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天雷地火的轰击力度,相当于两位大罗金仙强者不停出手,可劫难的威力已经被功德气运削弱了不少。
撑到后面几重雷劫,问题不大。
天雷像暴雨一样往下砸。
那片常年不见天日的地界,硬生生被照得亮如白昼。
不知多少大能的目光,都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
跟白招关系亲近的那些,个个揪心到了极点。
而那些眼红他捞到功德的大能,巴不得他当场死在大罗劫里。
什么心思都有。
雷龙在半空嘶吼,地火在地面翻腾。
九耀归源大阵硬扛了六十一道天雷。
一直撑到第七十八道天雷砸下来,大阵终于到了极限。
九颗星辰同时炸开——嘭!
漫天的星光像流星一样坠落,最后全都化作虚影,消散干净。
星辰空间被破开,九枚阵基里的星力彻底耗尽,缩回白招的袖子里。
“还有三道。”
白招盯着头顶的劫云和脚下翻涌的地火,语气平静。
意念一动。
一本泛着混沌光泽的古籍,浮现在他面前。
三道律典翻开,金色的书页哗啦啦地翻动。
书页上的神文开始涌动,化作一条条金色、黑色、白色的秩序神链,朝着降下来的天雷地火抽过去。
神链凝聚、挥舞的瞬间,白招体内的法力被抽空了小半。
不过蟠桃灵酒还有不少存货,多灌几口,很快就能补回来。
“轰隆!”
最后一道天雷灭了,地火也熄了。
接连两波雷劫地火过去以后,
天上那五百万里的雷云开始往回收,里头藏着一道细得像蛇的紫色电光,幽幽发亮。
地上的裂缝也自己合上了,只剩下一小撮黑金色的火苗。
白招没敢放松,
脸上神色绷得紧。
现在,就是最后一关。
那道跟小蛇似的紫色闪电,是紫霄神雷。
地上剩下那 ** ,叫地核真火。
这两样东西,
在洪荒里头,是顶级的雷电和火焰。
不少本来能撑过大罗外劫的人,最后就是栽在这两样东西手上的。
不过,他准备的东西够多,
应付这最后两劫,心里有底。
袖子里头,先天灵水珠装着四海的水,上品先天功德灵宝九幽冥册里封着鬼气,这两样都还没动用。
光是他手里那件后天功德至宝三道律典,到现在都还没使出全部力气,拿来挡这两道天雷地火,足够了。
就算不提这些宝贝,
前面那九耀归源大阵把雷火化成了灵气,他全吸进了肚子里,
再加上蟠桃灵酒补法力,
白招现在还是满状态。
真要拿肉身硬扛,也不是不行。
但,
白招把面前的三道律典收进袖子里,
然后往后一退,退了足足几十万里。
眼睛里金光一闪,檀香味飘起来,香火金身从他身体里走了出来。
白招开口:
“你去,挡住天雷地火。”
三道律典这些灵宝,万一被劈出点裂痕,还得花大力气去修,
他舍不得。
至于自己上?
要是出点意外怎么办?
反正香火金身又死不了,
让他去扛,最划算。
香火金身是白招凝聚出来的,
只听白招的。
白招一下令,
他连想都没想,直接弯腰抱拳:
“遵帝君令!”
说完,脚往前一迈,
自己主动朝紫霄神雷和地核真火飞过去。
香火金身跟白招同出一源,
渡劫的时候,可以算作一个整体。
紫霄神雷和地核真火马上就锁定了目标,两股力量汇到一块,
一条浑身冒着雷火的千丈紫金真龙当场成形,仰头吼了一声,
然后尾巴一甩,朝香火金身撞过来。
香火金身现在不过是太乙巅峰的修为,
哪扛得住紫霄神雷和地核真火的一击?
