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收拾完，又喝喝茶，直到翠香楼的人头晕眼花，这才开始办事。
首先，李良华组建了一个判罪团：两名被抢来的姑娘、两名年老色衰的妓女、一名四十多岁被关在柴房的犯了规矩的粗使妇人。
判罪团被安排在屋子里，李良华带着随从护卫陪着。
她们中午吃了饱饭，精神都还不错。
开始前，李良华开诚布公的把前后交代清楚。
“你们不用有负担，这事完了之后，你们可以拿一笔钱离开，也可以跟着我做工。”
看她们神色从畏缩麻木中拔出来一点，注意力也集中了些，便接着说：“你们五个人，将决定他们的生死，所以，最好是不要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要放过一个坏人。明白吗？”
“明……明白。”
“大爷，您放心，懂……我们懂。”
五个女子交口应承，心里却非常惶恐和忐忑。
她们哪经过这种奇事？！这位爷竟然让她们五个平头老百姓来断案！还是五个娘们！两个平民、两个贱籍、一个奴仆……还要不要伦理纲常啦？！
“好，那就开始。”
得到示意，林养转身冲门外喊：“带第一个。”
两个保卫队队员押着一个打手走进来，正是那个要李良华报个万儿的大汉。
“看清楚这个人，你们五个觉得他可以活的，举手。”
判罪团五女一脸懵懂，翠香楼打手也是一脸茫然。
道上规矩不是先亮万儿，盘盘道，然后比比背景，垫垫实力，要么坐下喝酒，要么磕头认怂。咋就到了活不活的地步？还让几个娘们来定他死活……玩儿呢！
没人举手。不是她们清楚的知道这人该死，而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这也是李良华想要的效果。开玩笑，翠香楼里这些打手，全毙了可能有个别量刑重了，但绝对不冤枉。之所以这么搞，一是恶趣味的同时，想给受害者出出气，让她们觉个醒；二是拖时间，翠香楼被占了，它背后的船香会出不出头？
一网打尽多好，懒得跑。
“拉到到后面去，枪毙。”
“是！”
两个队员把大汉拖走，大汉还处于错愕之中，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在他看来，这样审问不像审问，判决不像判决的过程，犹如儿戏。
“不是……爷！这……服了……小的服了！”
一分钟后，砰！！后院传来一声清脆枪声。随后，那两个队员脸色苍白的回转，衣服上还溅有血点。
前院蹲着跪着的人都屏住呼吸，眼神跟随着那两人，透露出无边恐惧。刚才这个简单到极致的流程，他们全看在眼里。他们知道，让那五个女人来定罪，他们一个也活不了！
“不！你这是私设公堂！！”
络腮胡一声大喊，使劲挣扎，三个队员才把他按住。
“我翠香楼合法经营，有县府开具的准许证，你凭什么审判我们？！我船香会八千弟兄，香主更与冯主席交好，岂是你能开罪的？我劝你悬崖勒马，不要一错再错！”
李良华微微一笑，啧啧连声：“还挺能说，带上来。”
三个队员押着他，而他的神态很桀骜。
林养上去，一拳打在他腰腹，然后他就只能嘶嘶吸气，再开不了口。
“女士们，看仔细了，认为他该活的，请举手。”
判罪团五女神色郑重起来，她们现在大概知道自己的作用了：举手，这人活；不举手，这人死！
只有粗使妇人想举手，但不到一半就放下了。
络腮胡两眼瞪得溜圆，强忍住不适要开口。曾泰离他最近，上前一步就是一拳，噎住了他想说的话。
三个队员拖着摇头蹬腿的络腮胡去往后院，少顷，砰！
前院中庭一片哗然，女的软倒，呜呜哭泣，男的都想挣扎反抗。
十几个保卫队队员冲过去，用枪托一顿揍，老实了。
接下来，男的被一个个拉进去判罪，又一个个拖到后院枪毙。
无一幸免！
接下来轮到女的。
这些女的已经好多瘫软，更甚者小便失禁，现场一股味儿。
屋里也有味儿，因为好几个打手也失禁了。
两相比较，把座位挪到了房门口。
翠香楼女的分为两种人：管理者和被管理者。
管理者就是以老鸨为首的嬷嬷老妈子，被管理者就是那些妓女和粗使仆役。
先从管理者开始。
