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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1282罗马复兴 > 第16章 蝼蚁的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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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2年12月23日,

被罢黜的牧首约翰十一世蜷缩在圣乔治修道院的一间密室中,昏暗的油灯映照出他阴郁的面容。

自几天前被君士坦丁十一世在教会会议上当众剥夺牧首之位后,这位曾经的东正教教会最高领袖便一落千丈。

然而......他的野心并未因此而熄灭。在保守派残余势力的掩护下,他秘密联络旧部,正策划着一场疯狂的反扑。

密室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两名身披黑袍的修士闪身而入。

其中一人是约翰十一世的亲信,色雷斯的格雷格主教,

另一人则是负责与西方联络的格里高利教士。

格雷格将一卷羊皮纸递到约翰面前,低声道:

“牧首大人,最后一批支持者的名单已经确认,君士坦丁堡城内有七座修道院愿意支持我们,”

“只有这些吗?”

闻声,约翰十一世不敢置信的抬起头颅质问道。

“不够....这远远不够!”

约翰十一世猛地拍打木桌,震得墨水瓶险些倾倒,

“阿萨纳修斯的那帮狂信徒已经控制了大半教区!不仅如此他们还有皇帝在背后支持!”

“我们必须要得到拉丁人军队的支援。”

他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自从被揭穿与拉丁教皇通信的丑闻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有借助拉丁人的武力,才能夺回失去的一切。

两人离开后,约翰重新坐回椅子。

他盯着跳动的火苗,想起三十五年前——那时他还是个普通教士,第一次走进圣索菲亚大教堂。

那一刻,他跪在地上发誓:终有一天,他要站在这里的最高处。

他成功了。

但现在那个位置被阿萨纳修斯占据了。

而他蜷缩在地下室,正策划着一场夺回属于他的一切的行动。

“都是你们逼的.....都是你们逼的。”

他喃喃自语,手指再次划过福音书上的那句话,

[卖主的人有祸了......可如果主人先背叛了仆人呢?]

深夜时分,一名裹着粗麻斗篷的信使从金角湾的渔港悄然出发。

他怀揣着约翰十一世亲笔书写的密信,信中不仅承诺东正教会将全面接受罗马教廷的管制,更标注了帝国边疆的边防薄弱点。

然而这艘伪装成商船的小艇尚未驶出多久,就被帝国海军截停.....

君士坦丁十一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废牧首约翰十一世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的掌握中。

-----

深夜

君士坦丁堡布拉赫奈宫

“陛下,这是从信使靴底夹层搜出的密信。”

卫队长西奥多.穆扎隆将火漆完好的密信呈上御案。

君士坦丁堡展开卷轴,纸张上的一条条拉丁文令他瞳孔骤缩。

“阿萨纳修斯牧首到了吗?”

“已经在殿外等候。”

“让他进来。”

当阿萨纳修斯一世走进时,君士坦丁注意到他长袍下隐约露出锁子甲的轮廓。

“陛下。”

阿萨纳修斯行礼,他胸前的银质十字架随着动作晃动。

君士坦丁把密信递给他:

“看看吧,我们前任牧首的杰作。”

阿萨纳修斯展开羊皮纸。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但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

当他读到约翰十一世承诺“东正教会全面接受罗马教廷管制”时,握着纸的手开始颤抖。

读到末尾——那里详细标注了君士坦丁堡的驻军布防图,甚至还有各段城墙的薄弱点——阿萨纳修斯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真正的怒火:

“这个疯子!他要出卖整个帝国!”

“为了夺回权力,有些人什么都可以卖。”

“准备一下。”君士坦丁十一世转身对西奥多说,

“明天黎明前,突袭圣乔治修道院。我要活的约翰.贝克科斯。”

西奥多领命退下。

寝殿里只剩下君士坦丁和阿萨纳修斯。炉火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曳的影子。

“陛下似乎在犹豫?”

看着君士坦丁十一世阿萨纳修斯问。

“我在想,如果今天放过他,明天会有多少人因为他而死。”君士坦丁走到窗边,看向圣索菲亚大教堂的方向,

“阿萨纳修斯,你相信上帝会原谅所有罪人吗?”

