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
“是的,长官。夜袭!”
李良华很奇怪:“不是,老丁,你告诉我的呀,夜袭战术不能随便用,黑灯瞎火的,只要守军反应迅速,进攻方很容易吃大亏!”
丁伟点头赞同:“没错,正常情况下是这样。可现在的情况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我咋没发现?”
“长官请看,这里是西线阵地。”
丁伟指着地图向李良华展示:“在这里打,我们拥有地利!参谋部已经把这里所有节点网格化,让我们的炮兵打得更准,士兵机动更为快捷。如果出击,我们更为熟悉地形,更能精准定位穿插,来去自如。”
说完,他把铅笔一扔:“当然,这是我们的优势,还不是不正常的地方。关键是国崎支队远道而来,毫不停歇的就要发起进攻。一口气不喘,铁人也遭不住啊!到了晚上,鬼子警惕性和反应速度势必大降!我们的战机就在于此!”
李良华懂了,没错,确实如此!
不愧是你啊,丁大胆!
一个小小的机会出现,你就能敏锐把握,还推翻既定作战计划,敢于出奇制胜!
“不过,这还不够。二团那里还要做战术欺骗,把鬼子戒心降到最低!”
接着,丁伟进入工作状态,接连发令。
二团炮营105毫米榴弹炮不动,只用75毫米榴弹炮与鬼子火炮对战,且须保持均势。二团步兵只能防守,不可反击,一线机枪阵地可暴露出来让鬼子摧毁。坦克营到达作战位置后静默,等候下一步作战命令……等等。
李良华就在一边看着学习,用不用得到先别管,得会不是。
西线阵地,指挥所。
庄延放下话筒,神情严肃的拿起另一个话筒。
“接炮营。”
“李天昊,我庄延。命令,105炮分散隐蔽,75炮参与战斗。记住,只管乱打,要打出新兵炮手的感觉。明白吗?少他娘废话,执行命令!”
“接一营。”
“刘海,接下来战斗只许防守,不许反击,所有重机枪阵地伪装分批次去除,亮给鬼子炮兵打。明白吗?不明白自己想去,老子凭什么给你解释?”
“接二营。”
“鲁自强……”
挨个打完电话传达新指令,庄延这才坐下来点燃一根烟。赵刚强把茶缸子推到他面前,然后从庄延烟盒里掏出一根烟点着抽一口。
“我猜猜,丁老大这是要玩把大的?”
庄延苦笑,喝一口水:“是挺大。除了咱们,没人敢玩的那么大。”
这时,张浩南从隔壁电讯室走过来,挥舞着几张电报纸。
“老庄,老赵,丁统领下发的最新作战计划。”
观察员猛地喊起来:“报告,鬼子观测气球向外移动,疑似炮兵准备工作完成。即将试射!”
“拉警报!”
嘟……嘟……嘟……
所谓拉警报,就是遍布于阵地的有线广播放哨声唱片,不用基层军官声嘶竭力的到处喊。
听到警报声,阵地里的士兵纷纷躲进猫耳洞。
鬼子炮兵阵地,月野木正雄笔直站在指挥位置,指挥刀猛地向前劈下。
“杀给给!!”
嘭——24门75山炮分作两组,轮流齐射。
上来就是效力射,月野木正雄信心十足,试射?不存在!
鬼子炮兵阵地烟尘大作,气浪滚滚,激荡起层层细土。
难怪观测气球要往旁边挪,放跟前肯定不安全。
不得不说,这时期的鬼子炮兵技术是真过硬,在观测员给出参数后,一轮一调整,炮弹几乎全部精准打到目标范围。
十分钟,足够将西线阵地来回犁几遍。
幸亏二团早有准备,工事足够牢固,战壕足够标准,加上稍微超时代的猫耳洞,不然肯定有较大伤亡。
换成一般的国府军队,这一轮炮击可能就要了他们半条命。
二团炮营也展开了还击,嗯,抛开准确度不说,打得还是挺热闹的。
炮营的战士很是心累,打得准是他们的基本操作,打不准就有点为难人。幸好有个大聪明出了个主意:一门炮瞄一个地方不就行了?起码打得乱!
囯崎登观察着对方炮弹落点,很快得出结论:对手很富,对手很菜。
这是个好对手!
炮击结束,早就等候在出发阵地的一个大队鬼子兵起身,为首少佐举起指挥刀。
“丝丝美!”
一千多鬼子端着三八大盖齐步向前,压阵的重机枪突突突疯狂射击,所有疑似目标都被压制。再靠后些的迫击炮准备就绪,随时打击对方冒头的重火力点。
西线阵地广播里响起号声,战士们从猫耳洞里爬出来,重新进入千疮百孔的阵地。
伤亡轻微,大家心情不错,还趁着鬼子没上来修补了一下阵地。
就是有个问题:只防守不反击好说,但要打得像个新兵蛋子咋弄?
大聪明无处不在:不要打得准,只求打得猛。
反正长官总是要求打富裕仗,子弹不值钱嘛,尽管搂!
