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宴会已经准备妥当啦!”
薇薇清亮的声音穿透回廊,欢快地宣告开来。
富丽堂皇的王宫宴会厅内,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琳琅满目的佳肴,水晶杯与银质餐具交错摆放。
“叮呤咣啷——”
刀叉杯盏相互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热闹的喧哗充盈着整座大厅。
站立在四周的王宫护卫们目光悄悄落在这群来自草帽一伙的客人身上,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完全看不出半分贵族宴会该有的端庄模样。”
“好歹也稍微顾及一点宴会礼仪啊……”
山治倚在桌边,看着埋头猛吃的乔巴,无奈又温柔地出声提醒:“慢点吃,别噎着,后面还有一大堆,管够。”
另一边,乌索普慌忙伸手阻拦,急得朝路飞大声嚷嚷:“喂!路飞!不许抢我的那份啊!那是我留着的!”
索隆一手捏着肉块,一手举着酒杯,大口吃喝的间隙,偏头向身旁侍从问道:“这酒口感不错,叫什么名字?”
娜美飞快咽下口中的美食,眼睛闪闪发亮,忍不住赞叹出声:“哇,实在太好吃了!”
陈重的吃相虽不像路飞那般狼吞虎咽毫无顾忌,却也称不上优雅斯文。
l一边品尝盘中料理,一边由衷感慨:“不愧是王室的厨师长,这手艺确实名不虚传。”
路飞的脸颊被食物塞得鼓鼓囊囊,嘴巴里塞得几乎快要合不拢。
含糊不清地对着寇布拉比划,嘴里发出一串呜呜哝哝的模糊声响:“呜呜喏喏若咕唔……”
寇布拉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和善地摆了摆手。
“哈哈,你还是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吧。”
娜美见状眉头猛地一拧,抬手就给了路飞重重一拳,厉声怒喝:“都把食物溅得到处都是了!”
乌索普却在一旁坏笑着摸出一瓶辣椒酱,拧开盖子就往手里的饭团上狠狠浇了一大层:“嘿嘿,这可是特制的超辣辣酱!”
路飞眼疾手快,一把抢过饭团就往嘴里塞。
下一秒,他整张脸唰地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直冒,鼻孔微微冒烟,猛地一张嘴,竟直接喷出一小股火苗来。
陈重和乌索普当即撑不住,双双趴在餐桌上,笑得肩膀不停抖动,几乎直不起身。
酒过数巡,吃至兴头上,路飞和乌索普干脆闹了起来,当场在宴会厅里耍起了杂技。
两人搞怪滑稽的动作,逗得在场众人忍俊不禁。
原本还端着几分拘谨的王宫护卫与国王,也渐渐被这份热闹的气氛感染,大厅里此起彼伏响起阵阵爽朗的笑声。
暮色如潮水般漫过王宫的尖塔与廊柱,将整座宫殿浸染在一片沉郁的琥珀色中。
一行人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了王宫深处的浴场。
这里便是王宫引以为傲的大浴场。
寇布拉立于池畔,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自豪。
乌索普瞪大了双眼,目光在穹顶的彩绘玻璃与池壁上繁复的浮雕之间来回扫视,嘴巴张得几乎能塞进一只拳头。
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由衷地惊叹出声:好、好豪华啊!
太棒啦!路飞高举双臂,欢呼声在空旷的浴场中回荡。
这座浴场原本只有雨季才会启用。
寇布拉缓缓解释道,目光追随着水面上细碎的波光,好在昨日那场大雨,储备的水源已经十分充沛了。
陈重望着澄澈的池水,水面倒映着穹顶的壁画,宛如一面沉静的镜。
他语气肯定的说:放心吧,往后这个国家,再也不会受缺水之苦了。
这时,山治眼睛闪闪发亮,不知何时已凑到了伊卡莱姆身旁。
他压低声音,满脸期待地探过头去:伊卡莱姆,女浴室在什么地方?
这种地方我怎么可能会告诉你!伊卡莱姆当即厉声怒吼。
寇布拉却像没听见似的,抬手随意指向不远处的一堵高墙,淡淡开口:那堵墙的另一边就是。
国王陛下!!伊卡莱姆大惊失色,声音几乎劈了叉。
噼里啪啦——!
两道刺目的蓝白色电光骤然炸开。
呀呀啊啊啊啊!!!x2
山治与寇布拉双双浑身抽搐,像两条被抛上岸的鱼一般弹动了几下,随即齐齐瘫倒在地。
陈重手握着滋滋作响的电棍,残余的电弧明明灭灭。他低头看向地上两人,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天气:清醒了没?还没清醒的话,就再来一下。
不必了!
