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站在入口前,四周的灯光逐渐暗下。
刚才还能看清的迷宫结构,转眼便被黑暗吞没。
他听见工作人员的脚步声,听见机械设备启动的声音,也听见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
砰,砰。
眼罩遮住视线后,周围的空间像是突然缩小,空气贴在脸上,胸口也开始发闷。
布鲁斯皱起眉头,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他以前从未发现,自己竟然有着轻微幽闭恐惧症,那是他从前没有发现的短板。
“布鲁斯选手,挑战即将开始。”
工作人员提醒道,“请确认是否可以继续。”
布鲁斯没有回答,他的手指贴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刚才在迷宫外,他能够看见一百二十七个六边形,能够记住每扇门的位置,能够推演各种路线变化。
可真正站进来以后,所有画面都被眼罩挡住,只剩下黑暗、墙壁和不断放大的心跳声。
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害怕的不是困难,而是被困在无法看见出口的地方。
“我可以。”
布鲁斯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工作人员按下启动按钮。
咔!
入口处的门缓缓打开。
布鲁斯抬起脚,却没有立刻迈出去。
场外,漂亮国观众已经开始议论。
“他怎么又停下了?”
“不会刚进去就害怕了吧?”
“余天浩刚才也是这样,可人家至少成功了。”
“布鲁斯的记忆能力那么强,只要稳住,肯定比余天浩更快。”
也有漂亮国观众冷笑起来。
“如果害怕就赶紧出来,别浪费大家时间。”
“漂亮国不需要胆小鬼。”
“他要是失败,之前那些天才称号就全是笑话。”
樱花国观众没有加入嘲讽,只是盯着入口处的布鲁斯。井下川一站在等待区,神色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他很清楚,布鲁斯只要迈出第一步,真正的挑战才算开始。
“布鲁斯不是不敢走。”井下川一低声道,“他在调整自己的呼吸。”
旁边的漂亮国高层冷声说道:“调整了这么久,还是没有用。”
“急什么?”
井下川一看了他一眼,“蜂巢迷宫最擅长让人犯错。第一步走得越急,后面越容易崩溃。”
那名高层没有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迷宫入口。
几秒后,布鲁斯终于迈入第一个六边形房间。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黑暗再次将他彻底包围。
布鲁斯没有像之前的余天浩那样马上触摸所有门,而是先蹲下身,确定脚下地面的触感。
随后,他伸出双手,沿着墙面缓慢移动。
一下,两下,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入口在身后。”
“正前方是第一扇门。”
“左侧墙面到拐角的距离,四步半。”
布鲁斯用极低的声音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他的记忆能力极强,只要亲自确认过,就不会轻易忘记。
可幽闭恐惧让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短短一个房间,他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完成确认。
当他推开第一扇门时,手臂明显停顿了一下。
咔!
门体转动,前方出现通道。
布鲁斯没有立刻进入,而是侧着身,将手掌贴在通道两侧,确认宽度和长度。
足足过去半分钟,他才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幕落在直播间里,立刻引起了争论。
“这也太慢了吧?”
“余天浩已经拿到三枚令牌了,他还在第一个房间摸索。”
“看来所谓天才也不过如此。”
“他只是需要适应,别急着下结论。”
“适应?进入比赛前就知道规则,为什么现在才适应?”
漂亮国观众的争吵很快变得激烈起来。
有人替布鲁斯辩解:“他刚才在外面已经看过迷宫结构,慢一点是在建立触觉坐标。”
很快,另一批漂亮国观众就将那条弹幕压了下去。
“少替他找借口。”
“失败就是失败,别把胆小说成谨慎。”
“漂亮国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地铁里有人倒下时,周围的人都能装作没看见。现在一个选手走得慢一点,又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这句话引起了更多附和。
漂亮国曾经发生过地铁乘客遇险的事件,许多人围在旁边拍摄,却没有及时伸手相助。
那件事过去以后,外界没少批评当地社会的冷漠。
可在漂亮国直播间里,不少人依然把这种冷漠当成了所谓的理性。
“比赛不是慈善。”
“不能拿成绩,就该被淘汰。”
“没人有义务安慰失败者。”
大夏观众看到这些评论,心里都冒出火来。
“你们对自己国家的天才也这么狠?”
“布鲁斯至少还在坚持,倒是你们这些人在场外先把他判死刑了。”
“成绩没出来之前就开始嘲讽,漂亮国观众真够冷血。”
赛场上的布鲁斯听不见这些争吵。
他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
最初那种强烈的压迫感没有消失,却不再影响他的行动。
只要他把注意力放在墙面、门框和脚下的地面上,心里的恐惧便会暂时退开。
一个小时过去。
布鲁斯终于走出第一个循环区域,并在一处凹槽内摸到了第一枚令牌。
“布鲁斯选手找到第一枚令牌!”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漂亮国观众席中,立刻传出欢呼。
“他找到了!”
“这才是布鲁斯!”
“前面只是适应,真正开始以后,他不会输给任何人!”
可井下川一却没有露出笑容。
他看着屏幕上布鲁斯缓慢推进的路线,语气平静:“他稳住了。”
沈泽点头:“一旦适应黑暗,他的记忆能力便能发挥出来。”
余天浩没有说话,只是紧盯着迷宫画面。
布鲁斯的推进速度不快,却非常稳定。
他每进入一个新的六边形房间,都会先确认来路,再摸清六扇门的位置。
遇到扇门联动,他会反复推动几次,直到弄明白门体变化的规律。
没有试探性的乱走,也没有因为找到令牌而加快速度。
他把一切都拆成了可以记忆的步骤。
又过去半个小时,第二枚令牌被布鲁斯找到。
“一个小时三十分钟,两枚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