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接应点落空后,新一和琉奈在风见的远程指引下,谨慎地朝着下一个备选地点移动。
然而,风见发出的关于变更路线的紧急消息,安室透那边却迟迟没有回复。
通讯频道里一片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意味着暴露的风险增加。
新一看着身旁脸色苍白、强打精神的琉奈,又瞥了一眼通讯器上依旧没有动静的界面,果断做出了决定。
“不能再等下去了。”他低声对琉奈说,眼神坚决,“安室先生那边可能遇到了麻烦,或者通讯被干扰了。风见警官,我和琉奈先回我家。你继续尝试联系长官。我会尽量保持通讯畅通。”
“好的,工藤君,请务必小心!”风见的声音带着紧绷。
工藤优作,工藤新一的父亲,不仅是有名的大作家,在政经法都有不俗的人脉。而且邻居阿笠博士有不少稀奇古怪的发明,家里有各种隐蔽防护和应急设施。
最重要的是他家也是最不容易被组织联想到的地方——毕竟,谁会想到一个高中生侦探会把如此重要的“目标”藏在自己家里?
然而,就在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过一片相对僻静的住宅区,即将转入通往工藤宅方向的小路时,前方巷口传来的对话声让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所以说,我一看就知道那家伙不对劲!”那是远山和叶带着点后怕又十分骄傲的声音,“满嘴跑火车,还说什么琉奈拜托他来接我们,结果连自己的警号都报不出来!我背后一手刀就把他撂倒了,直接扭送给路过的真警察了!”
“哇!和叶你好厉害!好聪明啊!”小A充满崇拜的惊呼传来。
和叶她们竟然也在这附近?怎么没去警局的临时设点?
新一和琉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一丝担忧。
天哪!居然把公安给打晕了,这武力值着实有点太厉害吧!
新一暗暗感叹,身边有一个真是算一个,这都赶得上小兰的空手道了。
但麻烦的是,就在离和叶她们不远处的另一个巷口,几个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男子(显然是组织的外围眼线)正拿着手机,拦住路人粗声粗气地询问:“喂!见过这个女的没有?”
手机屏幕在昏暗光线下隐约映出一张照片的轮廓。
琉奈身体一僵,下意识就想冲出去——她怕和叶有危险。
“不能去!”新一反应极快,一把紧紧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将她往后带进更深的阴影里,“你现在出去,等于自投罗网,还会连累她们!”
“可是……万一和叶……”琉奈挣扎着,声音里带着焦急。
“交给我!”新一迅速冷静下来,晴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着锐利的光。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他双手握住琉奈的肩膀,帮助她稳定情绪,认真叮嘱:
“从此刻,你现在立刻转身,往这条小巷里面跑!用你最快的速度!跑到第一个拐弯角那里等我,别回头,别停下!”
“你……”琉奈看着他,眼中仍有担忧。
“快去!相信我!”新一松开手,轻轻推了她一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急切。
“……你小心!”琉奈咬了咬牙,不再犹豫,转身就朝着幽深的小巷深处奋力跑去。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有些清晰。
新一迅速脱掉身上的深色外套,将其反穿——露出里面另一面颜色截然不同的内衬。
他飞快地用手抓乱了头发,微微弓起背,深吸一口气,在琉奈即将跑到拐弯角、身影快要消失的刹那,猛地从藏身处冲出,踉跄着扑到巷子口,一手扶住冰冷的砖墙,剧烈地“喘着粗气”,同时用刻意改变、显得粗哑暴躁的嗓子朝着巷子里大吼:
“站住!你别想跑——!!”
这一嗓子在安静的街区里显得格外突兀!
“怎么回事?!”
“那边什么情况?”
“好像有人在追人?”
“今天怎么老有人追着女生跑?”
附近零散的路人和那几个正在盘问的外围人员都被这动静吸引,纷纷看了过来。
几个外围人员交换了一下眼神,立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巷子口围拢过来。
新一见状,心中一定。他装作急切又暴躁的样子,一边朝着巷子里“追”了几步,一边头也不回地朝着围过来看热闹的人群(包括那几个外围人员)不耐烦地挥手驱赶,声音粗鲁:
“滚滚滚!看什么看!没啥事!都散了!别挡道!”
他这态度反而更激起了那几个外围人员的好奇和怀疑。加上今晚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寻找一个年轻女性,眼前这情景简直不能再符合!
