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2年12月23日,
被罢黜的牧首约翰十一世蜷缩在圣乔治修道院的一间密室中,昏暗的油灯映照出他阴郁的面容。
自几天前被君士坦丁十一世在教会会议上当众剥夺牧首之位后,这位曾经的东正教教会最高领袖便一落千丈。
然而......他的野心并未因此而熄灭。在保守派残余势力的掩护下,他秘密联络旧部,正策划着一场疯狂的反扑。
密室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两名身披黑袍的修士闪身而入。
其中一人是约翰十一世的亲信,色雷斯的格雷格主教,
另一人则是负责与西方联络的格里高利教士。
格雷格将一卷羊皮纸递到约翰面前,低声道:
“牧首大人,最后一批支持者的名单已经确认,君士坦丁堡城内有七座修道院愿意支持我们,”
“只有这些吗?”
闻声,约翰十一世不敢置信的抬起头颅质问道。
“不够....这远远不够!”
约翰十一世猛地拍打木桌,震得墨水瓶险些倾倒,
“阿萨纳修斯的那帮狂信徒已经控制了大半教区!不仅如此他们还有皇帝在背后支持!”
“我们必须要得到拉丁人军队的支援。”
他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自从被揭穿与拉丁教皇通信的丑闻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有借助拉丁人的武力,才能夺回失去的一切。
两人离开后,约翰重新坐回椅子。
他盯着跳动的火苗,想起三十五年前——那时他还是个普通教士,第一次走进圣索菲亚大教堂。
那一刻,他跪在地上发誓:终有一天,他要站在这里的最高处。
他成功了。
但现在那个位置被阿萨纳修斯占据了。
而他蜷缩在地下室,正策划着一场夺回属于他的一切的行动。
“都是你们逼的.....都是你们逼的。”
他喃喃自语,手指再次划过福音书上的那句话,
[卖主的人有祸了......可如果主人先背叛了仆人呢?]
深夜时分,一名裹着粗麻斗篷的信使从金角湾的渔港悄然出发。
他怀揣着约翰十一世亲笔书写的密信,信中不仅承诺东正教会将全面接受罗马教廷的管制,更标注了帝国边疆的边防薄弱点。
然而这艘伪装成商船的小艇尚未驶出多久,就被帝国海军截停.....
君士坦丁十一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废牧首约翰十一世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的掌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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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君士坦丁堡布拉赫奈宫
“陛下,这是从信使靴底夹层搜出的密信。”
卫队长西奥多.穆扎隆将火漆完好的密信呈上御案。
君士坦丁堡展开卷轴,纸张上的一条条拉丁文令他瞳孔骤缩。
“阿萨纳修斯牧首到了吗?”
“已经在殿外等候。”
“让他进来。”
当阿萨纳修斯一世走进时,君士坦丁注意到他长袍下隐约露出锁子甲的轮廓。
“陛下。”
阿萨纳修斯行礼,他胸前的银质十字架随着动作晃动。
君士坦丁把密信递给他:
“看看吧,我们前任牧首的杰作。”
阿萨纳修斯展开羊皮纸。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但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
当他读到约翰十一世承诺“东正教会全面接受罗马教廷管制”时,握着纸的手开始颤抖。
读到末尾——那里详细标注了君士坦丁堡的驻军布防图,甚至还有各段城墙的薄弱点——阿萨纳修斯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真正的怒火:
“这个疯子!他要出卖整个帝国!”
“为了夺回权力,有些人什么都可以卖。”
“准备一下。”君士坦丁十一世转身对西奥多说,
“明天黎明前,突袭圣乔治修道院。我要活的约翰.贝克科斯。”
西奥多领命退下。
寝殿里只剩下君士坦丁和阿萨纳修斯。炉火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曳的影子。
“陛下似乎在犹豫?”
看着君士坦丁十一世阿萨纳修斯问。
“我在想,如果今天放过他,明天会有多少人因为他而死。”君士坦丁走到窗边,看向圣索菲亚大教堂的方向,
“阿萨纳修斯,你相信上帝会原谅所有罪人吗?”
