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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2年4月初

东罗马帝国

一声春雷炸响于色雷斯荒原的土地上。

雨水与土地交融的芬芳和血腥味同时深深探入君士坦丁的鼻腔。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新月旗悬挂在君士坦丁堡上空的幻象。

剧痛从身体消退的那一刻,君士坦丁的指尖触碰到湿润的泥土,雨水打在脸上的触感如此真实。

——这不应该是死亡的感觉?

此时一阵急促的呼喊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殿下?!”

“君士坦丁殿下!您怎么样了?!”

君士坦丁在搀扶下磕磕绊绊着站起了身,双腿虚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

看了看身边这身材高大异常魁梧的青年,他好像叫查努丁?有些混沌的记忆中他是自己的玩伴,一个边疆落魄军事贵族家的小儿子。

“呃,现在是哪一年”

君士坦丁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年轻声音让他感到颇为陌生。

“是圣历6790年,殿下,您怎么样了?”查努丁担忧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困惑。

君士坦丁听到这个答案后眼角直抽抽,

“圣历6790年?也就是1282年。”

还记得自己曾看过的史集上记载,这一年年底也正是自己这具身体的[父亲],米海尔八世逝世的时间。

略微整理了一下衣冠后,君士坦丁抬头仰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

雨丝飘落在脸上,他缓缓握紧拳头,指尖深深刺入掌心。疼痛的感觉尖锐而清晰——这不是濒死幻觉,不是天堂或地狱的幻景。

突然一股焦糊的肉香味飘来。

“好香啊,查努丁,你在烤肉吗?”他下意识问道。

“啊?”查努丁错愕地张大嘴。

君士坦丁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高大橡树下,有两具仍在冒烟的焦黑物体。一个好像是马的,另一个貌似......似乎应该大概是人的。

不远处还有一队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侍从。

“树下那是谁?这里发生了什么?”君士坦丁问,心中已有猜测。

“殿下,”查努丁挠了挠头,组织着语言。

“您和安德洛尼卡殿下一起出来游猎,然后在刚刚....呃.....突然有一道天雷直直的击中了安德洛尼卡殿下,然后殿下....您也受惊坠马了。”

安德洛尼卡殿下?日后的安德洛尼卡二世?!他死的好啊!

君士坦丁十一世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后心中不禁暗喜,随即又被理智压了下去。

自己清楚的记得,在超长待机的安德洛尼卡二世那长达四十多年的统治下,帝国一步步失去复兴的可能,周遭的敌人愈发强大、帝国实力却每况愈下。

他糟糕的治国手段彻底摧毁了帝国那脆弱的经济,并且还自废武备将帝国的陆军解散拆到只剩几千人,还放任突厥人对帝国东部边疆不断蚕食,甚至还彻底解散了海军。转而去倚靠各式各样的佣兵饮鸩止渴。

尤其是其晚年与孙子的内战,更是耗尽了帝国的底蕴,将帝国进一步推向了灭亡的深渊。

君士坦丁深吸一口气,润凉的空气灌入肺腑,“既然如此...安德洛尼卡在此身死,再结合这具身体的记忆,若是没错的话自己将成为帝国的新继承人...”

君士坦丁十一世思索着,将我送回帝国命运的关键十字路口上并使我成为第一合法继承人,这是上帝赐予帝国的神眷吗?

上帝啊.....”

君士坦丁低笑出声,笑声很快变成呛咳,这具仅19岁的年轻身体还不适应灵魂深处迸发的癫狂情绪。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侍从纵马在前带路,一大队卫兵紧随其后。卫兵为首的那人看到这里的情况后翻身下马对着君士坦丁行了一礼说道:

节哀,请殿下允许臣送您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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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渐停,天空缓缓放晴。

一只雏鹰悄然拂过天空。羽翼在光晕中泛着淡金色的边缘。

君士坦丁在马车上看着窗外那一片片生机盎然的景色,远处劳作的农人,路边绽放的野花——这一切都与记忆中那个饱经战火、满目疮痍的色雷斯截然不同

“殿下,我们就快到了。”车夫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闻声,君士坦丁从车窗探出头看向不远处那座宏伟的城池,与记忆中那饱经摧残已经残破不堪的老城不同。

此时的君士坦丁堡虽然略显沧桑,但城门口人来人往,往来各族行商络绎不绝,一切都是那么的井井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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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悬

皇宫内的住所内

用过晚膳后,在侍女的侍奉下,君士坦丁身上的脏旧衣物被换下。

君士坦丁走进早已备好的温泉水中。

温热的水包裹住年轻的身体,在温热的泉水浸泡下,长期积累的疲惫仿佛一点点融化,倦意滚滚袭来,他几乎要闭上双眼。

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按上他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着紧绷的肌肉。仅着一层薄纱的侍女站在他身后,动作娴熟而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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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士坦丁静静躺在榻上,两世记忆在他脑海中如潮水般翻涌不息,

君士坦丁知道留给自己时间不多了。

史书中记载着米海尔八世将在今年冬天病逝。

若要阻止帝国的崩溃,必须在这之前拿到兵权。

米海尔八世,那位从拉丁人手中收复君士坦丁堡的[雄主],在此之前或许正应当在为西西里晚祷事件爆发的消息狂喜,但此刻他也永远失去了[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安德洛尼卡。

随着困意愈来愈浓,

君士坦丁闭上沉重的双眼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

微风徐徐

一夜好眠的君士坦丁感觉好极了,这些年从未这么好过,君士坦丁感觉精神前所未有地饱满。

阳光洒进房间,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旋转。

用完简单的早膳后,一名侍女轻声禀报:“殿下,皇家宦官请见”

君士坦丁挥了挥手示意让那人进来

传令的宦官躬身行了一礼接着对君士坦丁说道

“殿下,陛下请您前往皇宫叙事。”

君士坦丁闻言只是微微点头。该来的总会来,他必须面对这个时代的父亲,必须面对刚刚失去长子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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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赫奈宫

君士坦丁在宦官的带领下走到宫门外,途中还见到几个急匆匆的传令官从身边极速掠过。甚至来不及行礼。

“殿下,我们到了”在前领路的小宦官低声说道。

就在这时,门从内打开,瓦兰吉卫队指挥官西奥多.穆扎隆正从宫中走出。

见到迎面走来的君士坦丁,明显愣了一下,但仍有条不紊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见过殿下。”

君士坦丁微微点头示意,没有多言,接着快步走入宫内。

.....

远远的看到兄长安德洛尼卡的身体躺在棺中,而他的父亲——米海尔八世正握着安德洛尼卡那被劈的焦黑变形的手,眼神悲戚的看着棺椁内那面目全非的焦尸。

“父亲。”

君士坦丁上前微微行礼道。

米海尔八世没有立即回头。时间在熏香缭绕中缓慢流逝,直到君士坦丁几乎以为老皇帝没有听见时,那个身影才缓缓转过身来。

(君士坦丁十一世魂穿的[君士坦丁.巴列奥略],生于1261年8月,现年20岁,魂穿的时间1282年4月7日。而米海尔八世共有三子,长子安德洛尼卡被雷击而死,次子狄奥多西数年前在尼西亚打猎时因一场意外事故失踪不知去向,至此米海尔八世仅留君士坦丁一子。

圣历:在公元纪年基础+5508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