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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1282罗马复兴 > 第18章 诸国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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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3年初

当东罗马帝国宣布废除里昂联合的声音传遍基督世界的每个角落时。

.........

特拉布宗帝国

黑海悬崖上的皇宫里,约翰二世正盯着手中的急报。

他是特拉布宗帝国的皇帝——这个帝国是1204年前十字军攻陷君士坦丁堡后,科穆宁家族在小亚细亚东北部建立的流亡政权。名义上他们承认君士坦丁堡的宗主权,但实际上依旧独立。

“君士坦丁倒是选了个好时机。”

约翰二世把葡萄酒杯举到唇边,但最终却没喝。

他缓缓走到露台边,将整杯深红色的液体泼向悬崖。

酒液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最终在崖底的礁石间碎成血雾。

御前大臣的佩剑随海风叮当作响,但他默不作声。而海军统帅塔罗尼特起身:

“陛下,我们应该派舰队封锁博斯普鲁斯海峡。机会难得,我认为这是我们夺取贸易主导权的最好机会。”

听到此话财政大臣扎巴隆眯起眼睛。这个精明的老头慢条斯理地开口:

“尊敬的统帅,我们的商队有八成货物要经过君士坦丁堡。不说能不能击败君士坦丁堡的海军,封锁海峡?那我们会先饿死。”

他特意加重了“经过”二字。所有人都想起金角湾那令人发指的过境税——尤其是君士坦丁十一世上台后,把税提高了两成,美其名曰需要“重建海军”。

“但我们目前不能什么都不做。”

塔罗尼特反驳,

“君士坦丁撕毁里昂联合,教皇一定会组织十字军。如果我们不表态,将来罗马教廷清算时......”

“所以我们表态。”

约翰二世打断他。皇帝走回御座,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黑海的轮廓线,

他看向侍从:

“准备两艘礼船。要最好的那种,镀金船首像,悬挂紫帆。”

“陛下要给谁送礼?”塔罗尼特不解的问。

“给君士坦丁送去二十桶上等蜂蜜。”约翰二世说,

“用刻着双头鹰的橡木桶装。再附一封信,就说.....特拉布宗帝国永远支持正统东正教会,反对拉丁化。”

“可我们之前和教皇也有往来......”财政大臣小声提醒。

“那是之前。”约翰二世笑了,“现在君士坦丁赢了第一局。我们押注要押赢家。等哪天他输了,我们再换边站也不迟。”

他顿了顿,补充道:“信里再加一句:特拉布宗愿意提供‘有限’的军事援助——如果君士坦丁堡方面愿意支付‘合理’的费用。”

侍从领命退下。

约翰二世重新看向地图。他的目光落在君士坦丁堡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君士坦丁十一世.....那个年轻的皇帝.....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

罗马教廷

马丁四世——这位法国籍的教皇,以强硬和顽固着称——将里昂联合的诏书副本重重砸向大理石地面。

沉闷的回响在空旷的礼拜堂里回荡。

“那个东方的希腊人竟敢背叛联合!撕毁神圣的契约!”

教皇的法语带着浓重的奥尔良口音。此刻他的目光正看向被摔落在地的诏书上由米海尔八世盖上的国玺印记。

九年前里昂联合正式签订的盛况犹在眼前——整个基督世界见证了东正教会重归罗马教廷的怀抱,如今不过短短九年,这次协议却成了君士坦丁堡的弃履。

一位书记官战战兢兢地展开协议副本。那是九年前在里昂大教堂签订的,拉丁文与希腊文并行的条款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第七条,墨迹犹新:

[若缔约方单方面毁约,另一方可采取包括军事手段在内的一切必要措施,以维护教会之统一与权威。]

“必要措施......”马丁四世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过凶光。

他想起九年前的盛况——整个基督教世界的主教、国王、使节齐聚里昂,见证东正教会时隔两百年后重归罗马教廷的怀抱。那是他前任格列高利十世最大的政绩,也是罗马教廷权威的巅峰。

而现在,一个二十岁的希腊皇帝,上台不到半年,就敢把这一切踩在脚下。

更可恨的是,君士坦丁十一世还赢了。

不能再等了。

教皇的权杖在地面敲出一声钝响:

“传令!”