“我相信上帝会审判所有罪人。”牧首回答,
“而我们的职责,是在人间执行这份审判。”
君士坦丁没有再说话
他走到壁炉前,看着跳跃的火焰,——他忽然想起前世的时候,兄长约翰八世临终前对他的警告
“教会里的毒蛇.....有时候....比战场上的箭矢更致命......牧首的权杖和皇帝的权杖一样重......用得好.....它能支撑帝国.....用不好......它会砸碎帝国的基石。”
现在毒蛇已经出洞。
是该挥下权杖的时候了。
......
临近黎明的凌晨,圣乔治修道院还沉浸在睡梦中。
三百名瓦兰吉卫队士兵像黑色的潮水般涌入修道院庭院。
他们没点火把,只借着月光行动,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被刻意压到最低。
修道院内的修士们被从睡梦中拖起来,挨个绑在走廊里。
有人想喊,嘴立刻被布条堵住;有人想反抗,换来的是一记重重的肘击。
西奥多亲自带队冲向地下室。
地下室最深处的铁门前,西奥多抬手示意士兵停步。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里面传来笔在羊皮纸上划动的沙沙声,还有一个男人的喃喃自语:
“....第十二家,安杰洛斯旁支,承诺提供三百私兵.....”
西奥多做了个手势。
几名士兵上前,深吸一口气,同时撞向铁门。
“砰!”
门栓断裂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铁门被撞开的瞬间,西奥多第一个冲进去。他看到约翰十一世惊愕地抬起头。
“晚上好,约翰.贝克科斯大人。”西奥多说,
“或者说,早上好?”
约翰的脸上先是震惊,然后是绝望,最后变成一种疯狂的平静。
他没有反抗,任由士兵把他绑起来,只是眼睛一直盯着桌上那张羊皮纸。
西奥多走过去,拿起羊皮纸扫了一眼。上面详细列出了十二个愿意投靠拉丁人的贵族家族,每家能提供的兵力、粮草、甚至里应外合打开哪座城门。
“您还真忙啊。”
好心的西奥多帮忙把羊皮纸卷起来,
“正好,陛下也需要点新鲜素材。”
当约翰被押出地下室时,走廊里被绑着的修士中有人哭出声:“牧首大人!”
约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个年轻修士——他记得那张脸,是负责抄写经文的孩子,今年才十七岁。
“别哭,卢修斯。”约翰的声音异常平静,
“上帝会审判所有人,包括我,包括巴西琉斯,包括阿萨纳修斯。我们.....天堂见。”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的却不是那个年轻修士,而是走廊尽头那扇小窗外逐渐泛白的天空。
.....
12月24日
正午的公审大会在君士坦丁堡大广场举行。
大广场挤满了人。
从赤脚的孩子到拄拐的老人,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想看清广场中央那座临时搭起的审判台。
一个木笼被推过来时,人群中爆发出第一波喧哗。
约翰十一世被关在笼子里,铁链从脖子一直锁到脚踝。
他浑身只剩一件肮脏的亚麻衬衣。
“叛徒!”有人扔出第一块石头。
石头砸在木笼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约翰没有躲——也躲不了。他闭着眼,任由这些东西砸在身上,只有嘴唇在轻微翕动,像是在祈祷。
囚车经过圣索菲亚大教堂时,教堂大门突然敞开。
阿萨纳修斯一世走出来。他穿着全套牧首礼袍,阳光照在他身上——让他与身后大教堂马赛克壁画上的圣像几乎融为一体。
上万名信徒跟在他身后涌出教堂。他们齐声唱起颂歌,声音像海啸般席卷广场:
歌声淹没了人群的谩骂,也淹没了约翰十一世可能发出的任何声音。
阿萨纳修斯站在教堂台阶的最高处,俯瞰着下方经过的木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一个在光芒中,一个在污秽里。
当阿萨纳修斯举起权杖时,歌声达到高潮。
这是精心设计的羞辱。
看,真正的牧首在这里,在上帝的殿堂前;而那个叛徒,在去往刑场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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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台上,君士坦丁十一世高站台上,
“带犯人。”
约翰被拖上审判台。士兵解开木笼,但保留了他身上的铁链。他被按着跪在地上,头被迫低下。
君士坦丁没有立刻说话。他先环视广场——黑压压的人群,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这里有真心痛恨叛徒的人,也有暗中同情约翰的保守派,更有只是来看热闹的普通市民。
