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前有人回这条消息明天加更俩章,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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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玄素被贬之后,东宫失势的流言越传越凶。
长安城里大街小巷,都在议论太子失德、陛下有意易储。
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太子耽于声色,宠信乐工,不堪储君之位;
有人说太子腿有残疾,有损国体,陛下早就想废了他;
还有人说魏王深得圣心,文采出众又得人心,太子之位迟早是魏王的。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得满城都是。
魏王府的门庭,也就更热闹了。
不少见风使舵的官员,明里暗里都开始向李泰靠拢。
李泰越发得意,出门的排场越来越大,甚至敢在御道上和太子的车架抢道。
东宫的人都气得不行,可李承乾却像没听见一样,该干嘛干嘛。
李安每天都要气呼呼地禀报外面的流言,每次都被李承乾轻飘飘地打发了。
这天午后,李承乾让人在院子里架了个火盆。
他坐在火盆边,手里拿着一摞奏章,都是以前批阅过的,还有一些东宫的旧公文。
“殿下,您这是干什么?” 李安端着茶过来,看见火盆,吓了一跳。
“烧了。” 李承乾淡淡道,随手拿起一本奏章,扔进火里。
火苗窜起来,瞬间吞噬了纸张,化作灰烬。
“啊?烧了?” 李安急了,“这些都是重要的公文啊!怎么能烧了呢!”
“留着也没用。” 李承乾又扔了一本进去,“反正监国权都没了,留着这些东西,占地方。”
“可是…… 可是万一以后……”
“以后也用不着了。” 李承乾打断他,语气平静,“这些东西,留着也是祸根。烧了干净。”
前几世,他倒台的时候,这些旧奏章旧公文,都被人翻出来,罗织罪名,成了他 “失德”“谋逆” 的证据。
既然迟早都是麻烦,不如现在烧了干净。
省得死后还被人泼脏水。
李安看着他一本本往里扔,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拦。
殿下最近行事越来越古怪了,谁也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火苗跳跃着,映在李承乾脸上,明明灭灭。
他看着那些奏章化作灰烬,眼神很平静。
这些东西,承载着他前几世的心血和抱负。
那时候他兢兢业业,想做个好太子,想证明自己配得上储君之位,想让父皇满意。
结果呢?
还不是一场空。
现在再看这些,只觉得可笑。
“殿下,您别烧了……” 李安小声劝,“您要是心情不好,就跟奴才说说。别拿这些东西撒气啊。”
“我没撒气。” 李承乾头也不抬,“就是觉得没用了。”
他拿起最后一本,是贞观十四年的赈灾奏章,上面还有李世民的朱批:“太子处置得当,甚慰朕心。”
那时候,父皇还会夸他。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他随手一扔,奏章落进火里,朱批的字迹很快被火焰吞噬,化作黑灰。
“你看,” 李承乾忽然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疯,“烧了就什么都没了。功绩也好,过错也罢,一把火就干净了。”
李安听得心里发毛。
殿下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
像在说奏章,又像在说别的。
“殿下……”
“行了,别劝了。” 李承乾摆摆手,“烧完了就清净了。”
他继续一本本往里扔,动作慢悠悠的,像在做什么有趣的事。
火光照着他苍白的脸,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只有一片漠然。
李安站在旁边,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殿下这是…… 心死了啊。
不然怎么会连这些心血,都舍得一把火烧掉。
正烧着,外面传来内侍的通传:“陛下驾到 ——”
李安脸色一变:“殿下!陛下来了!这…… 这怎么办?”
烧奏章要是被陛下看见,肯定会生气的!
李承乾却没什么反应,手里还拿着一本奏章,没扔进去,也没藏起来。
“慌什么。” 他淡淡道,“来了就来了。”
话音刚落,李世民就大步走了进来。
他本来是路过东宫,想进来看看,没想到一进院子,就看见浓烟滚滚,火盆里燃着熊熊大火,李承乾坐在旁边,正拿着奏章往火里扔。
地上还有不少灰烬,风一吹,到处飘。
李世民的脸瞬间就沉了。
“李承乾!你在干什么!”
