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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大佬退休前最后的人情,压得人喘不过气

刘省长眼瞅就要退了。

这个节骨眼上,他还能拉你一把,已经够意思了。

平时开长委会,老刘基本不吭声。

今天能替你挡这一下,连我都没想到。

高育良笑得合不拢嘴。

嗯,高老师,我心里有数。

光冲今天这档子事儿,我就该好好去谢谢人家。

祁同伟点了点头。

刘副厅长调走那阵子,他就去刘省长家里坐过好几回。

有刘副厅长那层老关系在,俩人聊得还挺投机。

后来刘省长也没少帮他办事。

今天人家又替他出头,不去一趟说不过去。

对啦,你登门的时候,最好别让外人瞧见。

高育良又补了一句。

祁同伟应了一声。

高育良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老刘头上顶着退休倒计时,谢归谢,别给人家临走前再沾一身腥。

安稳落地比啥都强。

老师,刘省长那边,我打算缓一阵子再去。

祁同伟盘算着。

这事儿刚闹完,多少双眼睛正盯着呢。

现在就跑去找刘省长,沙瑞金那边肯定要多想。

等这阵风彻底刮过去,再悄悄去,才稳妥。

高育良嗯了一声。

同伟啊,你这办事的路数,越来越老到了。

祁同伟哈哈大笑。

那还不是老师您调教得好。

高育良也跟着笑了。

你能爬到这一步,我一点不意外。

我手底下出去的学生,属你拔尖。

陈海那小子,倒是满肚子热情,可玩起政治来跟三岁孩子一样嫩。

他想冲副省级,有陈岩石戳在那儿,我看也悬。

至于侯亮平,就更别提了。

那货不光学不会当官那套,还是个纯种王八蛋。

高育良开口就骂。

老师放心,侯亮平那王八蛋,咱们有的是法子治他。

祁同伟冷笑了两声。

高育良嘴角扯了扯。

等个机会吧。

他再捅出什么篓子,我保证,谁也罩不住他。

祁同伟点了点头。

现在汉大帮在长委里攥着两张铁票,捏死侯亮平跟捏只蚂蚁差不多。

对了同伟,明天我打算把人头都拢一拢。

政法委这边的公检法三家,我把中上层全叫上开个会,到时候你也来。

高育良突然转了话头。

祁同伟心里咯噔了一下。

老师,该不是政法口又出啥事了吧?

高育良听了直摆手,脸上笑开了花。

不是,你小子想哪去了。

是庆祝你进了长委。

咱们政法自家地盘上出了这么大的喜事,不得好好热闹热闹?

汉大帮在政法口经营这么些年,我是老大,老二的位置非你莫属。

得让外头那帮人瞪大眼珠子瞧清楚,没他们鼓掌,我汉大帮照样人丁兴旺。

高育良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祁同伟听得明白。

高育良肚子里那股火,还是为白天那档子事儿憋着。

沙瑞金、田国富、李达康那几个人今天的嘴脸,确实挺气人。

要不是刘省长中间插了一杠子,他们几个连屁都不会放一个。

现在关起门来政法口自己庆祝也好,亮一亮肌肉。

汉大帮也不是光吃干饭的。

说白了,两边就差最后一层窗户纸没捅破了。

打从先前他们合伙挖坑给祁同伟下套那天起,这仗就搬到台面上打了。

只是外皮还裹着一层笑呵呵的棉花。

明天,我把报社那帮笔杆子也叫来,让他们替咱们好好吹吹。

高育良咬牙切齿。

省得外头以为我汉大帮没活人了。

祁同伟笑着直点头。

转过天来,祁同伟把熨得笔挺的警服套上身,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车子一溜烟进了厅大院。