他要让所有人记住今天。
“约翰.贝克科斯。”
皇帝开口,声音经过特殊训练,能传到广场最边缘,
“前牧首,基督的仆人,帝国的子民。”
每说一个头衔,约翰的身体就抖一下。
“你被指控三项大罪。
第一,勾结外敌——你与罗马教廷秘密通信,承诺将东正教会置于教皇管辖之下。”
广场响起一片吸气声。
“第二,出卖国土——你详细在信中标注了君士坦丁堡的驻军布防、城墙弱点,并承诺为拉丁军队打开城门。”
人群中开始有怒吼。
“第三,背叛上帝与帝国——你贪污腐败,背离上帝之道,你利用牧首职权,在教会内培植私党,试图颠覆合法皇帝,将帝国卖给外国领主。”
君士坦丁每念一条,就停顿一次。他要让每个字都砸进听众心里。
“根据《查士丁尼法典》.........叛国罪当处死刑。”
他收起羊皮纸,看向约翰,“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约翰慢慢抬起头。他的脸上满是污垢,但眼睛出奇地亮: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拯救教会!阿萨纳修斯要把教会变成皇权的附庸,他要他要——”
“他要让教会回归清贫与虔诚。”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阿萨纳修斯走上审判台。他没有看约翰,而是面向人群:
“而这个男人,他任牧首这些年,私藏了十三箱金币、三十箱银器。他养了五个情妇,生了六个私生子。他就是这么拯救教会的?”
人群炸开了锅。
约翰的脸瞬间惨白。
“你还有什么话说?”君士坦丁问。
约翰张了张嘴,最后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只是死死盯着阿萨纳修斯,眼中是纯粹的恨意。
“那么,就此宣判。”
君士坦丁提高音量,“叛国叛教者约翰.贝克科斯,判处火刑。立即执行!”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十几个人从人群中暴起。他们撕开外衣,露出里面黑色的修士袍——全是约翰的旧部。他们手中握着匕首、短剑,疯狂冲向审判台。
“保护陛下!”
西奥多一声令下,瓦兰吉卫队瞬间结阵。战斧与匕首碰撞,惨叫声和怒吼声混成一片。一个刺客突破防线,冲到君士坦丁面前不到三步距离——然后被君士坦丁十一世一剑刺穿侧颈,当场倒地。
混战中,格雷格主教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他脸上有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但右手握着一把短刀,准备扑向约翰所在地。
他要救主——也有可能他要让约翰死得痛快些,而不是被烧死。
但他没机会了。
阿萨纳修斯像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这位新牧首没有用什么武器,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青铜十字架。
随着砰的一声!
十字架砸在格雷格后脑。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格雷格甚至没哼一声,直接扑倒在地。血从他脑后涌出,迅速在石板上晕开一片暗红。
而阿萨纳修斯将沾血的十字架高举过头顶。
阳光照在血渍上,反射出道道诡异的光芒。
“看哪!”他的声音响彻广场,
“这就是背离上帝之道的下场!”
人群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狂热的呼喊:
“阿萨纳修斯!阿萨纳修斯!”
战斗很快结束。十几个刺客全部被杀,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审判台周围。
君士坦丁从头到尾没有移动一步。他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当最后一个刺客被砍倒,西奥多回来复命时,皇帝才缓缓走下审判台,走到约翰面前。
约翰已经瘫软在地。他看着格雷格的尸体,看着周围的血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
君士坦丁蹲下身,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匕首很普通,没有镶嵌宝石,但刀锋磨得极亮。
“你该庆幸朕还留着你的舌头。”皇帝用匕首挑起约翰的下巴,“因为朕要你清醒着亲耳听到接下来的话。”
他站起身,再次面向人群:
“从今日起,凡承认里昂联合者,即为叛国叛教者!
