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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七零穿成女主的恶毒婆婆5

这些话传进沈知知耳朵里,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其次,她要笼络住陆承宇的心。

两人定亲后的这大半年里,每隔十天半月就见一面。有时候在公社小院,有时候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有时候赶集的时候碰上了就一块儿走一段。沈知知收敛了从前那股子谁都看不上的傲气,在陆承宇面前多了几分温软——也不多,就是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一点、说话的时候声音轻一点、听他讲那些公社的琐事时认真点个头。

陆承宇每次见她都脸红。

知知,你最近瘦了。有一回他看着她,心疼地说,是不是队里的活儿太累了?要不我跟我叔父说一声,让你去公社干点轻省活儿?

沈知知摇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行。

陆承宇看着她,眼睛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你真好。

沈知知笑了笑,没说话。

她确实在让自己变好——变得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勤劳、温柔、懂事、会过日子。但她心里清楚,这些改变都是策略,都是计谋,是她为了爬上那架梯子而精心打磨的工具。

她骨子里还是那个自私骄纵的沈知知。

只是现在,她学会了藏。

唯一不变的是苏晚。

苏晚还是和从前一样,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帮她干活、陪她说话、替她挡那些闲言碎语。沈知知忙着掰口碑的那段时间,苏晚比她还要上心,到处跟人夸她、替她解释,把沈知知其实很勤快你们别老误会她挂在嘴边。

有一回沈知知实在忍不住了,问她:你天天替我说话,累不累?

苏晚正蹲在地上给她搓麻绳,闻言抬头,笑盈盈地:累啥?咱俩谁跟谁啊。

沈知知看着她沾满泥巴的手指,忽然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伸手替她拂掉头发上沾的一根草屑。

苏晚愣了一下。

以后别光顾着我,沈知知说,也顾顾你自己。

苏晚看着她,眼睛眨了眨,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沈知知没来得及看清。

然后苏晚笑了,扑过来抱住她胳膊:你少来这套!你管好你自己就行!等你嫁进陆家过好日子去了,到时候别忘了我这个姐妹!

忘不了你。

说定了!

说定了。

院墙外面的杨树叶子哗啦啦地响,夏天的风吹过来,带着晒热的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沈知知低头搓麻绳,余光里是苏晚弯弯的眉眼和翘起的嘴角。

她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有盼头,有姐妹,有未来。

她终于要爬出去了。

秋天来了。

秋收忙得热火朝天,生产队全员上阵,连半大的孩子都被赶下地捡麦穗。沈知知跟着割了半个月的麦子,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但还是一声没吭地坚持着。她不能在这节骨眼上掉链子,陆家那边看着呢。

陆承宇隔三差五就来看她,有时候带几个煮鸡蛋,有时候带一包红糖,偷偷塞给她让她补身子。

你瘦了。他每次都这么说,眉眼里全是心疼。

沈知知把鸡蛋揣进兜里,冲他笑了笑:没事,秋收完就好了。

陆承宇看着她,忽然伸手替她把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

那动作很轻,带着少年人小心翼翼的珍惜。沈知知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擦过耳廓,心跳漏了一拍。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远处的田埂上,苏晚抱着一捆麦子站在那里。

她看着槐树底下那两个身影——陆承宇的手还停在沈知知耳边,沈知知仰着脸冲他笑,秋日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斑斑驳驳的。

真好啊。

苏晚把麦子捆紧了,低下了头。

等再抬起来的时候,她脸上已经挂了笑,朝那边喊:知知!队长喊集合了!

沈知知应了一声,冲陆承宇摆摆手跑过来。擦过苏晚身边的时候,她随手从兜里掏出一个煮鸡蛋塞给她:陆承宇给的,你尝尝。

苏晚接过来,鸡蛋还带着体温。

你俩真好啊。她说,声音轻轻的。

沈知知回头看了她一眼:好啥?以后你嫁人了也有人给你送鸡蛋。

苏晚笑了。

她攥着那个鸡蛋,指腹摩挲着温热的蛋壳,跟在沈知知身后往田里走。

鸡蛋还是热的。

可她心里那点凉意,怎么都暖不过来。

秋收完第三天,陆家正式下了聘。

一匹的确良布料,两斤红糖,五十斤白面,十斤猪肉,外加一封聘书。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是顶顶体面的一份聘礼了。周桂兰看着那堆东西,激动得差点没哭出来,沈大柱蹲在门槛上抽旱烟,手抖得烟袋锅子都快端不稳。

村里人挤在院门口看热闹,啧啧称奇。

陆家出手真大方啊!

啧,沈家丫头这是真攀上高枝了。

人家命好,咱比不了。

沈知知站在堂屋里,看着那匹的确良布——水红色的,在昏暗的土墙屋里亮得像一簇火。她伸手摸了摸,料子滑溜溜的,和她穿了十六年的粗麻布截然不同。

她终于要走了。

离开这土墙屋,离开这野菜糊糊,离开这天天挣工分的日子。

她攥着那匹布,嘴角慢慢翘起来。

院门口的人群后面,苏晚扒着门框往里看。她看见沈知知站在堂屋正中间,手里捧着那匹红布,脸上那种按都按不住的笑意——是她十六年来,在沈知知脸上见过的,最真、最亮、最烫人的笑容。

苏晚把手指抠进了门框的裂缝里。

木头茬子扎进指腹,一阵钝痛。

她没缩手。

秋收过后,生产队的活儿松快了些。入冬前主要就是翻地、积肥、修修补补,不必像收割那阵子天不亮就下地、天黑透了才收工。

沈知知闲下来,开始专心筹备婚事。

说是筹备,其实也没什么好备的。这年头谁家办喜事都是简简单单:扯块布料做身新衣裳,蒸几锅白面馒头,杀只鸡,再借两张桌子几条长凳,请亲戚邻居吃顿饭就算完了。沈家穷,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嫁妆,周桂兰翻箱倒柜找出一块压箱底的红布,说是当年她嫁过来时她娘给陪的,一直舍不得用,如今正好给闺女做条红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