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琉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因为夜凉,还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不请自来的访客。
她掀开身上柔软的薄被,有些吃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
月光透过窗棂,清清冷冷地洒在她身上。她只穿着一件浅色的棉质睡裙,款式简单,裙摆长至小腿。然而,这原本该是柔软家居的画面,却被那些无处不在的白色绷带彻底打破。
小腿几乎被绷带完全包裹,层层叠叠,像是一副不合时宜的护甲。睡裙的短袖下,露出的手臂上也交错着几道绷带,一直延伸到手腕。
更刺目的是,在她纤细的脖颈和精巧的锁骨附近,也贴着几块小巧的纱布,边缘渗出一点淡淡的药色,像是洁白雪地上落下的、尚未干涸的几点红梅。
睡裙的布料因为起身的动作微微起了皱褶,贴在她单薄的身躯上,勾勒出略显嶙峋的肩线和不盈一握的腰肢。月光在她身后投下淡淡的影子,更显得她身形伶仃。
散乱的黑发披在肩头,有些凌乱,脸色在月光下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唯有眼眶和鼻尖因为之前的低烧和情绪波动,还残留着一点浅浅的绯红。
快斗靠在窗边,一动不动。
绀青色的眼眸在单片眼镜后,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月光将他眼中翻涌的情绪照得清晰——最初是看到她伤痕时的瞳孔骤缩和一闪而过的心疼与怒意,但随即,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抑制的、如同电流窜过脊椎般的悸动。
琉奈微微敞开的领口下,那截脆弱脖颈和精致锁骨上的伤痕,像是不小心落入凡间、折损了羽翼的精灵。
他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呼吸几不可察地放轻了。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酥麻的钝痛和……渴望。
他下意识地向前微微倾身,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仿佛想要伸手去触碰那些绷带,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确认她的疼痛,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份月光下的凄清。
但他最终克制住了。只是站在原地,绀青色的眼眸深邃如夜海,里面的光却灼热得烫人。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惯常的、轻松的笑容,却只牵起一个有些干涩、更多复杂情绪的弧度。
“我……”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夜风的微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只是……想看看你了。”
“你快走吧~”琉奈压低了声音,带着急切和不安,伸出手就想推他,催促这个不速之客赶紧离开。
掌心触及他胸前微凉的衣料,却被他灵巧地侧身一避,轻轻躲开了。
快斗看着她有些气恼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想再逗弄她一下。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又朝她靠近了半步,月光将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织重叠。
“这么急着赶我走?”他低笑着,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玩味的暧昧。
琉奈被他这故意不退反进的态度弄得更加心慌意乱,又怕动静太大惊动隔壁,情急之下推拒的力气不由得用大了些,脚下也下意识跟着用力——
“啊!”
她忘了自己小腿缠满绷带,又刚刚从低烧中起身,脚下一个虚软不听使唤,非但没推动快斗,整个人反而因为反作用力和失去平衡,惊呼一声,直直地朝着敞开的窗户方向踉跄扑了过去!
夜风从窗口灌入,吹得她单薄的睡裙紧贴身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也吹乱了她的长发。月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惊慌失措、向后仰倒的侧脸上,那双即使模糊也睁大的眼眸,写满了猝不及防的恐惧。
眼看她就要撞上坚硬的窗框,或者更糟,人会直接从窗口跌出去!
快斗脸上的玩味笑意瞬间凝固,化作一丝紧张。但他反应极快,几乎在她惊呼的同时,长臂一伸,精准地、稳稳地拦腰将她搂住!
手臂结实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瞬间止住了她前冲的势头。
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向上一提,另一只手适时地托住她的腿弯,轻而易举地就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脱离了危险的窗边。
琉奈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就已经落入了一个坚实而微凉的怀抱。
她惊魂未定,心脏狂跳,双手下意识地攀住了他的肩膀,指尖甚至无意识地抓住了他披风柔软的布料。
快斗低头看着她。她被他稳稳地抱在臂弯里,睡裙的裙摆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掀起,露出更多缠着绷带的小腿。月光流淌在她苍白的脸颊、微张的唇瓣和因惊吓而剧烈起伏的胸口。
她攀着他,依赖又慌乱的模样,像一只受惊后落入猎人怀中的白鸟。
他绀青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深邃得看不见底,先前那点促狭和逗弄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专注的凝视,以及一丝……得逞般的、混合着后怕与心动的满足笑意。
“小心点,”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些,带着热气拂过她的耳廓,“这么急着投怀送抱,嗯?”
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衣物,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夜风依旧从窗口吹入,卷动他白色的披风,也拂动她散落的长发,有几缕甚至调皮地缠绕上了他的颈间。
琉奈脸颊滚烫,又羞又恼,被他稳稳抱在怀里动弹不得的窘迫感让她几乎要爆炸。
她用力扭动身体,却换来他手臂更紧的禁锢,两人身体贴合得几乎没有缝隙。
“你再耍流氓,我就喊了!”她气极了,也顾不上压低声音了,握起拳头狠狠捶了捶他坚实的胸口,像只炸毛的小猫,“平藏叔叔可是大阪府警本部的警视监!你到时候想逃都逃不掉!”