“我相信上帝会审判所有罪人。”牧首回答,

“而我们的职责,是在人间执行这份审判。”

君士坦丁没有再说话

他走到壁炉前,看着跳跃的火焰,——他忽然想起前世的时候,兄长约翰八世临终前对他的警告

“教会里的毒蛇.....有时候....比战场上的箭矢更致命......牧首的权杖和皇帝的权杖一样重......用得好.....它能支撑帝国.....用不好......它会砸碎帝国的基石。”

现在毒蛇已经出洞。

是该挥下权杖的时候了。

......

临近黎明的凌晨,圣乔治修道院还沉浸在睡梦中。

三百名瓦兰吉卫队士兵像黑色的潮水般涌入修道院庭院。

他们没点火把,只借着月光行动,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被刻意压到最低。

修道院内的修士们被从睡梦中拖起来,挨个绑在走廊里。

有人想喊,嘴立刻被布条堵住;有人想反抗,换来的是一记重重的肘击。

西奥多亲自带队冲向地下室。

地下室最深处的铁门前,西奥多抬手示意士兵停步。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里面传来笔在羊皮纸上划动的沙沙声,还有一个男人的喃喃自语:

“....第十二家,安杰洛斯旁支,承诺提供三百私兵.....”

西奥多做了个手势。

几名士兵上前,深吸一口气,同时撞向铁门。

“砰!”

门栓断裂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铁门被撞开的瞬间,西奥多第一个冲进去。他看到约翰十一世惊愕地抬起头。

“晚上好,约翰.贝克科斯大人。”西奥多说,

“或者说,早上好?”

约翰的脸上先是震惊,然后是绝望,最后变成一种疯狂的平静。

他没有反抗,任由士兵把他绑起来,只是眼睛一直盯着桌上那张羊皮纸。

西奥多走过去,拿起羊皮纸扫了一眼。上面详细列出了十二个愿意投靠拉丁人的贵族家族,每家能提供的兵力、粮草、甚至里应外合打开哪座城门。

“您还真忙啊。”

好心的西奥多帮忙把羊皮纸卷起来,

“正好,陛下也需要点新鲜素材。”

当约翰被押出地下室时,走廊里被绑着的修士中有人哭出声:“牧首大人!”

约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个年轻修士——他记得那张脸,是负责抄写经文的孩子,今年才十七岁。

“别哭,卢修斯。”约翰的声音异常平静,

“上帝会审判所有人,包括我,包括巴西琉斯,包括阿萨纳修斯。我们.....天堂见。”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的却不是那个年轻修士,而是走廊尽头那扇小窗外逐渐泛白的天空。

.....

12月24日

正午的公审大会在君士坦丁堡大广场举行。

大广场挤满了人。

从赤脚的孩子到拄拐的老人,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想看清广场中央那座临时搭起的审判台。

一个木笼被推过来时,人群中爆发出第一波喧哗。

约翰十一世被关在笼子里,铁链从脖子一直锁到脚踝。

他浑身只剩一件肮脏的亚麻衬衣。

“叛徒!”有人扔出第一块石头。

石头砸在木笼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约翰没有躲——也躲不了。他闭着眼,任由这些东西砸在身上,只有嘴唇在轻微翕动,像是在祈祷。

囚车经过圣索菲亚大教堂时,教堂大门突然敞开。

阿萨纳修斯一世走出来。他穿着全套牧首礼袍,阳光照在他身上——让他与身后大教堂马赛克壁画上的圣像几乎融为一体。

上万名信徒跟在他身后涌出教堂。他们齐声唱起颂歌,声音像海啸般席卷广场:

歌声淹没了人群的谩骂,也淹没了约翰十一世可能发出的任何声音。

阿萨纳修斯站在教堂台阶的最高处,俯瞰着下方经过的木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一个在光芒中,一个在污秽里。

