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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翼营垒,中军帐内。

“三路运粮……”太史慈眉头紧锁。

陈功盯着炭火,缓缓道:“未必是坏事。”

“怎么说?”

“袁绍分三路运粮,看似稳妥,实则暴露了他缺粮的焦虑。”陈功分析,“二十万大军日耗巨大,他等不起。分路运输,每路至少需五千兵护卫,三路就是一万五。再加上护粮民夫,至少三万人力被牵制在粮道上。这对我们,是机会。”

裴元绍挠头:“使君,可咱们现在被围在官渡,哪有机会去劫粮?”

“暂时没有,但以后会有。”陈功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关键在于——袁绍能否在粮尽前攻破官渡。”

他手指点在官渡营垒的位置:“咱们深沟高垒,他要强攻,伤亡会大到无法承受。所以他只能围困,或者……”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夏侯尚掀帘而入,脸上带着焦虑:“陈将军,出事了!”

“何事?”

“末将今日巡视前沿,发现袁军正在我左翼对面三里的高坡上构筑工事。”

“不是普通的营垒,是楼橹——至少十座,每座高三丈有余!他们还从后方运来土石,正在堆土成山,一旦建成,箭矢可从高处俯射我营!”

帐内众人脸色骤变。

太史慈霍然起身:“楼橹?袁绍这是要居高临下压制我们!”

陈功心中一沉。楼橹这东西他当然知道——简易的木质箭塔,但建在高处,弓箭射程和视野都能大幅提升。若真让袁军建成,左翼营垒将完全暴露在箭雨覆盖之下。

“伯仁,此事可曾禀报曹公?”

“尚未!”夏侯尚急道,“末将发现后立即赶来。陈将军,此事紧急,必须速报中军!”

陈功当机立断:“走!你我同去!”

两人翻身上马,直奔中军大营。

官渡中军,曹操正与荀彧、程昱、刘晔等人商议军务。帐内炭火熊熊,却驱不散众人眉间的忧色。

“主公,探马来报,袁绍已命三子分三路运粮。”程昱指着地图,“青州袁谭、冀州袁熙、幽州袁尚,每路五万石,首批已出发。”

荀彧沉吟道:“分路运粮虽稳妥,却也分散兵力。我军或可派小股精锐袭扰,不求全歼,但求拖延。时日一久,袁军粮草压力依然巨大。”

“文若言之有理。”曹操点头,“只是如今我军被困官渡,如何派兵出营?”

正议间,亲兵来报:“主公,镇东将军陈功、监军夏侯尚求见,称有紧急军情!”

“让他们进来!”

陈功与夏侯尚匆匆入帐,不及寒暄,夏侯尚便单膝跪地:“主公!袁军正在左翼对面构筑楼橹,堆土成山,欲居高临下射我营垒!”

程昱急问:“建了几座?多高?距营多远?”

夏侯尚答道:“已见十座地基,每座底宽三丈,预计高至少三丈。距我左翼前沿约三里,正在一缓坡之上。袁军运土石上山,堆土已高过营垒一丈有余!”

荀彧抚须沉思:“三里……已在强弩射程边缘。若楼橹建成,弩箭可覆盖大半个左翼营垒。届时我军将士抬不起头,袁军便可从容填壕破垒。”

曹操脸色阴沉,在帐中踱步:“可有破解之法?”

众谋士沉默。

夏侯尚急道:“主公,左翼若失,袁军可长驱直入!必须尽快设法!”

曹操看向陈功:“显德,你在左翼,可有对策?”

陈功沉吟片刻,摇头:“末将暂无良策。楼橹居高,我军仰射吃亏。强攻摧毁,需出营野战,正中袁军下怀。眼下唯有……”

“唯有什么?”

“加固营垒顶棚,将士顶盾而行。”陈功苦笑,“但这是权宜之计,非长久之策。”

帐内陷入死寂。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刘晔忽然开口:“主公,晔有一法,或可破楼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位年轻的谋士身上。

曹操眼中闪过希望:“子扬快讲!”

刘晔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官渡位置画了个圈:“楼橹虽高,却是木制,土堆累积而成,更怕重击。我军可以制作抛石机破之。”

“抛石机?”