从大门到办公室,一路上全是敬礼跟问好声。

那份长委任命昨儿晚上就传到厅里了,没谁不知道。

大伙儿看他的眼神比从前又多了几层敬佩。

祁同伟屁股底下又多了一把椅子,对公安厅来说可是天大的事。

他是厅长,还不算,更要紧的是厅里上上下下几乎全欠过他人情。

孩子找学校,老家爹妈瞧病,但凡张个嘴,祁同伟就没推过。

这些年下来,厅里人对他真是服到家了。

私下闲聊嚼舌头,都说他是一等一的好头儿,见了他大气都不敢出。

祁同伟前脚刚迈进办公室,后脚程平就敲门蹭了进来。

程平现在是厅办一把手。

头儿,有份东西,政法委高书记亲手批的。

他把文件双手递过来。

祁同伟翻开一瞅,是高育良签过字的开会通知。

定在下午,把汉东省公检法几家能管事的全拢到一块儿。

高老师这心思动得可够细的。

祁同伟笑了笑,抄起笔在文件角上划拉了几个字就丢给程平。

刚消停没两秒,敲门声又响了。

程平抢步上去拉开门。

门外杵着俩人,他抬手就敬了个礼。

常副厅长,余副厅长。

来的正是厅里两位副手。

余副厅长早前干过刑侦总队长,祁同伟当年顶着常务副的帽子去赵瑞龙庄园拿人的时候,老余就紧跟在屁股后头跑。

这人脑瓜子活,办事也利索,祁同伟上去之后就把老余的老位子往上提了提。

常副厅长那是老资格了,好几个坑都蹲过,坑坑都没栽过跟头,最绝的是那份眼里出活的机灵劲儿。

所以祁同伟把他扶到了常务的交椅上。

这俩人是他在厅里压箱底的铁杆。

常副厅长先咧了咧嘴。

程主任也在呢。

我跟老余找头儿说几句话。

领导在里头。

程度把俩人让进屋,转身麻利地泡上茶。

瞧见自己两员爱将,祁同伟心里头畅快。

老常,老余,脸都快笑烂了,憋着什么好事呢?

对了老余,你身上怎么还挂着一股酒气。

昨晚上猫哪喝去了?

祁同伟在自个儿人跟前从来没什么架子。

头儿,昨儿个高兴,多闷了两口。

老余咧着大嘴直乐。

怎么的,你老余家里又娶了一房?

瞧把你美的。

祁同伟打趣道。

老余这人肚子里有货,祁同伟平时就爱逗他。

头儿,昨晚上那顿是我拉着老余喝的。

常副厅长把话抢了过去。

哦?

祁同伟歪头瞅着他。

昨天,眼瞧着你进了长委,我跟老余心里头那股火苗子实在压不住,就凑一块儿碰了两杯。

没敢喊您,是猜您昨晚上肯定有局。

常副厅长瞅着祁同伟故意拉下来的脸,紧着嗓子解释。

三个人同时笑出了声。

厅长,这些年厅里在你手底下翻了多少身,我跟老余全在眼里装着。

平日里您又那么顾着我们,我俩这股高兴劲儿,真是从心底往上翻。

常副厅长收了笑,正经说道。

放心,卯足劲往前奔。

下一步,你们俩的板凳也得往上挪一挪。

祁同伟伸手拍了拍这俩人的膀子。

这俩人本事都摆在那儿,再往前挪半步,够格。

到那时候,祁同伟挂着长委的头衔,说话的分量又不一样了。

常副厅长跟余副厅长眼神一碰,眼仁都亮了一圈。

那我们就先给头儿磕一个了。

祁同伟笑着挥挥手。

少跟我弄这个。

跟了我这么久,我这脾气你们还摸不透?

谢字搁我这不值钱。

你们既然捆在公安厅这条船上,咱们就是一锅搅马勺的。

我就盼着咱们厅里所有人,不管是案子上的难处还是家门里的破事,全得互相搭把手,记住了?

两人使劲点头。

行了,说说你们的事吧。

你们不是找我有事?

