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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他朗声而笑。

“为何拖到今日才伸手?”

“从前你是江一菊掌中月,我从不摘旁人院里的花。”

笑声清越,毫无滞涩。

夺人所爱?他不屑为之。

若那墙角本就歪斜欲塌,他愿亲手推它一把,顺带扫净尘泥。

雷 ** 顶新添一抹青翠,丁瑶已成过往云烟。

陈维琛唇角微扬,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却如刃般沉静:“杨先生身边佳丽如云,我该落座哪一席?”

“你不同。”

杨耀辉弹了弹烟灰,火光明灭间笑意渐深,“高知之士,岂能只作闲花?”

他吐出一缕青雾,声调缓而笃定:“掌一家企业,入议事堂为民发声——你意下如何?”

这念头早在他心底生根。

祖儿、凤仪、阮梅的名字,早已列于候选名录之上。

阮梅虽未执手,却已在名册末尾悄然添了名字。

如今,再添陈维琛三字。

他散财布善已久,愿力之外,总得为身边人谋些实权厚禄。

议员之位,便是他亲手铺就的进阶阶梯。

“议政之事,正合我心;理商之责,必竭尽所能。”

她颔首,眼底跃动着灼灼光华。

“时辰不等人——良夜何须多言?”

他低笑,伸手揽住她的腰。

“这般仓促?”

她佯嗔,耳尖微红,“海天辽阔,难道还怕光阴不够?”

“光阴如潮,退去便不再返。”

他指尖拂过她鬓角,“信或不信,只待亲验。”

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倾泻入海,碎成万点金鳞。

而游艇舱内,暖光浮漾,春意无声漫溢。

凌晨两点整,船身轻靠码头。

杨耀辉将她稳稳背起,步履沉稳踏上栈桥。

她伏在他肩头,终于信了那句“从不虚言”

双腿酥软,寸步难移——这便是质疑所付的温柔代价。

酒店门扉轻阖,他转身离去,身影没入夜色。

推开家门,张文惠已候在玄关,俯身为他褪去外靴。

“娜塔莎,汤碗备好,温着端来。”

她抬眸一笑,声音柔软却不容置疑。

“嗯,小惠的手艺,喝十碗也不嫌多。”

他朗声应道,眉宇舒展。

纵然筋骨强健如初,可她熬汤时守候灶台的身影,比药效更熨帖人心。

他从不推拒这份心意——

更不必提今日签下的数十亿注资契约,确需气血充盈以承其重。

张文惠接过瓷碗,舀起一勺热汤,轻轻吹凉,送至他唇边。

“今夜,我替你压住她们三个的性子,莫让谁扰了你休憩。”

“哈哈哈,小惠拿主意,我全听你的!”

张文惠指尖轻点桌面,笑意温软:“宝莲年纪尚轻,总闲着反倒容易浮躁,不如先接几部戏。”

“成,明儿就给她定下一部——虽非女主,但镜头扎实,正好锤炼筋骨。”

“嗯,女配起步,稳扎稳打更妥帖。”

杨耀辉与张文惠并肩而坐,茶烟袅袅,话语如溪流缓淌。

秦宝莲垂眸望着自己交叠的双手,眼眶微热。

这方寸客厅里浮动的暖意,是她从未尝过的归属感。

她悄悄抬眼,瞥见杨耀辉望向张文惠时眉宇间自然舒展的弧度。

他心中那座不可撼动的山岳,此刻正映着张文惠的影子。

他脑中浮现的片子,正是《国产凌凌漆》。

前日探得影视城确有位跑龙套的尹天仇,身形气质皆贴合。

主角有了着落,其余角色便如枝蔓延展,顺理成章。

大补汤三碗入腹,他步履沉稳踱进书房。

墨未干透,剧本已跃然纸上,两小时竟将全篇勾勒完毕。

翌日上午,晨光初染窗棂。

杨耀辉刚在耀辉保安公司落座,祖儿便快步递来一叠报纸。

头版赫然印着:模特凌祖儿状告富少田迪文性侵案明日开庭,正义能否抵达?

他目光扫过标题,心头一震——这分明是《法内情》的命脉剧情。

谁让此片曾是王祖娴扬名立万的基石。

“辉哥,凌祖儿绝不会自毁清誉去讹诈!”

祖儿攥紧报纸,指节泛白,“她做模特收入丰厚,何苦赌上一生?”

“可报上说,她胜诉几率近乎于零……”

“老天闭眼,律法偏斜,总护着金玉其外者。”

祖儿咬唇,愤懑如潮涌。

杨耀辉斜睨她一眼,唇角微扬:“你倒把有钱人一锅端了,我岂不也在其中?”

祖儿倏然吐舌,声音清亮:“您是悬壶济世的善士,岂同寻常铜臭之辈!”