“投石机需大型支架、绞盘、配重,制作复杂,非旬日可成。”刘晔解释道,“抛石机则简易得多:一根长木为杆,一端系石弹,另一端多人拉拽。虽射程、精度不及投石机,但制作快捷,一夜可成数十架。”

他看向曹操:“袁军楼橹距我三里,正在抛石机射程之内。若以数十架齐发,虽不能保证每发必中,但石弹如雨,总有击中之时。木制楼橹,中则必损。”

程昱质疑:“子扬之法虽巧,但抛石机射程不过二三百步,如何够到三里外的楼橹?”

“寻常抛石机确是如此。”刘晔眼中闪过自信,“但晔可改良——加长杆臂,以浸油麻绳为索。如此,射程可增至五百步。三里之距,勉强可及。”

荀彧抚须计算:“五百步……约合七百五十丈。三里是一千五百丈。子扬,还差一半。”

“所以需将抛石机前移。”刘晔指向地图,“左翼营垒前有一道矮丘,距袁军楼橹不到两里。若趁夜将抛石机运至丘上,射程便够。”

“胡闹!”夏侯惇忍不住开口,“矮丘在营外,无遮无拦。袁军岂会坐视我军在前沿布设器械?”

刘晔平静道:“所以需掩护。可遣精锐趁夜出营,在矮丘前结阵防守。同时多点火把,擂鼓呐喊,吸引袁军注意。待抛石机组装完毕,齐发射击,毁楼橹后立即撤回。”

曹操沉吟:“此计险矣。若袁军趁势攻营,如何应对?”

“袁军不知我军意图,黑夜之中必不敢贸然出击。”刘晔道,“即便来攻,矮丘距营不过一里,我军可迅速回援。只要动作够快,风险可控。”

帐内再次沉默。

所有人都看向曹操。

曹操盯着地图,手指在矮丘与楼橹之间来回移动。良久,他抬头看向陈功:“显德,左翼是你的防区。若行此计,需你部精锐出营掩护。你敢不敢?”

陈功抱拳:“末将愿往!”

“好!”曹操拍案,“就依子扬之计!陈功,你率本部精锐,我在派乐进带领五千人在后方掩护输送巨石,今夜子时出营,掩护抛石机前移。夏侯尚,你督造抛石机,需要什么物料,尽管调取。刘晔,你总揽器械制作、布设事宜。其余诸将,各守营垒,严防袁军趁夜偷袭!”

“诺!”

军议散后,陈功与夏侯尚并肩走出中军帐。

寒风呼啸,夏侯尚忽然道:“陈将军,此番出营,凶险异常。尚请与将军同往。”

陈功看他一眼:“伯仁是监军,年纪轻轻,不必亲临险地。”

“正因是监军,才更该去。况且陈将军也只比我年长两岁,每次都涉险!”

“左翼若失,我难辞其咎。况且……这几日与将军并肩御敌,尚深知将军用兵之能。此战,尚愿为将军副将。”

陈功深深看了夏侯尚一眼。这个年轻的曹氏子弟,最初带着监视的任务而来,如今却主动请战。是真心投契,还是另有所图!

但此刻无暇细思。

“好。”陈功点头,“那你随我同去。不过,抛石机制作更为紧要。伯仁先去协助刘子扬,务必在子时前造出至少三十架。”

“将军放心!”

两人分头行动。

左翼营垒,陈功紧急召集众将。

帐内,夏侯尚、太史慈、臧舜、裴元绍、李狗儿肃立。陈功将计划简要说罢,太史慈第一个开口:“使君,掩护任务交给慈。慈率三百精锐,必保抛石机无恙!”

“不,这次我亲自去。”陈功摆手,“子义,你另有重任。”

他走到地图前,指向矮丘两侧:“袁军若察觉我军意图,必从两翼包抄。你率五百骑兵,埋伏在矮丘左翼林中。臧舜率三百突击营,埋伏右翼。一旦袁军来攻,你二人从侧翼杀出,打乱其阵型。”

太史慈皱眉:“那使君身边……”

“我与夏侯尚率八百步卒,正面结阵防守推进。”陈功看向裴元绍、李狗儿,“元绍,你负责配合抛石机组装。狗儿,你带亲卫队保护刘先生。记住,动作要快,楼橹一毁,立即撤回!”

“诺!”

“还有一事。”陈功沉声道,“夜晚视野差,于我有利,于袁军亦有利。各队需备火把、响箭,以信号联络。”

布置完毕,众人各自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