祁同伟笑起来。

头儿,其实也扯不上什么大事。

就是你进长委这桩大喜事吧,我跟老余琢磨了半宿,觉着咱们自家院子里怎么也得摆一场。

而且这也是底下那帮弟兄们的心意。

好多人都跑来说了,您平时对他们掏心掏肺,大伙儿就想借个名头替您热闹热闹。

常副厅长说。

我跟老余初步碰了一下,时间要不就卡在今天下午。

这才跑来找您讨个主意,看您什么意见。

听常副厅长这么一抖落,祁同伟简直是哭笑不得。

看来这热闹不凑还不行了?

你们这是先把生米下锅了才端来给我闻味儿啊。

常副厅长跟余副厅长对了个眼色,又都憋不住大笑起来。

头儿,这可是咱们厅里弟兄们的一片心意,您可千万得端着。

祁同伟也笑了。

行,大伙儿的心意,我接着。

不过日子得串一串,今天不行。

见俩人一脸蒙圈,祁同伟笑着让程平把刚才那份文件又翻出来。

今天下午政法委那头有大阵仗,高书记亲自摆场子,咱们得先奔那头。

咱们自家的热闹,往后挪一挪,怎么样?

他把文件随手拍给常副厅长跟余副厅长。

俩人捧着文件从头捋到尾,全乐了。

真没想到高书记要亲自操办。

这是顶破天的大事。

咱们厅里的碰头会就往后推吧。

常副厅长忙说。

等那头忙消停了,咱们厅里这场就定在明后天,全听头儿你的空档。

祁同伟笑着点点头。

行,因为中层干部全得去,你们现下就把通知撒下去。

下午咱们几个人包一辆大巴一块儿晃过去。

祁同伟吩咐道。

两人点了点头,站起来。

祁厅长,恭喜。

两人挺直腰板又冲祁同伟贺了一声,扭头就出去张罗了。

午后,大巴车塞得满满当当,众人一块儿朝省政法委开去。

车里头叽叽喳喳全在扯闲篇。

可不管扯多远,话头总得绕回祁同伟身上。

今天他才是台柱子。

祁同伟笑着跟大伙儿扯了一路。

这闹哄哄的气氛底下,他心里头也挺受用。

下车之后,他领着公安厅那帮子人呼啦啦地涌向政法委那间大会议室。

进了屋,众人陆续找位子坐定。

祁同伟眼珠子一扫,瞅见自己台签摆的位置不对头——在台上,跟高育良的座位并排戳着。

祁同伟笑着晃了晃脑袋。

高育良这是铁了心要在整个政法委跟前,把他进长委这杆旗高高竖起来。

不过也合情理。

毕竟这是政法口自家锅里炖的硬菜。

他们来得太早,屋里还没几个人,祁同伟干脆挨到自己厅里那堆人中间扯起闲篇来。

祁副省长。

祁同伟正聊得嘴皮子发烫,一个透着猥琐的嗓门飘进他耳朵。

他扭头看过去。

来的人顶着地中海,眯缝着两粒绿豆眼,再搭一件皱巴巴的polo衫,那股子猥琐劲儿简直是从骨子缝里往外渗。

陈院长。

祁同伟哈哈大笑。

他一起身,陈清泉就一溜小跑扑过来,双手攥住他的手死命摇。

恭喜恭喜啊。

陈清泉嗓子眼挤出一团和气。

祁同伟又仰头笑了几声,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陈副院长,这段日子又去学洋文了吗?

再掏钱进课堂,我可就派手底下人拎你回来了。

他把嘴凑到陈清泉耳根子旁边,小声挖苦道。

一听这话,陈清泉那张脸刷地涨成了猪肝色,两只手摆得跟风车似的。

戒了戒了,早就不去了。

嘴里一边嚷,那双小眼一边贼溜溜地扫着公安厅那帮人,生怕谁把他老底儿刨出来。

祁同伟笑得眼泪快出来了。

慌什么,改了就成。

他又压低声音。

谢了,你也收到风了?

