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宁的目光越过模糊的落地窗,精准地落向了别墅屋顶那个巨大的钛合金水箱。
那双因为刚刚午睡醒来还有些迷蒙的大圆眼,在触及那个庞然大物的瞬间,闪过一抹单纯且粗暴的物理解决思路。
窗外,暗绿色的酸雨正以瓢泼之势砸向地面。
庄园外围那圈号称能抵御穿甲弹的合金围栏,此刻正发出“滋滋”的惨叫,升腾起阵阵令人作呕的白色毒烟。那些精心修剪的名贵绿植,早已经化作了一滩滩散发着刺鼻化学气味的黏稠液体。
而那个倒霉的外卖小哥。
他穿着醒目的黄色骑手服,连人带电动车被困在庄园雕花大门外十米的安全岛上。头顶上是一块刚刚被酸雨腐蚀了一半、摇摇欲坠的公交站牌。小哥死死抱着怀里的保温袋,看着漫天降下的绿色毒雨,双腿抖得像筛糠,三观正在经历毁灭性的重塑。
“这天气预报也没说今天下毒药啊……”小哥带着哭腔喃喃自语,觉得自己今天可能要交代在这里了。
而在他怀里的保温袋里,装着霍安宁心心念念的、加了三份芋泥的超大杯波波冰。
眼看着冰块就要融化,霍家小妹的耐心彻底告罄。
对霍家人来说,天塌下来,那也是别人的天,但绝对不能耽误他们干饭。
“嫂子,我出去拿个外卖。”
霍安宁转过头,对着沙发上的黎野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黎野此时正靠在霍渊的怀里,手里捏着一个金属打火机,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听到霍安宁的话,她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慵懒的“嗯”。
霍渊更是连个余光都没给。
他那双大掌正覆在黎野的后腰上,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不轻不重地按揉着。指腹的温度滚烫,每一次滑动都带着一丝隐秘的色气。在这个被强酸暴雨封锁的密闭空间里,男人那种病态的领地意识得到了空前的满足,只要黎野还在他怀里,哪怕外面世界毁灭,他也毫不在乎。
得到了默许。
霍安宁穿着那身粉嫩的兔子毛绒睡衣,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人字拖,毫不犹豫地推开了二楼的阳台玻璃门。
“呲啦——”
一股刺鼻的酸臭味伴随着狂风瞬间灌入。
几滴绿色的酸雨被风卷进来,落在霍安宁毛茸茸的睡衣袖口上,瞬间烧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霍安宁嫌弃地啧了一声。
她没有撑伞,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任何普通的伞面在接触到这种高强度代码酸雨的瞬间,就会被腐蚀成渣。
只见她膝盖微屈,小腿肌肉在粉色睡裤下瞬间绷紧。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气爆声,阳台的大理石地砖被她踩出两道放射状的裂纹。霍安宁整个人犹如一颗粉色的炮弹,顶着滋滋作响的酸雨,纵身一跃,直接跳上了十多米高的别墅屋顶。
屋顶上,那个用来储存全庄园净化水的备用特制钛合金水箱,在酸雨的冲刷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这东西重达三吨,底部被四根粗壮的钢筋水泥基座死死焊死在楼顶承重墙上。
霍安宁几步走到水箱前。
她甚至连热身动作都没有,单手伸出,纤细的手指如同五根精钢打造的倒刺,粗暴地扣住了钛合金水箱底部的边缘缝隙。
“给我起!”
少女清脆的嗓音在暴雨中响起。
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高维能量,完全是星际悍匪一脉相承的恐怖肉体蛮力。
“嘎吱……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混合着水泥爆裂的巨响,响彻整个庄园。
那四根粗如儿臂的承重钢筋,在霍安宁那不讲道理的拉扯下,像几根脆弱的挂面一样,被硬生生崩断!
飞溅的水泥碎块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漫天的酸雨溶解。
在黎野和霍渊毫无波澜的注视下。
霍安宁就像是拔一颗巨型蘑菇一样,单手将那个重达三吨的巨大钛合金水箱,从基座上彻底扯了下来!
“这雨下得真烦人。”
霍安宁嘟囔了一句。她单手高高举起那个庞然大物,水箱宽大的底部完美地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四米的绝对防御伞。
绿色的酸雨像瀑布一样砸在钛合金表面,发出密集的“噼啪”声,虽然腐蚀出了一些浅坑,但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击穿这种航空级别的金属装甲。
就这样。
一个穿着粉色兔子睡衣、踩着人字拖的年轻女孩。
单手举着一个比她整个人大出十几倍、重达三吨的金属水箱,像个在雨中漫步的怪力萝莉,慢悠悠地从别墅屋顶跳下。
“哒,哒,哒。”
人字拖踩在被酸雨腐蚀得坑坑洼洼的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外卖小哥抱着保温袋,缩在摇摇欲坠的公交站牌下。他绝望地看着那个顶着“巨型铁伞”朝自己走来的粉色身影,大脑的逻辑处理模块已经彻底短路。
这特么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
“小哥,我的奶茶还没化吧?”
霍安宁举着水箱走到他面前,水箱边缘滴落的酸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冒烟的深坑,把小哥吓得差点尿出来。
“没……没化……”小哥双腿打颤,连滚带爬地从保温袋里掏出那三杯包装完好的冰镇波波奶茶,双手哆哆嗦嗦地递了过去。
“谢谢啊。”
霍安宁淡定地接过奶茶,低头检查了一下标签。确认芋泥加量没错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为了感谢这位冒死送外卖的小哥,霍安宁空出的那只手在兔子睡衣的口袋里掏了掏。
“喏,辛苦啦。雨天路滑,这鬼天气挺折腾人的,注意安全哦。”
霍安宁笑眯眯地把一块沉甸甸的、约摸有两斤重的高维提纯金条,礼貌地塞进了外卖小哥那个已经吓得快要口吐白沫的怀里。
金条在暗绿色的光线下闪过一抹刺目的俗气光泽。
霍安宁刚举着那顶夸张的“水箱伞”,溜达着转身跑回庄园大门。就在这时,黎野原本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左手手腕处,那块看似普通的战术通讯表,突然发出“滴”的一声尖锐蜂鸣,一个复杂的红色加密坐标,在表盘的微型全息屏幕上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