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着猩红丹蔻的手指停滞在半空中,距离男人挺阔的西装肩膀只差最后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浓郁到刺鼻的催情香水味混合着系统最高级“万人迷光环”的粉色能量波,几乎要将霍渊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影后刻意压低了嗓音,那声“先生”带着足以让任何正常碳基生物骨头发酥的颤音,回荡在海风中。
在系统设定的底层代码里,只要发生了肢体接触,光环就能瞬间侵入对方的神经中枢,将其强行转化为最忠诚的裙下之臣。
她企图从内部瓦解这两个怪物。
只要控制了这个拥有恐怖武力值的男人,那个叫黎野的女人,不过就是一块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今天这场鸿门宴,她就要让黎野亲眼看着自己的靠山倒戈,然后在绝望中被大阵一点点抽干气运。
粉色的光晕越来越浓烈。
然而。
霍渊连半个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那双向来充斥着暴戾与杀机的暗红色眼眸,此刻正专注地低垂着。男人的视线死死钉在面前的骨瓷餐盘上,仿佛正在进行一场关乎全宇宙存亡的精密神经外科手术。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着一套银质的蟹八件。
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小巧的银剪顺着帝王蟹粗壮的蟹腿边缘,精准地剪开一条缝隙,没有伤到里面哪怕一丝一毫的蟹肉纹理。
随后,他用银签将那一长条晶莹剔透、完整无缺、甚至还滴着诱人汁水的蟹腿肉,小心翼翼地剔了出来。
他剔得非常干净,甚至连蟹壳边缘那一点点半透明的软骨,都被他用银镊子仔仔细细地挑了出去。
他太清楚黎野吃东西有多挑剔,更怕那点硬茬会硌到她的牙。
黎野单手撑着下巴,慵懒地靠在鎏金高背椅的椅背上。
她手里端着一杯只浅浅抿了一口的红酒,酒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荡。她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这个试图勾引自家男人的“万人迷”,眼底没有半分吃醋的恼怒,只有一种纯粹的、看劣质马戏团表演的散漫。
甚至,她还恶趣味地用高跟鞋的鞋尖,在桌底下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霍渊的小腿,像是在催促他快点上菜。
感受到小腿传来的触感,霍渊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
下一秒。
就在影后那涂满粉底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西装布料的瞬间。
霍渊的身体连动都没动,周身却猛地爆开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暴虐罡气!
“砰——!”
没有实质性的撞击声,只有空气被瞬间排空的沉闷音爆。
那股罡气带着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恐怖排斥力,直接将影后伸过来的手狠狠震开。连带着她那引以为傲的、包裹在周身的粉色“万人迷光环”,也被这股狂暴的能量瞬间撕成粉碎。
“啊!”
影后惨叫一声,手腕发出清脆的脱臼声。她整个人被震得向后踉跄了三大步,十厘米的高跟鞋踩在草坪上,险些扭断脚踝。精心维持的妩媚表情彻底破功,痛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霍渊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不知死活的苍蝇。
他用银勺托起那块完美的蟹腿肉,蘸了一点旁边特调的法式芝士酱,然后微微倾身,恭敬且专注地,将蟹肉送到了黎野的唇边。
“张嘴。”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邀功般的乖顺,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倒影。
黎野看了他一眼,红唇微启,就着他的手,将那块鲜甜的蟹肉咬进嘴里。
直到确认她吃得满意,没有吐出任何软骨,霍渊这才缓缓直起腰。
他偏过头,视线越过长桌,终于施舍般地落在了那个还在揉着手腕、满脸惊恐的影后身上。
没有被魅惑的痴迷,也没有男人看女人的欲望。
有的,只是看一坨会污染空气的垃圾时,那种纯粹的、生理上的厌恶。
“滚。”
霍渊薄唇轻启,声音冷得能把周围的海水冻结成冰。他抽出桌上的湿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刚才拿过蟹八件的手指。
“别掉粉底进我老婆的盘子里。倒胃口。”
平淡的一句话,却带着降维打击般的侮辱性。
影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气到发抖的铁青。
她脑海中,那个一直引以为傲的“万人迷系统”,此刻正因为遭到致命的能量反噬,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死机警报声:【警报!目标精神壁垒无法击穿!系统逻辑发生严重错误……崩溃中……】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把命留在这里吧!”
一道歇斯底里的尖叫声,突然从不远处的血色阵法中心传来。躲在暗处的真千金,看着影后惨败,看着这两个人竟然在她们的杀阵里旁若无人地秀恩爱,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真千金猛地抬起手,一口咬破了自己右手的手指。
鲜血狂涌而出,她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将带着鲜血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隐藏在餐桌下方、那块刻满诡异符文的黑色阵法核心上。
伴随着一阵刺目到让人睁不开眼的血光,海岛地底深处,那座耗费了无数气运值布下的因果律大阵,终于发出了运转时那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