“好,冲你姓祖儿,她也姓祖儿——这缘分,我破例伸手。”

若袖手旁观,凌祖儿与妹妹凌珊珊终将坠入深渊。

官司败北后,凌珊珊欲以身为饵诱田迪文露马脚。

谁知反遭毒手,重蹈姐姐覆辙。

结局虽正法昭彰,凌祖儿余生却困于愧悔之牢。

凌祖儿生得极美,又与叶祖儿名字相近,仿佛宿世牵绊。

杨耀辉略一思忖,便应下此事。

他向来鄙夷那些倚仗财富行龌龊之事的蠢货——手段粗劣,毫无章法。

这般行径,倒把富贵人家的脸面丢尽了。

他自己行事,从不沾染此类腌臜勾当。

对丁瑶那般心机深重之人,他也只以威势施压,从不动手逾矩。

“辉哥,您真是菩萨心肠!”

凌祖儿眼眶泛红,踮起脚尖连吻他面颊数下。

客厅里灯光微暗,凌祖儿蜷在沙发一角,双臂环膝。

她指尖冰凉,呼吸滞重,心头压着沉甸甸的绝望。

近来夜夜惊醒,冷汗浸透睡衣,梦里全是田迪文逼近的身影。

检控官昨日亲口告知:明日庭审,胜算渺茫。

只因她曾多次赴约、同游、共餐,外人皆道二人情意正浓。

而关键证据,始终杳无踪迹。

“姐姐,赤柱牢门已为你敞开。”

凌珊珊攥紧拳头,声音发颤,“那畜生,逃不掉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日推门而入,田迪文正从背后死死箍住凌祖儿腰身。

初时还疑是亲昵,待看清姐姐惨白面容与挣扎姿态,才知那是活生生的劫掠。

“珊珊……连检控官都说,赢不了。”

凌祖儿摇头,泪水无声滑落,额头抵上妹妹肩头。

电视屏幕蓝光浮动,亚洲台午间新闻正播至关键处。

女主播字字清晰:“本台董事长秘书叶祖儿方才来电,转达杨董事长严正立场——”

“田迪文若拒不认罪,我方将呈交确凿物证,刑期绝非区区数载可了事。”

“望其三思,勿谓言之不预。”

话音未落,凌珊珊已跳起身来,手指几乎戳到屏幕:“姐姐!杨耀辉发话了!他真出手了!”

“他一开口,阿ben那等惯骗都立刻投案自首……田迪文算什么?”

凌祖儿怔住,睫毛上泪珠将坠未坠:“若他真肯出力……赤柱,或许真能关住那畜生。”

“准能成!姐姐,玄学真人一出手,必有雷霆之效!”

凌珊珊攥紧指尖,声音发颤却字字掷地,眼底燃着不容置疑的光。

凌祖儿垂眸不语,喉间微动,只有一缕气音飘散:若他真能撕开这夜幕,我愿奉上余生作答。

田迪文那场暴烈如兽的摧折,早已蚀穿她的脊骨,化作每夜惊醒时冷汗浸透的噩梦。

赤柱监狱铁门轰然闭合之日,才是她喘息的起点。

昨夜又在窒息感中弹坐而起,枕畔尽是虚汗。

那时她咬住下唇直至渗血,在心底刻下誓约——谁若劈开这重阴云,她便倾尽所有相酬。

竟真应验了。

西九龙总区警署斜对面的茶餐厅里,方伟盯着电视新闻画面,手指急叩桌面,拨通叶颖文电话。

“颖文,立刻撤出此案,否则口碑将塌。”

“阿伟!明天就开庭,你让我临阵脱身?你疯了?”

她声线陡然拔高,指尖捏皱案卷边角。

“你没看亚视直播?杨耀辉已公开点名——田迪文若不伏罪,铁证即刻呈堂。”

“那个披着玄门外衣的富豪?唬人的把戏罢了,理他作甚!”

她嗤笑一声,指尖划过辩护提纲。

“信我一次!你若站上被告席,明日法庭必成你的滑铁卢。”

“你是高级督察,该信证据,不是神棍的谶语!”

话音未落,忙音已刺入耳膜。

方伟缓缓松开握紧的手机,嘴角牵起一丝苦涩弧度。

杨耀辉的锋刃,向来只对准真正见过血的人。

黄志诚曾轻慢试探,次日廉政公署密档便摆上局长案头;如今仍在交通岗亭吹风。

苗志舜几人亦步其后尘,连申辩的余地都未留下。

他望着窗外灰云压境,仿佛已见叶颖文律袍染尘、声名蒙垢的模样——从此与陈天衣并列,成了港岛律师界最刺目的两道裂痕。

翌日晨光初透。

港岛高等法院穹顶之下,肃穆无声。

凌祖儿诉田迪文案即将开审,旁听席早已人影攒动,空气绷得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