“追!别让她跑了!”其中一个低声喝道,几个人不再犹豫,立刻跟着新一冲进了小巷。
拐弯角后,琉奈紧紧贴着墙壁,心脏狂跳。她听到新一的喊声和随后杂乱的脚步声逼近,又听到他刻意粗鲁的驱赶,紧接着是更多人涌进来的声音。
来了……他们真的被引过来了……
身体因为紧张而僵硬,但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至少,和叶那边暂时安全了,没有被卷进来。
就在这时,新一已经冲到了拐弯角,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这边!”
他没有选择来时的路,而是拉着她毫不犹豫地转向了右边一条更窄、更黑暗、岔路更多的小巷。
“为……?”琉奈下意识想问,左边明明是更熟悉、更可能通向大路的方向,为什么要往更复杂的右边跑?
但身体已经本能地信赖着他,跟着他奔跑起来。
果然,他们刚跑出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混乱的叫嚷:
“这边!他们往这边跑了!”
“不对!是这边!我看到影子了!”
“少废话!分头追!”
“凭什么听你的!人跑了我看你拿什么交代!”
“都别吵了!再吵真追不上了!”
饵已下,鱼群汹涌而来,并且因为狭窄的通道和岔路产生了内讧和混乱。
琉奈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脚下丝毫不敢停。
然而,她很快注意到,拉着她奔跑的新一,脚步似乎……逐渐迟缓了下来?
而且,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掌,温度异常的高,甚至能感觉到微微的汗湿。
他怎么了?受伤了?还是……
还没等她想明白,新一忽然在一个堆放着废旧杂物的死角猛地停下,用力将她拉向自己,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他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另一只手已经拉起了她棒球服外套上宽大的帽子,不由分说地盖在了她的头上,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和头发。
紧接着,在琉奈惊愕的目光中,他低下头,凑近——
“唔?!”
嘴唇并没有真正落下。
新一的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的脸上,与她慌乱的呼吸交融在一起。他双手捧住了她被帽子半遮住的脸颊,而他的拇指,却精准地、轻轻地抵在了他们两人嘴唇之间,隔开了直接的触碰。
明明没有真正亲吻,但那近在咫尺的灼热气息,他拇指指腹温热而清晰的触感,以及他深邃眼眸中那种复杂难辨、混合着决断、紧张和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的光芒……让琉奈整个人如同过电般僵住,随即一股陌生的、令人脸热心跳的燥热感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痒痒的,麻麻的,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想挣扎,想推开他,可身体却像是背叛了她,僵在原地,甚至……隐隐有种不想动的惰性。
大脑一片混乱,只剩下对他本能的、毫无理由的信赖感在支撑——尽管在她的记忆里,这似乎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这个名叫“工藤新一”的少年。
就在这时,旁边不远处另一条岔路的阴影里,传来了隐约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呻吟声和衣物摩擦声。
显然,这里不止他们一对“野鸳鸯”。
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很快逼近了他们所在的死角。
“人呢?跑哪去了?!”
“妈的,刚刚明明看到往这边来的!”
“都怪你们!吵什么吵!本来马上就围住了!”
五六个气喘吁吁、面色不善的男子出现在巷口,正是追来的外围人员。
他们狐疑的目光扫过这个堆满杂物的角落,又瞥向旁边那条传来暧昧声响的岔路。
“艹!怎么尽是些野鸳鸯?”一个男人不耐烦地啐了一口。
“穷疯了?旅馆都开不起?”另一个附和道,眼神却依旧锐利地在新一和琉奈身上打量。
“会不会……就混在里面?”第三个男人眼神阴鸷,上前一步,似乎打算不管不顾,一个个“验”过去。
新一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怀中的琉奈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
千钧一发!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捧着她脸颊的手掌迅速上移,宽大的手掌连同棒球服的帽子边缘,几乎完全挡住了她的脸和侧面的视线,只留下一点点缝隙呼吸。
同时,他自己的身体向前压迫,将她更紧地抵在墙上,用自己的胸膛和手臂构成一道屏障,也将两人的姿态变得更加“难舍难分”,彻底融入这片黑暗中情侣偷欢的场景。
他的头埋得更低,灼热的呼吸全部喷在她的颈侧和帽檐下露出的些许发丝上,仿佛正在激烈地亲吻。
“喂!抬起头来,给我看看!”那个眼神阴鸷的男人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几步远,厉声喝道。
巷口的空气,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