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帆站在酷鲸号舰桥上看了将近二十分钟，拿起通讯器拨通了周东成的频道：“周舰长，你认一下后面那两艘船。”
周东成沉默了几秒：“大的那艘是汉密级巡逻舰，菲国海军的第二梯队主力型号，排水量约3400吨，装备一门一百二十七毫米主炮和两座双联装机关炮，航速最快能到二十九节，续航大约一万二千海里。小的是灯塔级巡逻艇，排水量约三百多吨，主要装备机关炮和重机枪，速度快但火力弱。”
沈千帆听完：“知道了。”他放下通讯器，站在海图前看了片刻，然后转身：“传令，编队调整队形。酷龙号居中靠前，酷鲨号在酷龙号左翼，鸥巡一和鸥巡二在左翼，四艘船排成一字斜线，把酷鲸号护在右后侧。火控雷达开机，所有炮位解除保险，主炮指向后方，速度保持十六节不变。武直-9升空警戒。”
周东成愣了一下，确认命令后才操作。酷龙号向左前方加速，酷鲨号紧随其后，鸥巡一和鸥巡二向外展开，四艘战斗舰艇呈一字斜线排列，火炮炮管同时转向后方。火控雷达信号在屏幕上亮起，酷鲸号被护在阵型右后侧。武直-9加油后从酷龙号停机坪上升空，在编队上空盘旋一圈后降低高度，掠过菲国军舰上方约三百米处，然后重新拉起。
周东成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沈总，菲国军舰有明显反应，速度降了一点，主炮炮管转向了，没有朝我们。”
沈千帆拿起话筒，调至公共频道，用英语说：“这里是鸥酷栖海上安保舰队，正在进行合法的反海盗护航演习，航线已向相关国家通报。你方军舰持续跟踪我方编队已超过两个小时，请说明意图。”
公开频道里沉默了几秒，一个声音用带菲国口音的英语回答：“我方在追踪一起涉及菲国领土的武装冲突事件，怀疑你方与此事有关。”
沈千帆没有停顿：“我舰队全程在公海航行，未进入任何国家的领海。你方的怀疑没有依据。继续尾随正常航行的军舰，根据国际海洋法公约，可以视为敌对行动。”他放下麦克风，没有再等对方回复。
他拿起另一部通讯器切换频道：“老鬼，在吗？”
老鬼的声音响起来：“在。刚才的情况我监听到了，刚刚放出通讯浮标呢。”
沈千帆说：“别上浮，继续保持深度。后面有一艘三千四百吨的汉密级巡逻舰。如果对方有任何攻击性动作，我需要你有能力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老鬼的声音带着笑意：“三千四百吨？小意思。声纳锁定了大的那艘，方位二百三十，距离大概十四海里，航向跟你一致，速度十六节。”
“好。继续保持锁定。如果对方加速或炮口转动，你自己判断，不用等我命令。先填装鱼雷，管盖打开，声纳锁定，随时待发。”
老鬼说了一个字：“好。”
水下，海鲨号随即鱼雷填装，管盖打开。两枚鱼雷在发射管中就位，引信解除保险，声纳持续跟踪，锁定信号锁定在十四海里外汉密级巡逻舰的船体中部。
水面上的对峙没有进一步升级。武直-9在编队上空保持巡航。双方距离仍维持在十五海里左右，但菲国军舰的速度已经明显放慢，从十六节降到十四节，然后降到十二节。
菲国军舰降到十二节后保持了一段时间，海面上的僵持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然后菲国军舰的航速进一步下降，从十二节降到十节，两艘军舰之间的距离也开始拉大。
沈千帆看了一眼雷达屏幕，拿起话筒，再次开口：“你方持续跟踪我方编队。我已记录全过程的航迹和通讯内容。如果五分钟内你方不改变航向，我将视你方为海盗行为，启动自卫程序。”
他放下麦克风：“火控雷达再开一道，锁定灯塔级。”
周东成没有多问，火控雷达的第二道波束锁定了灯塔级，指示灯由黄变红。
公开频道里沉寂了大约二十秒，然后汉密级的主频道里终于传来回复，措辞明显比之前软了：“我方将撤离跟随区域。关于东海岸武装冲突事件，我方保留进一步调查的权利。”
沈千帆没有回应。他双手撑在控制台前，看着雷达屏幕上的两个光点开始缓慢转向，偏移角度越来越大，直到完全掉头。两艘菲国军舰的航迹在大屏幕上画出一个U型弧线，然后沿着来路返航，速度在掉头后加速到二十节以上，船影越来越小，最后和渐渐暗下来的海天线融在一起，消失了。
老鬼在水下频道说了一句：“对方掉头了。大的走了，小的跟着。”
“知道了。”沈千帆说，“解除鱼雷，收回浮标，准备返航。”
菲国军舰消失在海天线之后，沈千帆下达了重组编队的命令：“解除一级战备，恢复正常巡航状态。编队重组，酷鲨号前导，酷鲸号居中，酷龙号殿后，鸥巡一、鸥巡二左右护航。”
各舰依次回复确认。武直-9在编队上空又盘旋了一圈，确认海面上没有其他异常，然后降落在酷龙号甲板上。
沈千帆走出酷鲸号舰桥，站在外舷走廊上。海面上已经开始暗了下来，繁星初现。
两天后，1月15日傍晚，老鬼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沈总，我们已经穿过马鲁海峡，到了班达海，在这里分手还是跟你们一起回？”
沈千帆看了一眼海图：“你直接回桑吉岛，不用绕鸥酷栖了。海鲨号的航线报备是训练返回，走因尼内海更方便。我这边自己回去，也近了。”
老鬼说：“好，就在这里告别。你们到港了通知赵锋一声。”
“会的。”水下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闭合声——海鲨号的通讯浮标回收了。潜艇从浅层下潜到巡航深度，航向折向西，然后消失在声纳屏幕上。
沈千帆则率舰队穿过陶罗岛，从迪立对出海面经过，再转向西，然后沿着来时的航线返回鸥酷栖。
航行期间沈千帆没有召集会议，没有下达新的指令，只偶尔在舰桥里站一会儿，看海图或看海面。
鸥酷栖的海岸线出现在视野里。港口码头上亮着灯，刘洋和张松林已经在码头边等着了，旁边停着两辆遮盖严实的货车。
舰队靠港，鸥巡一停靠在专用泊位。众人将鸥巡一、二上那一袋袋黄金从巡逻艇搬下，直接转上了货车。货车车厢门关好后，刘洋走过来：“张叔安排了路线，冼光辉特战队沿途保护，直接送银行金库。”
沈千帆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货车，然后招呼刘洋一起，转身上车跟着货车往金融中心方向驶去。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李处长的加密号码。他按下接听键，李处长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千帆，回来了？”
“刚到。”
“菲国那边的事情基本上稳住了，军方报告说东海岸武装冲突涉及当地分离主义武装和另一伙不明武装的冲突，没有确认任何第三国参与。他们对跟踪你们舰队的事情也没再提。菲国那边应该不会再追究。”
沈千帆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有没有别的事？”李处长沉默了一瞬：“有，不过……明天再说吧，先休息好！”
听了李处长的话，沈千帆没来由的一阵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