眨眼间,就化成一团檀香散了。
但这一下,已经削掉了真火和神雷七成的威力。
白招看着那条缩到只有百丈大小的雷火真龙,嘴角一勾。
三界律典重新浮在掌心。
一条血色链条从书页里弹射而出,像龙脊骨一样甩出去,狠狠抽在雷火凝成的龙身上。
那条真龙当场崩散。
外头这波劫数,到此为止。
白招身上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
后土开辟的那片空间里,一群仙神眼睁睁看着白招就这么轻飘飘渡了天地雷火劫。
气氛僵得没人吭声。
赵公明拧着眉头想了半天,回忆起自己当年渡劫的场面——师尊给了好几件灵宝护着,还是让最后那道神雷真火烧得半死不活,差点没撑过去。
碧霄更惨。
要不是师尊扔给她一瓶太清师伯炼的九转玄丹,补法力、疗伤口,她早就栽在天地雷火劫里头了。
连他们这些大教亲传都这个德行,其他散修就更别提了。
“这小子……运气好得邪门。”
赵公明干巴巴挤出来两声笑。
云霄看着白招扛过了雷火劫,悬着的心可算落下一半。
她扭头看了赵公明一眼,替弟弟解释:
“大哥,小弟准备的东西齐全。
身上挂着三界功德,又是天庭地府的二品帝君,再加上九耀归源大阵,还有那么多灵宝压阵,看着当然轻松。”
周围仙神听了,纷纷点头。
要是准备到这种地步,渡天地雷火劫还能搞得灰头土脸、差点没命,那就不叫天劫了,得叫天罚。
——
仙神们各有各的心思。
白招已经在虚空中盘腿坐下。
外劫完了,但域外天魔什么时候来还不一定,得守好道心。
识海深处,黄庭道典自动翻开,一股清静的气息往外散。
忽然。
一道没有形状的波动从地界冒出来。
白招耳朵里、眼睛里,一下子涌进来各种幻觉和声音。
有时候,他在幻觉里已经证道成了至高道祖。
有时候,他又当上了三界天帝。
甚至还有幻觉里,三界那些有本事的大神通女修,全都对他服服帖帖、满心倾慕。
白招心里清楚,这些都是假的。
修炼到这个份上,普通幻境根本动不了他。
识海里头,一团漆黑如墨、散发着魔气的域外天魔,化成了白招的样子。
它盯着识海里镇住一切的那本黄庭道典,又看了看闭目守心、一点不受干扰的白招神魂,皱起眉头,倒抽了一口凉气:
“黄庭道典把识海 ** 得死死,还带着功德护身,这个修士不太好啃。”
域外天魔本身没有形状,也没有任何实际力量。
它只能靠捏造幻觉、引动业力、借用因果这些路子来对付修士。
不过话说回来,这三样手段,已经足够用了。
修到大罗这个份上的,哪个不是踩着尸山骨海里爬出来的?
光是把业力引出来,就能让那些人喝上一壶。
可白招呢?功德缠身,半点业障不沾。
不仅如此,他还能顺着因果线,把跟他结过因果的修士力量借过来。
结的恶因越多,能捞到的力量就越猛。
那域外天魔顶着白招的脸,“桀桀”
怪笑两声,眼睛里浮现出一根根因果线。
结果等它定睛一看——
整张脸都僵了。
大半都是善因,恶因就一条。
而那堆善因里,有两根连着圣人,三根连着亚圣,最差的也是金仙级别。
恶因结恶果,善因结善果。
域外天魔当然不会蠢到跑去找善因的人借力——那纯粹是白费劲,根本借不出来。
它只能把主意打在唯一那条恶因上。
闭上眼,开始引动这条恶因背后的力量。
这根恶因的主人,也是个大罗金仙。
要是能把力量借到手,拿来对付还没踏入大罗的白招,简直绰绰有余。
因果之力顺着脉络涌进血海。
正闭着眼修复伤势的欲色天,猛地感觉到不对劲。
他睁开眼,眼底血光一闪。
“域外天魔?冲白招来的?”
一想到自己被白招夺走的鬼门,欲色天心头火噌地窜上来,牙咬得咯吱响:
“好!我借——”
“你借个屁!”
话没说完,顺着因果线摸过来的域外天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欲色天一把掐断了联系。
借?借你个头!
他可不想再感受一次怀胎的滋味!
被轰回来的域外天魔,站在白招识海里,整个人呆住。
它完全搞不懂——怎么连恶因之主都不肯借力?
它无形无质,幻觉对白招没用。
白招身上又没业力,业火也烧不起来。
现在连唯一那条恶因的苦主都不肯给力,这心魔劫还怎么搞?
“这叫什么事!”
域外天魔脸色扭曲,冲着面前正静诵黄庭、神魂清光大放的白招,狠狠啐了一口。
丢下一句“真晦气”
,身形缓缓消散在识海之中。
天雷地火,域外天魔——两难全消。
大罗劫,过了。
眼前浮现的,是几十条截然不同的大道长河。
它们横亘在虚空深处,像银河从九天之上倒卷而下。
一条河,翻滚着浓稠的血气,猩红刺目。
另一条,白莲层层绽放,净光四射,清净得让人不敢靠近。
还有一条,无形无质,只有风在低吟,在流转。
这些,都是白招一步步踩出来的道。
但他没多看它们一眼。
这些路,说白了——只是他爬上去的 ** 。
他的根,从来不在这些表象里。
根在律法。
在秩序。
在规则。
那个声音,从冥冥中传来,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白招把意识沉到底,沉进神魂最深处。
那里有一点金性真灵——是他突破金仙时凝出来的。
他操控着这一点灵光,往律法那道长河轻轻一落。
像一滴水,落进河面。
没有响声,没有波纹。
灵光顺着律法的流向,往前漂。
漂到了源头——秩序。
又从秩序,继续飘,飘进那条更古老、更庞大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