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州牧府正堂。
会议是傍晚开的。陈功把审配、沮授、郭奕三个人叫到正堂，案上摊着荆襄九郡的舆图。煤油灯把整张地图照得通亮，襄阳、南郡、江陵三座城的位置上画着红色的圈，旁边用小字标注了关羽、文聘的兵力部署。
“诸葛先生在巴山打开了局面，赵云进了益州腹地，刘备现在两头顾不上。南蛮孟获被擒，朵思被杀，南蛮折了大半。益州方向，刘备要防诸葛先生从巴山南下，东面要防我们在襄阳。如果我现在带兵从豫州打襄阳，关羽挡不住。”陈功的手指点在襄阳的位置上，“我打算亲自去。”
审配第一个站起来。他把手里的茶碗往案上一放，声音比平时高了两分：“主公，属下不同意。”
“你说。”
“主公现在是陈王，大汉民国的元首。从徐州起兵到现在，主公亲自上阵打了多少仗？官渡、许昌、邺城、洛阳，哪一仗不是主公亲临前线？但那时候主公是刺史、是州牧，亲自上阵鼓舞士气是对的。现在主公是陈王，大汉民国已经建立，国务院已经运转，各战区有司令、有军团长、有参谋部。打襄阳这种事，完全可以让高顺、张辽、太史慈等人去打，主公何必亲征？”
“文烈先生说得对。”沮授放下茶碗，捋了一下胡子，“主公，属下也不同意。您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打仗，您身后是大汉民国的国本。万一前线出了什么岔子，消息传回洛阳，各州郡的民心就会浮动。您坐镇洛阳，遥控指挥，出了问题还能稳住局面。您要是亲自上阵，出了事连个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陈功没有立刻接话。他靠在椅背上，把审配和沮授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两个人的话都有道理——陈王亲征，万一出了岔子，大汉民国的国本就会动摇，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两位先生说得都有道理。但你们想过一个问题没有——关羽在襄阳守了快一年了。张辽的第三军团跟他耗了快半年，襄阳的城墙比许昌高，比邺城厚，关羽的兵比张辽的兵少，但守得稳。为什么？因为张辽的兵虽然多，但没有全力打。张辽一直在做牵制，不是主攻。”
“如果现在要打襄阳，需要一个能调动全军、协调各路的人，没有一个统一指挥。我去襄阳，就是去统一指挥的。”
郭奕一直没说话。他坐在案角，手里攥着一根炭笔，在地形图的边上画着什么。听到这里，他放下炭笔，开口了：“主公，属下有不同意见。”
“你说。”
“属下觉得，主公应该去襄阳。”
审配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急着反驳。郭奕站起来走到舆图前面，指着襄阳和成都之间的位置：“主公，刘备在成都称帝，他最大的本钱是什么？是汉室宗亲的名分。他打的是大汉的旗号，他夺得荆州，天下人还认他是刘皇叔。但南蛮被平了，汉中被夺，刘备在益州的根基已经动摇了。如果这时候主公亲自带兵打襄阳，一战拿下，关羽败退，破了刘备，这天下只有咱们一个大汉民国了，统一又进了一步。”
“属下算过一笔账——打襄阳需要多少人。第一军团三万人，第三军团两万人，乌桓维和部队五千骑兵，加上路招的金吾卫，总兵力大约六万人。关羽在襄阳的兵最多两万，文聘在江陵的兵最多一万。六万人打三万人，兵力占优，但襄阳城坚，打起来要时间。如果主公亲自去，加上马钧先生研制的攻城器械，士气必定翻倍。反之关羽的兵听到陈王亲征的消息，士气会垮，襄阳最多撑一个月。”
“但如果主公不去，军团之间协调不畅，打起来磕磕碰碰的，可能两个月都打不下来。时间拖得越久，刘备在成都缓过劲来的机会就越大。”
郭奕说完之后坐回案角。审配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小郭说得有道理，但属下还是觉得，主公亲征的风险太大。万一主公在襄阳出了事——”
“不会出事。”陈功站起来走到舆图前面，“我带六万人去打襄阳，不是一个人冲在最前面。中军有贾诩的参谋班子，前线有高顺、张辽各带一路。我只是坐镇中军，统一调度。路招的金吾卫贴身护卫，我不会有危险。”
“而且——”陈功顿了一下，“郭奕刚才说的有一点很关键——刘备在益州的根基已经动摇了。南蛮平了，赵云进了益州腹地，刘备在成都坐不住。如果我再拿下襄阳，刘备就彻底没有翻盘的机会了。这一战，必须打，而且必须打赢。我亲自去，就是为了确保打赢。”
审配和沮授对视了一眼。审配叹了口气：“主公既然决定了，属下不再劝了。但有一个条件——主公到了襄阳之后，不能冲在最前面。中军指挥可以，切不可亲自出战，前线冲锋交给高顺和张辽。”
“行，我答应你。”
“另外——属下让荀彧先生随军参赞军务。荀彧先生在兖州待了两年，对荆州的兵要地理很熟悉。有他在中军，主公能省不少心。”
“好。让荀彧先生随军。另外——让高顺的第二军团也调过来，太史慈的第四战区水军从徐州调一批战船到淮河，防备江东的水军。”
“是。”
会议散了之后，陈功把审配单独留了一下。审配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份粮草调配表。陈功在他对面坐下：“文烈先生，南蛮的俘虏押到洛阳了吧？”
“到了，孟获和祝融夫人昨天押到，关在城北的监狱里，绣衣使者史阿亲自押送的，路上没有出岔子。”
“我去看看。”
“主公，监狱那种地方——”
“我去看看。”陈功站起来，“孟获是南蛮的大王，祝融夫人是他的妻子。他们被擒了，不是一般的俘虏。我去看看他们，不是去摆架子，是去看看他们能不能争取。”
“南蛮这次出山，应该也是被刘备骗过去的。如果我以礼相待，软硬皆施，南中的部落就会觉得大汉民国跟刘备不一样，以后好拿纳入我们的领土。”
审配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那属下陪主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