凡勾结拉丁势力者,即为帝国之敌!
以巴西琉斯之名,我宣布——约翰.贝克科斯及其所有同党,永久革除教籍!他们的灵魂将坠入地狱,永世不得救赎!”
“行刑!”
广场中央已经立起了铜柱。
而约翰被铁链绑在柱子上。脚下堆着浸透松脂的木柴,一直堆到他的膝盖。
刽子手举着火把看向皇帝。
君士坦丁点了点头。
火焰腾起的瞬间,约翰突然睁开眼睛。他没有惨叫——至少一开始是没有。
他只是死死盯着君士坦丁,盯着阿萨纳修斯,盯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
火舌舔上他的裤脚,布料瞬间燃烧。
“你们以为......”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烧死我......就能拯救帝国?”
火焰已经蔓延到腰部。
“等着吧!”约翰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拉丁人的战舰会碾碎金角湾!突厥人的弯刀会插上圣索菲亚的圆顶!
你们所有人....所有人都会和我一样.....在火焰里.....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的诅咒说了半截变成了惨叫。
火焰彻底吞没了他。
焦臭味开始弥漫在广场上,有人开始呕吐,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君士坦丁没有移开视线。他就这样看着,看着火焰从橙红变成暗红,看着那个曾经权倾帝国的人变成一具焦黑的骨架,最后在铁链的束缚下坍塌成一堆灰烬。
“陛下。”
宦官总管尼基弗鲁斯小心翼翼地上前,“那些参与叛乱的修道院......”
“土地和财产全部没收,充入国库。”
君士坦丁的声音有些沙哑,
“修士愿意重新宣誓效忠的,送去阿索斯山苦修;不愿意的,处决。”
“那十二个贵族家族?”
君士坦丁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扫过广场边缘——那里有几个衣着华贵的人正悄悄退场,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暂时不动。”
皇帝转身,“派人盯紧他们。我要知道他们每天见了谁,说了什么,甚至吃了什么。”
“钓鱼需要鱼饵。”君士坦丁最后看了一眼还在燃烧的铜柱,
“死人当不了鱼饵。”
他离开广场时,注意到阿萨纳修斯长袍下露出的锁子甲边缘。那件甲很旧,有些地方已经磨损发亮,但保养得很好。
“牧首阁下。”君士坦丁突然说,“您似乎一直穿着盔甲。”
阿萨纳修斯摸了摸自己怀中的青铜大十字架:
“陛下,自从加冕以来,我每晚都梦见约翰派来的刺客。他说得对——我改革教会,会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想让我死的人,可能比想让他死的人还多。”
“那您怕死吗?”
“我怕死得没有价值。”
阿萨纳修斯看着皇帝,
“陛下,您知道为什么我支持您的圣战号召吗?”
君士坦丁摇摇头。
“因为帝国需要一面旗帜。”牧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一面能让农民放下锄头、能让工匠放下工具、能让商人放下钱袋的旗帜。‘保卫帝国即扞卫基督之盾’——这句话很好。但光有口号不够,还要有承诺。”
“战死者升入天堂的承诺?”
“那是他们应得的。”
阿萨纳修斯说,
“那些为守护信仰和家园而死的人,如果上帝都不接纳,还有谁会为帝国而战?”
两人并肩走出广场。
身后,士兵们开始清理灰烬和血迹。明天这里会恢复原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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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随着清洗行动落下帷幕。
阿萨纳修斯的改革再无阻碍.......
虔诚的清修再次成为教会主流。
所有与拉丁教会有关的礼仪被废止。
但更重要的是[圣战宣言]的公布
圣战宣言宣称:
[保卫帝国即扞卫基督之盾]
战死者将获得赦罪且灵魂将升入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