“哈哈哈……”快斗的胸腔因为她的小拳头和这番“威胁”而发出低沉的震动,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愉悦和……不以为然。
这算什么威胁?
怪盗基德面对的国际刑警和顶级安保都不知凡几,区区地方警视监的名头,还不足以让他放在心上。
更何况,此刻他怀里试图“偷香”的,可是他失而复得、视若生命的珍宝,怎么可能因为一句威胁就拱手相让?
“你怎么不让‘黑皮小子’来保护你?”快斗低下头,绀青色的眼眸在极近的距离里闪烁着促狭而温柔的光,调笑道,“是不是觉得……还是我比较厉害?嗯?”
他刻意拉长了尾音,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他身上那独属于他的、清冽好闻的香气,此刻因为近距离的拥抱而更加清晰浓郁,丝丝缕缕钻入琉奈的鼻腔,竟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和沉醉——怎么会……这么合她心意?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慌乱。
“呸!你瞎说!”琉奈的耳朵瞬间红得像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用力偏过头,试图躲开他灼人的气息和视线,嘴上却不肯服输:“我是怕平次看到你,直接拿竹剑把你劈成两半!到时候送你一本终身残疾证,让你赖着他一辈子负责!”
她越说越气,也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平次要是看到快斗半夜闯进她房间还抱着她……后果不堪设想。
情急之下,她甚至忘了自己还被他抱着,脑袋一低,就朝着他线条优美的下巴撞了过去,想给他点颜色看看。
快斗眼底笑意更浓,在她撞过来的瞬间,头微微一偏,轻松躲过。
她的额头只蹭到了他颈侧微凉的皮肤和一点柔软的碎发。
“哦?这么担心我?”他非但没被她的“狠话”吓到,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甜蜜的情话,绀青色的眼眸弯成了愉悦的弧度,手臂又收紧了些,让她更贴近自己,“那是不是说明……在你心里,我还是有点分量的?这么怕我受伤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情人间最亲密的呢喃,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在寂静的月光下,一字一句,敲打在她本就混乱不堪的心防上。
“我看你是真的疯了。”琉奈别开脸,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无奈,却更像是一种无力的嗔怪。
月光勾勒出她纤长脆弱的脖颈,那线条在快斗近在咫尺的呼吸下,似乎泛起了一层细微的战栗。
不然,难道疯的是我吗?
她混乱地想。医生判定的千度“半瞎”,此刻在月光和他专注的凝视下仿佛失了效。她“看”到他绀青色眼底自己的小小倒影,看到他微抿的唇线,甚至看到他额前一丝被夜风拂乱的碎发……
清晰得让她心慌意乱。这异常的清晰感,像某种隐秘的共鸣,搅得她心神不宁。
【是我啊,柒柒我做的啊!】(???)??(? ??)
系统恨不得化成实体,可是一切都是茫然。
琉奈的心跳已经将它微乎其微的声音盖住。
快斗没有反驳,只是极轻地叹息一声,那气息温温热热,拂过她敏感的额角。然后,他缓缓地、不容拒绝地,将额头抵上了她的。
微凉的触感与呼吸的热度形成微妙反差,让琉奈浑身一僵,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抓住了他披风的一角。
“琉奈,”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午夜梦回时的絮语,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温柔和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想带你回家。回我们的家。”
“青子向你学的料理,但没你把控,简直变成了灾难,惠子给你找了不少好吃的草莓甜品店,红子……嘴上不提你的名字,但她总对我说些听不懂的话。”他顿了顿,声音更哑了些,“还有老爹他……时常对着你的照片发呆。我们都很想你。”
月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澄澈,将他绀青色的眼眸照得如同浸在深潭中的宝石,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思念、恳求,还有一丝压抑极深的、怕被再次拒绝的恐惧。
这眼神太具穿透力,即使隔着视线的模糊,也直直烙进琉奈心底。
夜风适时掠过,纯白的披风被高高扬起,如同一片温柔的云,又缓缓垂落,将他们紧密相拥的身影彻底笼罩。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充斥着他清冽又温暖的气息,将外界的一切声响和凉意都隔绝开来。
他们的呼吸彻底纠缠在一起——
他每一次轻浅的吸气,都仿佛将她身上淡淡的药味和属于她的清甜气息贪婪掠去;而她每一次慌乱无措的呼气,都喷洒在他近在咫尺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体温透过单薄的衣物相互传递,心跳的鼓动在寂静中仿佛产生了共鸣,分不清哪一声更急,哪一声更乱。
琉奈感觉自己像被卷入了一个漩涡。
所有的理智、对平次的愧疚、对未知的抗拒,都被这漩涡边缘温柔却强大的力量拉扯、稀释。
她仿佛站在悬崖边缘,一边是此刻令人沉溺的温暖与熟悉,另一边是清醒后可能的万劫不复。
她张了张嘴,喉头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音节。只能怔怔地仰着脸,任由他额头的温度熨帖着自己,任由他眼底那片深情的海将自己吞没,任由他一句句关于“家”和“想念”的话语,像带着倒钩的蜜糖,丝丝缕缕,渗入她严防死守的心防缝隙。
乖巧?不。更像是被这极致暧昧又危险的亲密拉扯,暂时夺去了所有反抗的气力,只能在他用温柔编织的网中,微微战栗,进退维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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