山治瞬间弹身而起,速度快得仿佛方才被电倒的根本不是他。
他一脸大义凛然,目光中透着崇高的正义感:身为绅士,绝对不能做出偷看女孩子洗澡这种卑劣行径!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向男浴的浴池,背影挺拔而决然,活像一位奔赴战场的骑士。
一旁正给乔巴梳理毛发的索隆缓缓抬眼,瞥了那道的背影一下,嘴角微撇,吐出几个字:卷眉毛笨蛋。
你这个绿藻头,刚刚说什么!
山治怒气冲冲地吼了回去。
寇布拉缓缓从地上爬起,轻声开口:谢谢。
陈重闻言,下意识往后连退数步,拉开老远的距离。
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警惕中夹杂着嫌弃,你该不会是个变态,喜欢被电吧?
怎么可能!寇布拉顿时满脸通红,大声反驳。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郑重无比。那双饱经忧患的眼眸中泛起微微水光,随即对着众人深深弯下腰,行了一个庄重的大礼。
我说的是这个国家。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真的非常感谢你们,多谢各位!
多谢你们,拯救了这个深陷阴谋的国家。
寇布拉的声音在空旷的浴场中回荡,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郑重。
几人闻言,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太多言语,一切都在此刻化作了彼此眼中一个默契的眼神。
……
另一边的女浴室,水汽氤氲,温暖的热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腾。
真是舒服啊——
娜美整个人靠在池壁边缘,双臂搭在石沿上,眯着眼睛发出一声惬意的长叹。
温热的水波轻轻拍打着她的肩头,连日奔波积累的疲惫仿佛正被这池热水一点一点地溶解。
她顿了顿,半阖着眼,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随意:不过,今晚就得走了啊。
今晚?
正在给她擦背的薇薇手上的动作一顿,惊讶地抬起头来。
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滑落,在肩头碎成细小的光点。
娜美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水面。
克洛克达尔已经打败了,反抗军和国王军的战争也被阻止了,这个国家已经不需要我们了。再待下去,也没有理由。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望向水面上漂浮的热气,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而且,海岸边还停着海军的军舰。如果梅丽号被他们发现,事情就难办了。
这样啊……
薇薇轻声应道,声音低了下去。
她重新拿起毛巾,继续替娜美擦背,动作却比方才慢了许多。
水雾缭绕间,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方才还挂在嘴角的那抹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消失了。
王宫客房里,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给离别镀上一层暖色。
“我们今晚就要走了,路飞,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娜美整理着行囊,转头看向坐在床沿晃腿的路飞。
“再吃一顿阿拉巴斯坦的饭再走!”
路飞绷着脸,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笨蛋!我们马上就得出发!”
娜美一拳砸在他头上,额角青筋微跳。
“那去跟薇薇道个别吧。”
陈重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
“哎?薇薇不跟我们一起走?”
路飞瞪大眼睛,满脸错愕。
“她是这个国家的公主,和我们不一样。”
陈重轻声解释,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夕阳上,“她不能抛下她的子民。”
“……我知道了!”路飞沉默片刻,忽然扬起笑脸,声音亮得像正午的阳光。
“那就去好好道别吧!”
“铛铛铛——咔嚓!”
他一把推开门,大嗓门先于人影闯了进去:“薇薇!”
“大家!我……”薇薇站在窗前,眼眶微红,刚开口便被路飞打断。
“薇薇,我们要走了!等我们回来,再开一次宴会吧!”
“你们……”薇薇愣在原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没关系,就算不在一起,我们也永远是伙伴。”
娜美走上前,轻轻抱住她,声音温柔得像拂过沙漠的风。
“薇薇酱,只要你需要,骑士一定会跨越山海赶来!”
山治单手抚胸,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
“没错!只要你喊一声,我们绝对会出现在你身边!”
乌索普挺起胸膛,语气坚定得不像话。
“薇薇,虽然我力量不强,但你有需要,我也一定会拼尽全力的!”
乔巴踮起脚尖,小蹄子紧握。
“有需要,随时都在。”
索隆靠在门框上,言简意赅,却字字千钧。
几人纷纷表态,唯有陈重被薇薇含泪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
他轻咳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方形物件递过去:“看我干嘛?给你这个。”
“这是手机,和电话虫差不多,但能直接视频通话。”
他挠了挠头,语气故作轻松,“想我们了,就打个电话过来。”
“陈重!!!”
除路飞外的几人瞬间红了脸,齐声怒吼,连空气都跟着震了震。
“哈哈哈!害羞了?我故意的!跑喽!”
陈重贱贱的笑着说完,转身就往门外窜,脚步比谁都快。
“你这个混蛋!别跑!”
“站住!今天非得揍你一顿不可!”
几人追着陈重冲出房间,脚步声混着笑骂声渐渐远去。
“喂!等等我啊!”
路飞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完全没搞懂为什么大家要追陈重,却还是本能地迈开腿,朝着众人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王宫的长廊里只剩下追逐的笑闹声,像一场永不散场的宴会,把离别的伤感悄悄藏进了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