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2年春季
东罗马帝国尼西亚军区的边疆村落笼罩在一片宁静之中。
然而,这份宁静此刻已被远处扬起的尘烟打破。
奥斯曼贝伊国的骑兵如狼似虎般冲入村庄,弯刀挥舞,火焰肆虐,哭喊声和惨叫声瞬间充斥了这片土地。
农夫科波诺斯站在村口的高地上,目睹了这一切。祖父生前教过他一些基本的战术和地形知识,那些儿时以为是游戏的教导,此刻成了救命稻草。
“科波诺斯,他们朝教堂去了!”一个满脸烟灰的少年爬到他身边,声音颤抖。
“听我说,”科波诺斯压低声音,对身边聚集的十来个村民说,“我们不能硬拼。还记得野狼谷吗?那里的地形......”
“我们把他们引进去。”科波诺斯的计划大胆得近乎疯狂,
“用石头,用一切能用的东西。拖延时间,等到守军赶来。”
接着他转身对身后的村民们喊道: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拿起你们的农具,跟我来!我们要让这些强盗付出代价!”
正值青年的科波诺斯是尼西亚帝国一名底层军官的后裔,从小喜欢到处乱窜的他对附近的地形了如指掌。他知道,村庄后方有一片狭窄的山谷,谷口狭窄,两侧是高耸的峭壁,是伏击的绝佳地点。
“所有人,跟我来!”
科波诺斯带领村民们迅速撤向山谷。所剩无几的老幼妇孺被安排到谷底安全抵达,农夫们则拿起农具、石块,埋伏在峭壁两侧。
科波诺斯站在高处,目光如炬:
“等他们进入山谷,我们就用石头攻击他们!记住,不要暴露自己的位置,等我的信号!”
计划比预想的更顺利——或者说,奥斯曼人根本没想到村民会有组织地抵抗。
当科波诺斯带领一群村民故意暴露行踪,向野狼谷方向撤退时,一队约二十人的奥斯曼骑兵毫不犹豫地追了上来。
“桀哈哈哈,这些绵羊还想逃跑!”
领头的是个独眼,操着生硬的希腊语嘲讽道。
不久后,这队奥斯曼骑兵追着村民们的踪迹冲入了山谷。
“桀哈哈哈哈,这些懦弱胆小的农夫,以为逃到这里就能活命?真是可笑!”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山谷两侧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石块如雨点般砸下,箭矢从峭壁上呼啸而来。奥斯曼骑兵猝不及防,狭窄的地形使他们无法发挥机动优势,马匹受惊后互相冲撞,阵型大乱。瞬间陷入了混乱。
“有埋伏!撤退!”
小头领高声下令,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村民们的怒吼声中。
科波诺斯站在峭壁上,手中握着一把祖传的长弓。他的箭矢精准无比,每一箭都带走一名敌人的生命。村民们也毫不示弱,他们用石块砸向敌人,用草叉刺向马匹,将奥斯曼骑兵逼入了绝境。
奥斯曼人试图反击,但山谷的地形限制了他们的行动。他们的马匹在狭窄的谷底无法展开冲锋,弯刀也无法触及峭壁上的村民。在各种限制下,屠杀演变成了原始的地上战斗。
战斗的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远处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罗马鹰旗出现在山谷入口。看到守军抵达的科波诺斯一剑刺向身前那名奥斯曼人的腰子,随后举起手中那古朴的祖传长剑高声喊道
“守军来了!随我冲啊,杀光这些强盗!”
“杀啊!”
“打死这些突厥狗!”
“啊啊啊啊!”
守军的加入扭转了战局。两面夹击下的奥斯曼人腹背受敌,彻底崩溃。
-----
“驾!”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菲兰斯罗佩诺斯焦急着想着。
当他们抵达边境时,眼前的景象令人愤怒。
奥斯曼人的骑兵正在火光冲天的村庄中肆意劫掠,哭喊声不绝于耳。菲兰斯罗佩诺斯的目光冰冷,他举起手中的弯刀高声下令:
“一队,随我冲锋!二队三队,侧翼包抄!骑射扰敌!”