当阿萨纳修斯举起权杖时,歌声达到高潮。

这是精心设计的羞辱。

看,真正的牧首在这里,在上帝的殿堂前;而那个叛徒,在去往刑场的路上。

-----

审判台上,君士坦丁十一世高站台上,

“带犯人。”

约翰被拖上审判台。士兵解开木笼,但保留了他身上的铁链。他被按着跪在地上,头被迫低下。

君士坦丁没有立刻说话。他先环视广场——黑压压的人群,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这里有真心痛恨叛徒的人,也有暗中同情约翰的保守派,更有只是来看热闹的普通市民。

他要让所有人记住今天。

“约翰.贝克科斯。”

皇帝开口,声音经过特殊训练,能传到广场最边缘,

“前牧首,基督的仆人,帝国的子民。”

每说一个头衔,约翰的身体就抖一下。

“你被指控三项大罪。

第一,勾结外敌——你与罗马教廷秘密通信,承诺将东正教会置于教皇管辖之下。”

广场响起一片吸气声。

“第二,出卖国土——你详细在信中标注了君士坦丁堡的驻军布防、城墙弱点,并承诺为拉丁军队打开城门。”

人群中开始有怒吼。

“第三,背叛上帝与帝国——你贪污腐败,背离上帝之道,你利用牧首职权,在教会内培植私党,试图颠覆合法皇帝,将帝国卖给外国领主。”

君士坦丁每念一条,就停顿一次。他要让每个字都砸进听众心里。

“根据《查士丁尼法典》.........叛国罪当处死刑。”

他收起羊皮纸,看向约翰,“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约翰慢慢抬起头。他的脸上满是污垢,但眼睛出奇地亮: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拯救教会!阿萨纳修斯要把教会变成皇权的附庸,他要他要——”

“他要让教会回归清贫与虔诚。”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阿萨纳修斯走上审判台。他没有看约翰,而是面向人群:

“而这个男人,他任牧首这些年,私藏了十三箱金币、三十箱银器。他养了五个情妇,生了六个私生子。他就是这么拯救教会的?”

人群炸开了锅。

约翰的脸瞬间惨白。

“你还有什么话说?”君士坦丁问。

约翰张了张嘴,最后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只是死死盯着阿萨纳修斯,眼中是纯粹的恨意。

“那么,就此宣判。”

君士坦丁提高音量,“叛国叛教者约翰.贝克科斯,判处火刑。立即执行!”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十几个人从人群中暴起。他们撕开外衣,露出里面黑色的修士袍——全是约翰的旧部。他们手中握着匕首、短剑,疯狂冲向审判台。

“保护陛下!”

西奥多一声令下,瓦兰吉卫队瞬间结阵。战斧与匕首碰撞,惨叫声和怒吼声混成一片。一个刺客突破防线,冲到君士坦丁面前不到三步距离——然后被君士坦丁十一世一剑刺穿侧颈,当场倒地。

混战中,格雷格主教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他脸上有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但右手握着一把短刀,准备扑向约翰所在地。

他要救主——也有可能他要让约翰死得痛快些,而不是被烧死。

但他没机会了。

阿萨纳修斯像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这位新牧首没有用什么武器,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青铜十字架。

随着砰的一声!

十字架砸在格雷格后脑。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格雷格甚至没哼一声,直接扑倒在地。血从他脑后涌出,迅速在石板上晕开一片暗红。

而阿萨纳修斯将沾血的十字架高举过头顶。

阳光照在血渍上,反射出道道诡异的光芒。

“看哪!”他的声音响彻广场,

“这就是背离上帝之道的下场!”

人群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狂热的呼喊:

“阿萨纳修斯!阿萨纳修斯!”

战斗很快结束。十几个刺客全部被杀,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审判台周围。

君士坦丁从头到尾没有移动一步。他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当最后一个刺客被砍倒,西奥多回来复命时,皇帝才缓缓走下审判台,走到约翰面前。

约翰已经瘫软在地。他看着格雷格的尸体,看着周围的血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

君士坦丁蹲下身,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匕首很普通,没有镶嵌宝石,但刀锋磨得极亮。

“你该庆幸朕还留着你的舌头。”皇帝用匕首挑起约翰的下巴,“因为朕要你清醒着亲耳听到接下来的话。”

他站起身,再次面向人群:

“从今日起,凡承认里昂联合者,即为叛国叛教者!

