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人那边更好谈,其中有一个本来已经打算放弃追讨。
现在有人接手,没有丝毫犹豫,表示只要给十一万,就可以转让。
财务公司那笔,阿明去谈,十九万本息,阿明付了十四万就买断。
三笔债,总计四十万,白朴实际支出约三十万现金,债权转入财务公司名下。
当天傍晚,阿明将三张转让协议和原始合同整整齐齐放在白朴办公桌上。
“大佬,所有的债务合同都在这里!”
白朴拿起那叠文件看都没看,直接随手丢进抽屉里。
年轻人,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如果不逼她一把,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
晚上
关家慧下班回到九龙塘那栋老旧唐楼。
楼下街对面修车行屋檐下,蹲着两个手臂有纹身,穿着普通t恤的男人。
当她路过时,两人眼神死死盯着她,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她心中一慌,故作镇定地走上三楼,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后反锁,将帆布包放在床上。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角窗帘往街道外看了一眼。
这两人从早上到现在,已在那里待了一整天的时间。
而楼下的马仔看见她推门进楼、看见三楼灯光亮起,才不紧不慢掐灭烟头,起身离去。
见两人离开后,关家慧松了一口气,但心中有些烦闷。
老豆带着女朋友跑路去了中国台湾,她现在一个人在港岛读书。
这两人,一看就是盯上了她。
让她疑惑的是,自家老豆的债务都是商业债务,怎么上门来找她!
更关键,还是社团的人过来盯梢,这让她有了危机感!
………
次日早上,她下楼出门时,发现防盗门入口以及周围的墙壁上,贴满了‘欠债还钱’的纸条。
她撕下全部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像往常一样坐文彼得的车去茶餐厅上班。
一整个上午,她站在柜台后面,面色如常,该算账算账,该找零找零,看不出任何异样。
下班之后,文彼得准时来接,关家慧犹豫了片刻,把事情的原委说给了对方听。
“慧慧,我个人人脉有限,在社团只怕说不上话!”
文彼得望了眼关家慧,接着说道,“不过,我可以向圈子里的人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熟人能打上招呼!”
“彼得,那就麻烦你了!”听到这话,关家慧脸色有些不太好,但也勉强挤出笑容。
第三天傍晚九点多,关家慧下班赶回来时,防盗门入口处围着几个人。
都是住在楼上的邻居,她们正对着防盗门指指点点。
她走近一看,防盗门上被人泼了一大片红色的油漆,鲜红色的涂料从门框顶端流淌下来。
在铁门上凝固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像干涸的血迹。
油漆还没有完全干透,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红色油漆的正中央,贴着一张更大的白纸,上面依然是那四个字:“欠债还钱”。
旁边还贴了几张溪钱,黄色的冥纸,在风中微微抖动,显得格外刺眼。
围观的邻居看到她回来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摇了摇头,有人欲言又止。
关家慧没有理会几人指指点点,穿过人群,走到防盗门前。
她避开那片还没有干透的油漆,侧身挤了进去。
回到房间,将那些围观的目光和议论声一起隔绝在门外。
她开门进屋,放下帆布包,坐在床上,心中已经没了一开始的镇静自若,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迷茫。
凌晨两点多,关家慧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不是拍门,是那种用拳头或者硬物猛砸门板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响亮和骇人。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狂跳,没有开灯,赤脚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砸门声还在继续,伴随着一个粗哑的男声,带着浓重的乡音,“关家慧,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你老豆欠的钱,几时还?不要以为他躲起来就没事了!”
她没有出声,站在门后屏住呼吸。
听到砸门声,三楼中房、尾房里的租户们,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
砸门声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停下来了,紧接着门缝下面塞进来一张纸条。
等到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里之后,她才弯腰捡起那张纸条。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她看到纸条上写着一行字,“给你老豆打电话,叫他赶紧还钱,连本带利四十万。”
“让他不要再拖,不然下次就不是敲门,这么简单了!”
关家慧拿着那张纸条,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
次日清晨
关家慧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那本红色封面的电话本,翻到第二页,把号码抄在手中。
她来到楼下商铺,犹豫了几秒,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便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奈。
“谁啊,大清早的,有没有公德心啊……”
关家慧弱弱地说道,“你好,我叫关家慧,我找白先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白朴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哦,原来是关小姐啊……”
“这么早,有事吗?”
关家慧握着话筒,她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静,但仔细听还是能捕捉到一丝紧绷,“阿哥,我遇到了点麻烦,想请你帮个忙。”
听到这话,白朴开上扩音,把身上的美腿放在一边,起身穿上睡袍,“你说。”
“我老豆以前欠下的债,最近有人开始追到我住的地方来了。”
“贴纸条、泼红油、敲门恐吓……”
她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我一个女孩子单独住,真的很害怕。”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想怎么样。”
“我想着你在道上比较熟,不知道你认不认识这方面的人,可以帮我跟他们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