书记官急忙准备好羽毛笔和羊皮纸。

“致那不勒斯国王查理一世: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授权组织神圣十字军,讨伐背信弃义的东罗马帝国及伪牧首阿萨纳修斯。凡参与此圣战者,罪孽得赦;凡战死者,灵魂直入天国。”

他顿了顿,补充道:

“再加一句:攻克君士坦丁堡后,城内财物由十字军自行分配。圣索菲亚大教堂将改回天主教堂。”

书记官的手抖了一下——这句话等于默许了洗劫。但没人敢质疑教皇。

“还有,通知威尼斯、热那亚、比萨、佛罗伦萨..........”马丁四世继续说,

“任何协助东罗马帝国的城邦国家,都将受到绝罚。他们的商人不得在任何天主教国家贸易,他们的船只将被视为海盗。”

教皇的权杖在地面敲出一声钝响,

“任何事都有代价,君士坦丁堡的皇帝既然敢撕毁联合就要承受应有的代价。”

枢机主教团席位上响起丝绸摩擦的簌簌声,托斯卡纳主教的手正微微发抖。

所有人都记得二十年前曼弗雷迪的西西里王国如何在教廷禁令下灰飞烟灭,更记得1204年那场前摧毁曾经帝国的十字军。

他走到窗边,看向东方。夕阳把天空染成血红色。

马丁四世脑中浮现出1204年的情景,那虽然不是他亲身经历,但他读过详细记载:1204年,十字军攻破君士坦丁堡,拉丁帝国在四分五裂的帝国故地废墟上建立,圣索菲亚大教堂成了天主教堂,希腊皇帝流亡小亚细亚........

那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现在,机会又来了。

“去吧。”教皇挥手,

“让信使快马加鞭。我要在今年圣诞节前,看到十字军的旗帜插上君士坦丁堡的城墙。”

书记官和枢机主教们躬身退出。

礼拜堂里只剩下教皇一人。他跪在祭坛前,开始祈祷——不是为和平祈祷,而是为胜利祈祷。

“主啊,请赐予您的战士力量,摧毁那背叛的帝国,让统一的教会之光再次普照世间.....”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让那张虔诚祈祷的脸,看起来倒是有些狰狞。

.......

威尼斯

大议院穹顶的圣马可像似乎正从云端俯视着人间的博弈。

八十岁的总督乔瓦尼.丹多洛——因年老而近乎失明,正用手掌按压着桌面上的文书。

“可是总督大人。”一个年轻议员起身,“那是塞浦路斯的葡萄酒专卖权.....教皇承诺,如果我们参战,就把专卖权给我们。那可是每年五万金币的利润。”

丹多洛反问,

“而且前提是打赢。如果打输了呢?如果君士坦丁堡幸存下来呢?到时候我们不仅失去东方的所有贸易,还要面对一个充满仇恨的东罗马帝国。”

争论持续了半小时。

最后,丹多洛敲了敲木槌:

“好了,提案表决开始。”

半晌后,书记官当众开始计票。

“赞成票三十九票,反对票六十一票!”

议院里爆发出各种声音——有叹息,有欢呼,有咒骂。

丹多洛慢慢站起身。虽然看不见,但他面向圣马可像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圣马可保佑,威尼斯选择了理智与克制。”

.......

那不勒斯王国

墨西拿港的晚潮正不断拍打着查理一世的旗舰。

一百三十艘大小战舰在暮色中铺满海面。查理一世.德.安茹——这位野心勃勃的那不勒斯国王,西西里的征服者——正站在船头,猩红的披风被地中海的海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手中攥着一份战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战报上只有几个词语,但每个词都像一记重拳砸在他胸口:

[都拉斯陷落]

都拉斯是阿尔巴尼亚海岸的要塞,也是他从西面进攻东罗马帝国的跳板。

现在,没了。

“废物!全是废物!”查理把战报狠狠摔在甲板上。

“国王陛下。”

海军统帅拉斯帕尔马斯伯爵走上船头。他摘下头盔,脸色难看:

“威尼斯拒绝了。大议院以六十一票反对,否决了参战提案。”

查理猛地转身,佩剑重重砸在罗盘箱上。昂贵的佛罗伦萨制造的罗盘瞬间碎裂散落一地。

“那帮奸商!叛徒!”查理一世怒吼,

拉斯帕尔马斯沉默着。等国王的怒火稍歇,他才小心开口:

“没有威尼斯的海军,我们只能依靠自己的舰队。”

“即便没有威尼斯人,我的军队一样能踏平君士坦丁堡!”

查理的眼睛通红,“我有教皇的授权!我有整个天主教世界的支持!希腊人不过是一群信仰异端的叛徒,他们凭什么阻挡上帝的军队?”

“那西西里.....”

“丢了就丢了。”查理挥手,“等我们拿下君士坦丁堡,整个东罗马都是我的。区区一个西西里岛算什么?”

........

乞里乞亚亚美尼亚王国

灰白的月光泼洒在王国的群山间。利奥三世国王站在城堡露台上,手中佩剑架在身前使者的肩头。

利奥的剑锋微微下压,在使者肩头的丝绸衣物上压出细痕,“任何一边,王国都得罪不起。”

使者的额头渗出冷汗:“但陛下,教皇的诏书......”