他快步走过去,厉声喝问。
李承乾抬起头,看见他,也没起身,只是微微颔首:“父皇来了。”
“朕问你在干什么!” 李世民指着火盆,气得胸口起伏,“这些都是政务公文,你一把火烧了?你想干什么!自暴自弃吗!”
他本来心里就憋着气,看到这一幕,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好好的太子,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放浪形骸,无视规矩,连公文都敢烧!
“留着没用,就烧了。” 李承乾淡淡道,又把手里最后一本扔进火里。
火苗窜起来,照亮了他平静的脸。
“你!” 李世民气得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你是不是觉得,朕不敢废了你!”
废太子三个字,就这么脱口而出。
李安吓得 “扑通” 跪下了,浑身发抖。
周围的内侍宫女也都跪了一地。
废太子?
陛下居然说出了这种话!
所有人都以为太子会惶恐请罪。
可李承乾却依旧坐着,神色不变。
他抬眼看向李世民,眼神很平静,甚至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父皇想废,便废了吧。” 他慢悠悠地说,“儿臣没意见。”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惊雷一样炸在众人耳边。
太子居然说…… 没意见?
他居然不在乎被废?
李世民也愣住了。
他本来是气头上的话,想逼承乾服个软,认个错。
他怎么也没想到,承乾会说出这种话。
“你说什么?” 他不敢置信地问。
“儿臣说,父皇想废就废。” 李承乾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儿臣身子不好,又没什么才干,确实不配做太子。弟弟比儿臣能干,父皇想立他,儿臣也没意见。”
他说得坦然,像在说别人的事。
太子之位,九五之尊,在他嘴里好像不值一提。
李世民看着他平静的脸,心里的火气忽然就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恐慌。
他不是在赌气。
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不在乎太子之位。
这个认知,让李世民心里一阵发慌。
他一直以为,承乾是在乎的。
在乎储位,在乎他的认可,在乎父子情分。
可现在看来,好像都不是。
承乾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权力,地位,甚至他这个父亲,都不在乎。
“李承乾,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世民沉声道,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点伪装的痕迹。
“儿臣知道。” 李承乾站起身,微微躬身,“父皇要是想好了,就下旨吧。儿臣都听父皇的。”
语气恭敬,态度顺从,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
李世民看着他,心里又气又堵,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疼。
他想发火,想大骂一顿,可看着承乾平静无波的眼睛,却觉得所有的火气都打在了空处。
“你……” 李世民张了张嘴,想说狠话,却又说不出口。
最后,他狠狠一甩袖子:“你简直无可救药!”
说完,转身就走。
脚步匆匆,像在逃避什么。
直到走出东宫,坐上车驾,他的心还在砰砰直跳。
刚才承乾说 “想废就废” 的时候,他居然有点怕。
怕承乾真的不在乎,怕他真的就这么放弃了。
怕他失去这个儿子。
李世民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心里乱糟糟的。
他是不是…… 真的做得太过分了?
把好好的一个儿子,逼成了这个样子。
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回宫。” 他哑着嗓子吩咐。
他得好好想想。
想想该怎么挽回。
挽回父子情分,挽回他的长子。
李世民走后,院子里依旧安静。
李安跪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
“起来吧。” 李承乾淡淡道,“都散了。”
“殿下……” 李安站起来,眼眶红红的,“您怎么能跟陛下说那种话呢!废太子可是大事啊!”
“大事又怎么样。” 李承乾坐回火盆边,看着渐渐熄灭的火苗,“早晚的事。”
与其等着被废,不如主动点,还省得麻烦。
“殿下!” 李安急得快哭了,“您不能这么想啊!您是嫡长子,太子之位本来就是您的!怎么能说让就让呢!”
“本来就是我的?” 李承乾笑了一声,笑意里带着点嘲讽,“这世上,哪有什么本来就是你的。”
父皇想给你,就是你的;不想给你,你怎么争都没用。
争来争去,最后连命都没了。
不值当。
“行了,别说了。” 李承乾摆摆手,“把灰收拾了吧。”
“是……” 李安没办法,只能默默收拾。
看着满地的灰烬,他心里一阵阵地发酸。
好好的太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都是陛下的偏心,都是魏王的挑唆!
李安心里愤愤不平,却又无能为力。
只能盼着陛下哪天能醒悟,对太子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