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紫禁城里,崇祯皇帝嘶哑的吼声还在破旧的院子里回荡。
“太医!快传太医!”
老太监连滚带爬地往外跑,靴子绊在门槛上,摔了个嘴啃泥。
门牙磕在青砖上,崩掉半颗牙。
他连喊疼的功夫都没有,爬起来继续跌跌撞撞地往太医院跑。
倪元璐直挺挺地躺在冰凉的砖地上。
嘴角的白沫吐了一地,浑身像打摆子一样抽搐。
大明的最高财政长官,硬生生被后世那买卖空气、十倍杠杆的金融规则烧干了脑子。
黄浦江边的夜风刮得很猛。
卷着江面上轮船的低沉汽笛声,扑在扶苏的脸上。
他双手插在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身子靠着冰冷的生铁栏杆。
大腿侧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
隔着牛仔裤的粗糙布料,手机马达的嗡嗡声震得皮肉发麻。
扶苏抽出右手。
从兜里掏出那部屏幕碎了一角的旧手机。
屏幕亮着刺眼的白光。
在这江边的夜色里,有些晃眼。
扶苏微微眯起眼睛。
屏幕正中央,日历App弹出了一个蓝色的长方形提示框。
“大学开学报到备忘录。”
底下跟着一行黑色的小字,距离国防大学新生报到,还剩三天。
扶苏的大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触感有些生涩。
蓝色的提示框瞬间消失。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对岸依然璀璨的陆家嘴高楼。
漫长的暑假,结束了。
天幕的画面猛地一闪。
繁华的上海滩夜景瞬间像碎玻璃一样剥落。
镜头无缝切换,切回了江南市。
那栋外墙贴着暗红色马赛克瓷砖的老旧小区家属楼,重新出现在古人的视线里。
楼道里的感应灯早就坏了。
扶苏顺着昏暗的水泥楼梯往上爬。
防滑鞋底踩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二楼转角的墙根堆着一堆废旧纸壳,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推开那扇暗红色的防盗门。
门轴缺油,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怪叫。
初秋的下午,阳光被防盗窗的铁条切成几块。
直愣愣地打在卧室发黄的石膏地板上。
屋里开着老式吊扇。
三片生锈的铁扇叶在头顶呼呼转动,发出单调的吱呀声。
空气里飘着一股樟脑丸混着旧木头柜子的干瘪味道。
扶苏走到床边。
盘腿坐在那张一米二宽的单人床上。
床板底下的旧弹簧被压得发出一声闷响。
他面前放着那个洗得发白的黑色帆布双肩包。
拉链完全拉开,露出里面的黑色内衬。
他伸手从床头的衣柜里拽出几件干净的纯棉短袖。
衣服带着太阳暴晒后的干爽气味。
扶苏胡乱对折了两下。
一股脑往双肩包的主兜里塞。
塞得有点急,一件白t恤的袖口卡在了拉链缝隙里。
他用力扯了一下。
布料被拉链齿死死刮住,发出“嘶啦”一声。
扶苏皱了下眉头。
手指捏着金属拉链头,反向退了半寸,把袖子硬拽出来。
纯棉布料的边缘被扯出了两个线头。
他没管,把几条牛仔裤也卷成结实的圆筒,死死压在衣服上面。
万朝的时空,彻底安静下来。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靠在龙椅上,端起一碗温茶润了润发干的嗓子。
“长公子这是要打点行装?”
他看着天幕里那个连花纹都没有的简陋布包。
眉头渐渐皱紧。
“堂堂大秦长公子,出门就带这么个破袋子?连个伺候起居的随从都不带?”
李世民摇了摇头,杯盖磕在瓷碗边缘。
当啷一响。
他心里觉得后世的规矩实在让人看不懂。
大汉未央宫。
刘彻盯着那堆叠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冷哼了一声。
大皮靴踩在羊毛地毯上。
“出门游学,也不多带几件御寒的皮裘。那几件薄布衣裳能挡什么北方的风寒。”
旁边跪着的大司农刚想附和,猛地想起长公子卡里那一千万的数字。
顿时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人家这叫财不外露。
天幕里,扶苏把洗漱用品扔进背包的侧兜。
他转过身,从破旧的木头椅背上拿起那件黑色的战术冲锋衣。
硬壳高分子防水面料在指尖摩擦。
发出冷硬的沙沙声。
他把冲锋衣平铺在床上。
两只袖子往里折,卷成一个紧实的黑色圆筒。
小心翼翼地塞进双肩包的下层。
做完这些,扶苏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腿,迈过床沿,走到靠窗的书桌前。
书桌的绿漆斑驳脱落,露出了底下的黄木头。
桌面上放着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右上角,印着一枚暗金色的五角星。
中间是两个刚劲的字体:“八一”。
底下交叉着步枪和齿轮的金属图案。
在穿透窗户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
扶苏伸出右手。
指腹捏住信封的边缘。
纸张极厚,透着一股庄重的磨砂质感。
他两根手指夹着这封国防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慢慢走回床边。
大秦咸阳宫。
嬴政站在白玉台阶上,秋风吹着他玄色的龙袍。
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带有八一军徽的纸片。
呼吸慢慢变粗。
胸膛剧烈起伏。
就是这张纸。
让他的儿子,毫不犹豫地推开了三百万两白银的诱惑。
扶苏拉开双肩包贴着背部的那个隐藏夹层。
这是放贵重物品的防水袋。
他双手捏着信封的两端。
没有像塞衣服那样随意。
而是郑重其事地,将这封红底金徽的通知书,平平整整地放进夹层最底部。
手指在牛皮纸上轻轻压了压。
“喀哒。”
两根手指捏着黑色的金属拉链头,一拉到底。
死死封住。
随着那声金属拉链的脆响。
万朝武将们的神经,瞬间被这一个动作死死绷紧。
像是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
大秦长城脚下。
老将王翦猛地站直了身子。
身上的铁甲叶子剧烈碰撞,哗啦作响。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迸发出一股饿狼看到鲜肉般的狂热。
“行装收拾妥当了……”
王翦嗓子发干,喉结剧烈滚动,吞下一大口干冷的风沙。
“长公子要进那最高军学了!”
大汉骠骑将军府。
霍去病一脚踢翻了脚边的青石拴马桩。
几百斤的石柱砸在泥地里,溅起一片烂泥水。
泥点子打在他雪白的丝绸里衣上,他根本没管。
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关节握得惨白。
“游山玩水结束了!”
霍去病仰着头,胸膛里像烧着一盆火炭。
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那纸凭证,是进军机重地的军令!”
大唐太极宫。
军神李靖双手按着案几边缘,身子猛地前倾。
案几在金砖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嘶叫。
他紧紧盯着天幕里的那个黑色双肩包。
这几天江南水乡的风景、高耸入云的霓虹夜景。
在李靖这种绝世统帅眼里,不过是后世的繁华表象。
他们真正想看的,是后世那能把人炸成气态的底牌。
三国江东大营。
项羽扔掉了手里的酒碗。
粗陶酒碗砸在鹅卵石上,摔得粉碎。
烈酒泼了一地。
他一双重瞳死死锁定着天幕。
牙齿把下嘴唇咬出了一条血口子。
铁锈味在舌尖上散开。
万朝的武将们看着长公子将那张红色的军校纸片装入行囊,眼神瞬间狂热起来,他们知道,长公子的游山玩水结束了,接下来,他将踏入后世最高军事学府,去触碰那些真正能毁天灭地的大国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