凡勾结拉丁势力者,即为帝国之敌!

以巴西琉斯之名,我宣布——约翰.贝克科斯及其所有同党,永久革除教籍!他们的灵魂将坠入地狱,永世不得救赎!”

“行刑!”

广场中央已经立起了铜柱。

而约翰被铁链绑在柱子上。脚下堆着浸透松脂的木柴,一直堆到他的膝盖。

刽子手举着火把看向皇帝。

君士坦丁点了点头。

火焰腾起的瞬间,约翰突然睁开眼睛。他没有惨叫——至少一开始是没有。

他只是死死盯着君士坦丁,盯着阿萨纳修斯,盯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

火舌舔上他的裤脚,布料瞬间燃烧。

“你们以为......”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烧死我......就能拯救帝国?”

火焰已经蔓延到腰部。

“等着吧!”约翰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拉丁人的战舰会碾碎金角湾!突厥人的弯刀会插上圣索菲亚的圆顶!

你们所有人....所有人都会和我一样.....在火焰里.....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的诅咒说了半截变成了惨叫。

火焰彻底吞没了他。

焦臭味开始弥漫在广场上,有人开始呕吐,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君士坦丁没有移开视线。他就这样看着,看着火焰从橙红变成暗红,看着那个曾经权倾帝国的人变成一具焦黑的骨架,最后在铁链的束缚下坍塌成一堆灰烬。

“陛下。”

宦官总管尼基弗鲁斯小心翼翼地上前,“那些参与叛乱的修道院......”

“土地和财产全部没收,充入国库。”

君士坦丁的声音有些沙哑,

“修士愿意重新宣誓效忠的,送去阿索斯山苦修;不愿意的,处决。”

“那十二个贵族家族?”

君士坦丁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扫过广场边缘——那里有几个衣着华贵的人正悄悄退场,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暂时不动。”

皇帝转身,“派人盯紧他们。我要知道他们每天见了谁,说了什么,甚至吃了什么。”

“钓鱼需要鱼饵。”君士坦丁最后看了一眼还在燃烧的铜柱,

“死人当不了鱼饵。”

他离开广场时,注意到阿萨纳修斯长袍下露出的锁子甲边缘。那件甲很旧,有些地方已经磨损发亮,但保养得很好。

“牧首阁下。”君士坦丁突然说,“您似乎一直穿着盔甲。”

阿萨纳修斯摸了摸自己怀中的青铜大十字架:

“陛下,自从加冕以来,我每晚都梦见约翰派来的刺客。他说得对——我改革教会,会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想让我死的人,可能比想让他死的人还多。”

“那您怕死吗?”

“我怕死得没有价值。”

阿萨纳修斯看着皇帝,

“陛下,您知道为什么我支持您的圣战号召吗?”

君士坦丁摇摇头。

“因为帝国需要一面旗帜。”牧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一面能让农民放下锄头、能让工匠放下工具、能让商人放下钱袋的旗帜。‘保卫帝国即扞卫基督之盾’——这句话很好。但光有口号不够,还要有承诺。”

“战死者升入天堂的承诺?”

“那是他们应得的。”

阿萨纳修斯说,

“那些为守护信仰和家园而死的人,如果上帝都不接纳,还有谁会为帝国而战?”

两人并肩走出广场。

身后,士兵们开始清理灰烬和血迹。明天这里会恢复原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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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随着清洗行动落下帷幕。

阿萨纳修斯的改革再无阻碍.......

虔诚的清修再次成为教会主流。

所有与拉丁教会有关的礼仪被废止。

但更重要的是[圣战宣言]的公布

圣战宣言宣称:

[保卫帝国即扞卫基督之盾]

战死者将获得赦罪且灵魂将升入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