祁同伟这才切回正题。

祁副省长这说的什么话。

这可是咱们汉东政法口的天大喜事,我怎么能漏了风。

陈清泉堆着满脸褶子笑。

今儿一大清早瞧见的文件,琢磨着您下午准来。

这种场合,得当面跟您道一声喜才显着郑重。

祁同伟又笑了笑,抬手在陈清泉肩上重重拍了一把。

又没过多久,政法口各家的人开始断断续续往里填。

公检法三摊子人基本都到了。

瞅过去,大片大片全是汉大帮的熟脸。

这些人一进来,全都热乎乎地往祁同伟跟前扎。

祁同伟索性站起来立在人堆里,笑着这个招呼那个。

祁副省长。

喊声又起,祁同伟循声望过去。

是安长林,屁股后头还跟着安欣跟李响。

祁同伟快步走过去,笑着挨个握了手。

安长林眼下是京海政法委书记,安欣坐到了宣传科长那把椅子上,李响则管着刑侦那一摊。

老安,安欣,李响,你们怎么也大老远从京海颠过来了?

祁同伟笑着问。

文件上列得明白,省里这帮子人必须到场,可底下的要是赶不过来,也不强求。

可安长林愣是把安欣跟李响都拽来了,确实让祁同伟觉着意外又暖和。

怎么,祁副省长不打算让我们坐下?

安长林呛了他一句。

哪的话,必须欢迎,热烈欢迎。

祁同伟哈哈大笑。

嗯,是这么回事,你是我们的老领导,今儿个正好手上也没缠人的事,我干脆就把这俩小子拖来了。

他们嘴上不吭声,心里也惦记着想见见你。

安长林解释了一句。

祁同伟笑着抬手拍了拍安欣跟李响的肩头。

安欣跟李响胸膛一挺,激动得手直哆嗦,啪地给祁同伟敬了个礼。

恭喜,祁副省长。

恭喜,祁副省长。

祁同伟笑着不住点头。

是挺长时间没见你们了,我心里头也惦记着呢。

祁同伟感慨了一句。

又拉着几人扯了好一阵子闲话,他才领着他们入了座。

在场子里,祁同伟又陆陆续续撞见好些老面孔。

常局长也来了,这人原先在孤鹰岭当局长那阵子就跟着祁同伟,眼下被他拉到了岩台市局长的位子上。

还有肖钢玉,在检察口那摊混,也凑过来冲祁同伟道了喜。

祁同伟笑着拍了拍肖钢玉的肩,这人他倒是不眼生。

又隔了一会儿,祁同伟瞅见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身影晃了进来。

赵东来。

那张脸拉得老长,像谁欠了他二百吊钱。

祁同伟心里透亮,赵东来指定不愿意跑这一趟。

他底子是李达康的人。

可他是京州市局的局长,脑袋上顶着这顶官帽。

今天这种场子,他赵东来要是敢躲着不露脸,那就等于一巴掌扇了政法委跟公安厅两家的脸。

他没那个胆子。

还是那句老话,背地里怎么捅刀子都行,可台面上那层笑,谁也不敢先扯破。

赵东来硬着头皮蹭到跟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丝比鬼还难看的笑脸。

祁副省长,恭喜恭喜。

祁同伟嘴上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谢谢,就伸手把他往座位上引。

紧接着门口人影又晃了几晃,祁同伟把眼定住一瞧。

季昌明领头,陈海跟陆亦可跟在屁股后头,领着一大帮检察院的人鱼贯而入。

季昌明眼尖,一瞅见祁同伟就慌得脚下带风,抢步上来抱拳。

祁副省长,恭喜啊。

季昌明满脸堆着小心,额角都快冒汗了。

俩人头衔虽然还在一条线上,可祁同伟的屁股已经坐进长委那把交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