一个肥头大耳，一身棉褂衣裳的嬷嬷被被拉到前面。平日里应该挺威风的大脸上一片煞白，全身哆嗦着，身下滴滴答答滴水。
“继续吧，这一位，举不举手？”
五女迟疑，主要是两位被抢姑娘一点不了解，都看向另外三人。迟疑的就是这三人，两个即将被翠香楼抛弃的妓女和一个最底层的粗使妇人。
她们连续判定了十几个打手的生死，不管愿不愿意，主动被动，心态算是被快速锤炼出来，到此刻已能自如思考。
嬷嬷涕泪交流，趴在地上不停磕头。
“饶命……兰花桂花……饶命啊……淑芳姐……饶命……”
两位被抢姑娘没动，两位楼里姑娘犹豫过后也没动，粗使妇人畏畏缩缩的举起手。
“只有一票，不过半数，拖走。”
砰！哭喊声戛然而止。
十来个嬷嬷老妈子，就只有两个活下来。
就这两个，三位来自翠香楼的判罪团成员也只是没见过她们作恶，不能确定而举的手。虽然死罪免了，但活罪难逃，每人三十大板，丢了半条命。
最后，是老鸨子——花牡丹。
被推上来时，勉强维持着仪态，没有失禁，但还是体若筛糠。
“来，这位花总，觉得她该活的举手。”
话音刚落，三只手臂立时举了起来。
瓦特？李良华不敢相信的瞪眼，有没有搞错？！
花牡丹长出一口气，像一滩泥样软倒在地。
“淑芳大姨，为啥觉得她该活？”
粗使妇人很是不安的低着头，但举起的手没有放下。
“大老爷，鸨母她没有打骂过我们，也没有克扣过工钱。”
李良华点点头，不置可否。
“你们呢？兰花大姐，桂花大姐。”
“回老爷，鸨母对我们还算公道，没有克扣，也不曾在月事时逼迫接客。”
李良华有点难以理解，你们说的是妓院老鸨子？不是良心资本家？
莫不是这兰花桂花正好与其交好？
随手点了场内两名妓女询问，都说鸨母良善，照顾颇多。
李良华想不通，就对兰花桂花直接提出疑问：“我不太明白啊，作为翠香楼的把头，花牡丹怎么会是个……可以活的人？”
“大老爷，鸨母不是把头，把头是豹爷。”
“豹爷是谁？”
“就是那个被您枪毙的大胡子。”
哦，我说呢！那个络腮胡挺能掰扯的，原来地位不简单。
“大老爷，抢人是豹爷干的，鸨母劝过他，还被打了一巴掌。”
李良华点点头：“嗯，知道了。”
有点可笑，肃宁最藏污纳垢之地的经营者，竟然在她们心目中是好人！
花牡丹干净吗？是好人吗？
怎么可能！
但现在按照他的规则，认为她可以活的占多数，而且给出了理由。
这就让人蛋疼！
要不，找个理由打她个生活不能自理？
他娘的，让人钻了漏洞！
花牡丹多有眼力见呀！她看见李良华目光闪烁，眼底隐现杀意，赶紧深吸口气展开自救。
“爷，小女子自知罪孽深重，什么设局拉仟、教唆骗财都是有的，但绝不敢伤害人命呐！小女子愿献出藏宝，以赎罪孽，望爷怜悯！”
“藏宝？什么藏宝？”
“是船香会近些年的积蓄，因为时局动荡，香主分做三处藏匿，其中一处正在翠香楼。”
花牡丹和盘托出，一点条件不讲。李良华饶有意味的看她一眼，这是个聪明的。
“你不是真正的把头，人家藏宝能让你知道？”
“爷，不是他们告诉我的，是小女子打听出来的。”
李良华沉吟，这老鸨用钱买命，投票结果又那样，看来只得饶她一次。不过，在此之前。
“老胡，滚过来。”
远处的胡巴听到召唤，滴溜溜跑来。
“少爷，您吩咐。”
“我说老胡，你手艺还得练啊！人家翠香楼有藏宝，你闻着味儿了吗？”
“藏宝？！”
胡巴惊呼，看看花牡丹，有些明白过来。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摊手。
“少爷，我就对土匪藏东西还知道点，这些大户人家藏宝，我是真不知道啊。”
“瞧你这点出息！等会儿多学着点，以后用得着。”
“好的，少爷。等我学会了，铜子儿都不给他们留一个。”
李良华摆手，让胡巴滚一边去，然后看着花牡丹。
“花总，说说看，这个藏宝价值几何？少了，怕是配不上你。”
花牡丹不知道“花总”什么意思，但听那语气，应是个调侃。但她不关心这个，她关心的是接下来这个数字，能不能打动这个少爷。
“爷，因为消息是我拼凑的，详尽不知，只晓得古董、字画、金条、银锭、大洋、首饰、珠宝、宝药，等等，合计价值在五十万以上。”
五十万！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