“回去告诉马丁四世,这件事亚美尼亚王国保持中立。但如果他坚持要我们选边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

“我们只能选能让我们活下去的那边。君士坦丁堡的皇帝,比罗马的教皇更近。”

使者狼狈退下后,利奥的弟弟海屯亲王从阴影中走出。

“哥哥,这样拒绝教皇,会不会太冒险?”

“冒险,但也值得。”利奥望向西方,“我看......这次十字军未必能赢。”

.......

保加利亚

特尔诺沃

保加利亚沙皇乔治一世手中握着一份刚送达的密报。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多布罗加......多利克这个叛徒!”

多布罗加是黑海西岸的富庶地区,原本是保加利亚的领土。

但那里的领主多利克,竟然派人去君士坦丁堡,表示愿意“献土归附”,只求东罗马帝国提供保护。

“多利克不仅杀了伊万!还拐跑了我的女人!现在竟然敢带着我的土地投靠罗马人!他当我是死的吗?!”

“召集群臣!”乔治下令,

“我要让君士坦丁知道,保加利亚还没有衰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教堂西南角那口铜钟——已经许多年没响过,据说只有在国家危难时才会自鸣——突然“铛”地响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午夜格外清晰。

所有在场的主教脸色瞬间惨白。他们的白须在月光中剧烈颤抖,有人甚至跪了下来。

乔治一世也愣住了。他盯着那口钟,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但愤怒很快压倒了不安。

“准备战争。”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

“我要亲自领兵,先踏平多布罗加,再杀向君士坦丁堡!”

他抽出佩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剑柄上原本刻着保加利亚的纹章,但现在,他在旁边加刻了一行新字:

[保加利亚与罗马人的皇帝]

而与此同时,在特尔诺沃城堡的某条不知名小巷里,几个裹着斗篷的人正在阴影中穿行。

...........

塞尔维亚

塞尔维亚国王斯特凡.乌罗什二世看着手中的信件,沉默得像一尊石像。

信件是君士坦丁堡的正式通告,宣布废除里昂联合,要求所有东正教国家承认阿萨纳修斯一世的牧首权威。

王座厅里,两位主教正在激烈争吵。

“君士坦丁堡没有权力代表整个东方教会!”

保守派主教米洛什满脸通红,

“牧首应该由普世教会选举,而不是皇帝任命!阿萨纳修斯是伪牧首!”

改革派主教拉多斯拉夫拍案而起:“那约翰十一世呢?他勾结拉丁人出卖帝国,该不该废黜?阿萨纳修斯至少会让教会回归清贫和虔诚!”

“清贫?”米洛什冷笑,“烧死约翰十一世时,脚下的用的木柴用的松脂可都是上等货,一点就着!那要多少钱?”

“比你贪污的少!”

“我***************!”

争吵迅速升级。两位主教——都是六十多岁的老人——竟然扭打在一起。

米洛什揪住拉多斯拉夫的胡子,拉多斯拉夫扯掉了米洛什的主教冠。周围的贵族想拉架,但不知该拉谁,场面一片混乱。

而斯特凡.乌罗什二世就这么静静看着。

他看着两位主教像街头泼妇一样撕打,看着贵族们尴尬的表情,看着王座厅墙壁上那些描绘塞尔维亚辉煌历史的壁画..............

而现在,塞尔维亚的教会因为一个外国牧首的废立,闹成这个样子。

这对吗?

突然,国王笑了。

笑声不大,但在混乱的厅堂里格外刺耳。两位主教停下撕打,所有人都看向王座。

斯特凡慢慢站起身。他走到两位主教面前,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主教冠,轻轻拍掉灰尘。

“米洛什主教。”他把冠冕戴回老主教头上,“拉多斯拉夫主教。”

接着他又扶起另一位。

然后他转身,面向所有贵族:

“你们看到吗?这就是分裂的下场。两位德高望重的主教,因为君士坦丁堡的事,在我们自己的家里打架。”

他走回王座,但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王座前,手按着扶手:

“但也许...........这是好事啊。”

贵族与主教们面面相觑。

“因为这说明,塞尔维亚该有自己的路了。”

斯特凡的眼睛渐渐燃起火焰,

“我们为什么总要看着君士坦丁堡或者罗马?为什么不能让我们自己的教会决定自己的事?”

他提高音量:

“塞尔维亚正教会自治!我们承认君士坦丁堡的宗主权,但我们的牧首人选由我们自己决定!我们支持东正教,但反对任何外来干涉——无论是来自君士坦丁堡的皇帝,还是来自罗马的教皇!”

厅堂里一片寂静。

然后,欢呼声爆发了。

无论是保守派还是改革派,这一刻都意识到:国王给了他们一条中间道路。既不得罪君士坦丁堡,也不得罪罗马,还赢得了教会的自治权。

斯特凡看着欢呼的人群,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

塞尔维亚需要时间发展,需要空间扩张。而如今巴尔干乱局已起——保加利亚要对东罗马开战,十字军即将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