执行命令。就在他们移动的瞬间,洞穴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运转声。
声音来自地面。
君士坦丁猛地低头,看到自己脚下,一块不起眼的凸起岩石正在缓缓下沉,刚才有一名卫兵退避时,无意中踩到了它。
紧接着,整座山洞开始震颤。
洞顶簌簌落下大量尘埃和碎石,墙壁上的苔藓成片剥落。
西奥多本能地扑向皇帝,将他按倒在地。几乎同时,一块脸盆大小的石块从洞顶坠落,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碎石四溅。
“保护陛下!”
(不堪重负的山洞彻底塌陷,君士坦丁一行人被活埋,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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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兰吉卫队迅速围拢,用身体和盾牌组成屏障。但预料中的全面坍塌并没有发生。
震动持续了大约十次心跳的时间,然后渐渐平息。
尘埃缓缓落定。
火把的光晕中,洞穴深处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
君士坦丁缓缓站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他举着火把走到阶梯入口前,俯身观察。
阶梯是石质的,每一级都打磨得相当平整,边缘有防滑的刻痕。向下延伸约二十级后没入黑暗,看不清底部情况。
君士坦丁站起身,目光扫过身后惊疑不定的瓦兰吉卫队。
“西奥多,你带一半人,随我下去探查。另一半人留守洞口,保持警戒,任何异常立即示警。”
西奥多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十五人随我护卫陛下!其余人守住洞口,轮班休息,保持火把不灭!”
瓦兰吉卫队迅速整队。十五名最精锐的士兵组成前后呼应的三列纵队,盾牌在前,武器在手,将君士坦丁护在中心。
皇帝抽出佩剑,率先踏上了向下的阶梯。
石阶冰冷而潮湿,表面有一层滑腻的苔藓。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脚踩实了才敢移动重心。
火把的光晕在狭窄的阶梯通道中摇晃,在墙壁上投下扭曲变形的影子。
向下走了大约三十级,阶梯开始平缓,前方出现一条笔直的隧道。
“停!”
君士坦丁突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蹲下身,火把贴近地面。隧道的地面铺着方形石板,接着皇帝用剑鞘轻轻按压身前那块石板。
“咔。”
石板下沉了半寸。
前方不远处的天花板突然翻开,露出隐藏在石砖后的暗格。三支足有手臂粗细的弩箭从暗格中激射而出,带着破空的尖啸,狠狠扎进对面墙壁!
若是方才贸然踏过,此刻已被扎成罗马肉串。
西奥多倒吸一口凉气:“这机关.......”
“继续前进,但更小心。”君士坦丁站起身,
“注意地面的每一块石板,注意墙壁的每一处缝隙。建造这里的人,显然不希望不速之客轻易进入。”
队伍以更慢的速度推进。每隔几步,君士坦丁或西奥多就会用剑鞘或战斧轻轻敲击地面、墙壁,试探可能存在的机关。
又触发了两次——一次是从侧面墙壁射出的短矛,一次是地面突然下陷的翻板陷阱,下面插满了生锈的铁刺。
穿过修长的潮湿隧道,一行人来到内部的天然洞穴,一道闸门赫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门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但依然能看出精致的浮雕纹路——士兵持盾列阵,骑兵侧翼冲锋,后方是飘扬的鹰旗。在闸门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锁孔,锁孔周围环绕着一圈拉丁文铭刻。
火把照亮闸门旁的地面。
那里立着半截旗杆,旗杆上挂着一面已经朽烂不堪的旗帜。旗面大部分已经化为碎片,但用金线绣制的字样依然反射着微弱的流光。
而旗杆底部,一具骸骨蜷缩在那里。
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化为尘土,只剩下零星的皮革碎片和金属扣件。但从骨骼的姿势看,这人死前是坐着的,背靠闸门,右手伸向前方,指骨间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君士坦丁蹲下身,小心地拨开骸骨的手指。
那是一只青铜钥匙,约有手掌长短,造型古朴,柄部雕刻成鹰首形状。。
“他是谁?”西奥多低声问。
皇帝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骸骨身下,那里压着一卷羊皮纸。
他小心地抽出羊皮纸。纸面已经发黑变脆,边缘碎裂,但上面的字迹依然可辨——是用拉丁文和希腊文混合书写的,笔迹潦草。
[帝国的叛徒.....向阿拉伯人泄密.....所有东线秘库的位置已经泄漏.......我,第十军团百夫长马库斯.瓦勒里乌斯,奉命销毁第七号储藏点......但来不及了.......幸存者务必毁掉所有.......不能让异教徒......]
文字在这里中断。最后几个字母拖得很长,仿佛书写者突然失去了力气。
君士坦丁缓缓卷起羊皮纸,拿起那把青铜钥匙。
一把很老的钥匙。
君士坦丁将钥匙在掌心里掂了掂,分量不轻。
他站起身,走到闸门前,小心翼翼的将钥匙插入锁孔。
钥匙进入得很顺畅,君士坦丁深吸一口气,缓缓转动钥匙。
钥匙向右转动了一点点就停住了。他加了一些力气,手腕上的青筋微微浮起,但依旧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向左转动。钥匙向左转动得比向右更顺畅一些,但在转动了大约小半圈后,同样遇到了阻力。
他皱了皱眉头。
君士坦丁准备先拔出来再试一次,然而刚开始发力外拔。
“咔。”
那声脆响在洞穴内格外清晰。
钥匙断了。
钥匙的前半截留在了锁孔里,洞穴内安静了片刻。
西奥多的手从斧柄上松开了,然后又攥紧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身后的瓦兰吉卫士们交换了一下眼神,而君士坦丁低头看着手中那截断掉的钥匙柄,最终默默摇了摇头。
在君士坦丁的示意下,西奥多向前走了一步,低头看了看锁,最后招呼人群里一个最为高大魁梧的卫队士兵上前。
众人后退了几步,给那士兵留出足够的空间。
而那士兵走到门前。
他将战斧缓缓举起,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重心稳稳地沉在腰胯之间。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肩膀上的肌肉隆起,伴随着一声咆哮,战斧劈落。
“哐——!!”
第二次劈击紧随其后,战斧在他手中抡起来转了一圈、然后以更加凶猛的势头砸在了第一道受击点。
“哐!!”
第三次劈击。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劈击都伴随着一声咆哮,每一次劈击都在锁上留下更深更长的伤痕,每一次劈击都让洞穴内的回音变得更加震耳欲聋。
第十一次劈击之后,那锁终于不堪重负断裂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剩下的人群一齐上前推门,紧闭的大门在众人合力下开始松动。
先是一连串细碎的嘎嘎异响,再然后门动了。灰尘从门的缝隙中被震了出来,在火炬的光芒中形成一片灰蒙蒙的云雾。
“用力!!”
“再来!!”
瓦兰吉卫兵们同时发出一声怒吼,
“轰!!!”
门在呛人的烟尘中开启。
门后的景象,随着烟尘的渐渐散去,呈现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