于是,也不等鬼子靠近了,阵地上重机枪、自动步枪、步枪,噼里啪啦猛烈开火。咦?那个冲锋枪也开火就过分了哈!
这个大队的鬼子吓一跳,赶紧卧倒,然后举枪还击。
后面的迫击炮开始发威,嗵嗵嗵打得欢。
二团的战士们早走预案,重火力打完一个弹药箱就更换地点,原阵地留给鬼子炸。哪怕没打完弹药箱,有鬼子炮弹挨近,马上跑!
囯崎登用望远镜看着那些重机枪阵地被摧毁,微微摇头。
“可惜。”
鬼子战果显着,但步兵却很难推进。
对面军队就跟猫炸毛一样,闷头死命射击,根本不管打到哪儿!迫击炮也是,就指着千米左右区域炸,就好像炮手忘了调整仰角刻度,闷头往里塞炮弹。
这都些什么玩意?
鬼子军官又懵逼又气闷,乱拳难为老师傅!
想进攻,头上子弹横飞,前方爆炸连环。完全没有进攻方向,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对方会向什么地方射击打炮,也就根本预判不了一点。
没见过这样打仗的!得多富裕?!子弹够吗?枪管不更换吗?炮管该散热了吧?
该死的,疯了吧?!
囯崎登放下望远镜,摇摇头,神态鄙夷。
“浪费。”
打仗要是单纯拼火力,那还要他们这些军官干什么?!战斗要讲究节奏,不是一窝蜂!不管是人还是武器,不能一直卯着劲,需要呼吸。
果然,没多久,对面枪声渐渐稀疏。
囯崎登露出一丝微笑:“幼稚。”
鬼子大队长再次一跃而起,指挥刀高举前指。
“丝丝美!”
“板载!!”
鬼子们蜂拥向前,个个面目狰狞,神情亢奋。
该我们啦!
哒哒哒……砰砰砰……突突突……
激烈枪声再次响起,虽然离得远,大多数子弹都是飘的,可架不住数量多啊!
噗噗噗……鲜血四溅,骨肉横飞,瞬间倒下好多鬼子!
“瑟得!!”
全体鬼子慌忙卧倒,又一次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后方支援火力发威,再一次打掉好多重火力点。但是对面装备构成很奢侈,哪怕不算重机枪,那些自动步枪、半自动步枪也能轻易输出凶猛火力,照样吊打他们的三八大盖。
至于说换枪管什么的,二团战士表示不用,他们可以直接换一把枪!
不仅这里打成一坨,第十一联队那边也是如此,雷声大雨点小,弹雨纷飞,激烈无比,就是没啥战果。
囯崎登扯扯嘴角:“……八嘎!”
这打得是……什么烂仗!从军二十多年,他从未见过这种打法。
怎么就打成这个样子?
他想不明白,决定重新来过。
“第一大队撤退,第二大队准备。”
战场上那个大队不能长时间趴那里,会士气大跌。必须撤下来,换上生力军。
“命令独立山炮兵第三联队,炮火准备十分钟。”
“嗨伊!”
鬼子步兵往后撤,西线阵地就立刻响起避炮警报,士兵们再次躲进猫耳洞。
鬼子炮兵阵地又开始轮番齐射,把西线阵地犁了一遍又一遍。二团这边炮营也展开还击,呯呯嘭嘭,东一榔头西一镐。
囯崎登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炮击效果,发现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好。确实破坏了很多工事,甚至直接打中好几个重火力点,可……抛飞起来的有石块泥土,也有木头枪械,就是没看到残缺人体。
是撤离阵地避炮?还是战壕过于高厚?
己方优势很明显,就是战果不明显。
对方毫无章法,却依靠密集火力让皇军难以寸进!
真是可笑啊!因为敌人太有钱,钢军的勇士竟然被挡住了!
财富也是一种武器!
这个南洋大少爷,真是令人讨厌呐!
第二大队的进攻同样无功而返,几乎就是第一大队的复刻。
天色渐晚,囯崎登咬牙发动第三次进攻。
“命令独立山炮兵第三联队,持续炮击到第三大队距离敌人阵地三百米才能停止。”
老鬼子发了狠决定冒冒险,他相信帝国勇士能克服恐惧与困难。
这次二团战士没法撤,冒着炮火防守,死伤瞬间加剧。
没有人恐惧畏缩,对战士们来说,这才是真正的战场氛围,他们经受得住。
这一次,二团还是用同样的凶猛不差钱的方式,让第三大队铩羽而归。
庄延以不变应万变,坚持单一战术不动摇,鬼子攻过来就枪炮齐鸣,管你什么步炮协同?砸就完事!
二团炮营的炮管需不需要冷却不知道,独立山炮兵第三联队的炮管确定需要冷却。
而且,天色越来越晚。
“撤退!”
囯崎登压制住焦躁和怒火,做出正确选择。
“工兵建造营地,辎重兵准备晚饭,全体收缩防御,明日再战!”
“嗨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