菲兰斯罗佩诺斯一马当先,率领骑兵队如狂风般冲向奥斯曼人。他们的盔甲在火光中闪烁着寒光,马蹄声震耳欲聋。还在劫掠中收割战利品的奥斯曼人显然没有料到罗马人的军队会如此迅速地出现,他们的阵型瞬间被打乱。
“为了帝国!罗马万岁!”菲兰斯罗佩诺斯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他的弯刀挥舞如风如同战场死神,每一次斩下都带走一名敌人的生命。骑兵队紧随其后,他们的长矛刺穿了奥斯曼人的身体,弯刀砍下敌人的头颅,战马践踏着敌人的尸体。
“这些罗马人.....怎么来的这么快!”
奥斯曼贝伊提手勒住战马,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战场。他身侧的副将策马靠近:
“贝伊,下令撤退吧,恐怕他们早有准备!”
奥斯曼贝伊的拇指摩挲着弯刀刀柄,远处的东罗马骑兵的已如潮水般冲来,
他突然冷笑一声:
“传令,撤退,不过也该让这些拙劣的模仿者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草原战术了。”
三声尖锐的骨笛声刺破战场喧嚣。原本还在与罗马骑兵纠缠厮杀的奥斯曼骑兵闻声骤变,前队猛然收缩成密集的锥形阵,以弯刀开路强行撕开罗马骑兵左翼的缺口;后队则如退潮般分散成数十股小队,每队不过二十骑,却彼此交错掩护,马蹄掀起遮天沙尘。
菲兰斯罗佩诺斯正要追击,却被扑面而来的沙雾遮蔽了视线。
“举盾!小心回射!”
嘶吼的刹那,撤退中的奥斯曼轻骑齐齐转身,弯弓的弦鸣声如死神低语。特制的破甲箭镞穿透东罗马骑兵的锁甲,冲锋阵型瞬间崩裂。
奥斯曼贝伊亲率三百骑兵殿后,每当罗马人试图重整追击队列,他们便如幽灵般突袭侧翼,箭矢专门射向旗手和军官,精准而致命。三次袭扰后,东罗马骑兵的指挥链已经出现混乱。
“不要纠缠!”
菲兰斯罗佩诺斯挥剑砍飞一支流箭,厉声下令:
“轻骑绕左侧丘陵包抄!他们要退往鹰嘴峡!我们在那里堵住他们!”
但奥斯曼人似乎预判了他的预判。主力部队并未进入鹰嘴峡,而是沿着一条隐秘的小路消失在山林中。
只有殿后的百骑故意暴露行踪,将追兵引入峡道。
当东罗马先锋骑兵冲入狭窄的鹰嘴峡时,灾难发生了。
峡道两侧的山壁上,火箭如流星般落下,点燃了预埋在枯草灌木中的火油罐。火焰轰然爆起,形成一道火墙,瞬间吞没了最前面的几骑。战马的惨嘶与士兵的尖叫在山谷中回荡,黑烟直冲云霄。
山壁上的奥斯曼弓手以箭雨压制,掩护殿后部队从容撤离。等东罗马军队清理出通道时,奥斯曼人早已消失无踪,只留下燃烧的峡谷和己方士兵的尸体。
菲兰斯罗佩诺斯勒马立于燃烧的峡谷前,他的副将扯下被箭矢洞穿的披风,恨恨道:“这些该死的蛮子跑得比野狗还利索!”
菲兰斯罗佩诺斯拾起一支未燃尽的箭矢。
“不是一般的劫掠者......”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是一群狼,而且头狼很聪明。”
远方的暮色中,日后的奥斯曼帝国的建立者奥斯曼一世,现在的奥斯曼贝伊。正在马上擦拭着弯刀上的血迹。
他最后看了一眼罗马边境,随即调转马头:“新月才刚刚升起。我们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