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夜顺着指引，穿过大半个星空大厅，又转入一条银灰色的长廊。
长廊两侧悬浮着无数门型光幕，每一扇门后都通往不同的研究室。
走了好一会，他才在一扇标着“规则同源科·第七研究区”的门前停下。
许夜没有犹豫，推门而入。
门后的空间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整个研究室像一个被无限放大的银白球体，内壁上布满蜂窝般的微型仪器。
数以万计的光线在头顶交错，像一张细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规则之网。
而在研究室中央，一个顶着一头乱糟糟爆炸发的男人，正对着一团银灰色的光团全神贯注。
他穿着学会白袍，领口处有两道交织的中型漩涡，分明是一名中级宙官。
他身周漂浮着几十个光屏，上面不停跳动着各种符号。
许夜没有出声，只站在门边看。
那人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他双手不断拨动面前的银灰光团，那光团里，代表罗姆之力的部分与各种规则之力正被强行接触、融合。
一开始还颇为稳定。
可下一秒，光团骤然一缩。
“又来了！我他妈的——！”
那人怪叫一声，光团猛地炸开。
“砰！”
整个研究室都跟着一震。
但奇怪的是，爆炸范围极小。
那人似乎早有准备，左手一挥，身周升起一圈透明护罩，将爆炸死死限制在中央一小块区域内。
那些贵重仪器甚至连晃都没晃几下。
等光芒散去，那人灰头土脸地咳嗽几声，随手擦了一把脸。
“又失败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罗姆之力与各大规则的接触节点还是太靠前了……”
他喃喃自语，根本没往许夜这边看一眼。
许夜等了几秒，才开口：“这边是YJ-7021任务地点吗？我是接了任务，过来配合研究的。”
那人这才抬头。
隔着乱糟糟的头发，许夜看到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上下扫了许夜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是个中级学者？”
他语气中明显有些不耐烦。
“任务中心现在搞什么名堂？我不是写了要高级学者吗？”
“你一个中级学者，对罗姆之力的精细控制能到什么程度？别最后还得我来教你，浪费时间。”
说着，他又低下头去，准备继续鼓捣面前那团重新凝聚出来的银灰光芒。
许夜也不恼，只平静地说了一句：
“你刚才第三次接触点偏了三分，罗姆之力的引导弧拉得太长。炸不是偶然，是必然。”
那人动作一僵。
他重新抬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别以为随便编两句，我就会相信你。”
许夜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上，一缕紫金色的原始规则之力悄然浮现。
那力量在他掌心轻轻跳了几下，随即如一条小龙般缠绕手指，流转一圈后，又凝成一滴紫金色的液珠，静静悬在指尖。
动作轻巧得像是用手捏着一颗普通水珠。
那人直接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呼吸都停了下来。
“高级罗姆之力？！”
“你、你还能这样操控它？！”
“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三两步冲到许夜面前，眼睛几乎贴到许夜手掌上。
“再动一下！不，别动，别动！让我看看！”
许夜却手掌一翻，将那缕力量收了回去。
“我记得你刚才不是很信得过我？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我换个地方。”许夜转身就走。
那人浑身一震，连忙拦住他：
“别别别！我刚不知道啊！我需要你！太需要你了！”
许夜没理，继续朝门口走去。
“等等！”那人咬咬牙，“任务奖励，我可以给你拉到上限！你有高级罗姆之力，对我的研究帮助绝对极大！”
许夜脚步没停。
“八百积分！配合得好，我给你八百！”
许夜依旧不回头。
“一千！我给你一千！不能再多了！”
许夜脚步这才顿住。
他慢慢转过头，嘴角微微翘起：“当真？”
那人松了口气，又气又笑：
“你这家伙，刚才那份样子不会是想故意拿捏我吧？
不过算了，只要你能发挥出足够价值，我说话算数。”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问：
“我只是好奇，你怎么可能掌控高级罗姆之力？
要知道，就算是我这种专门研究罗姆之力的中级宙官，也几乎只能靠申请到一小部分罗姆之力。
而且，每次使用都是小心翼翼，根本无法做到像你刚刚那般控制自如。”
许夜看着他，淡淡道：“这你就别管了。如果你再问，合作马上终止。”
那人把嘴巴一闭，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行行行，不问不问，我不问。”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变得兴奋起来。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等比斯，是专门负责研究罗姆之力与规则同源课题的宙官。
废话就不多说，我们开始吧！
你先释放一点高级罗姆之力，我会用自己的规则之力跟它进行触碰。
记住，你不要收，让我来感受一下它的变化。”
许夜点头。
他随手一抬，一缕紫金色的原始规则之力浮现在面前。
那人也立刻进入状态。
他双手结印，调动出数种完全不同的规则之力，小心翼翼地靠近。
那些规则之力与原始之力接触的瞬间，竟纷纷发出细微的尖鸣。
有的直接崩散，有的被染上一层紫金光彩。
“妙！太妙了！和灵装里的罗姆之力完全不一样！”
“等等，太强烈了，我得把采集频率降低……不，我需要重新调整模型……”
那人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飞快操作。
许夜站在旁边，任由对方施为。
就在两人沉浸于研究之时，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炸锅了。
特首会的一则公告，通过虚拟网络，瞬间出现在所有学会成员面前。
那公告很简单，只有几行字：
“学者龙战天，因天赋卓越，特首会决定开启专属导师渠道。
三日内，凡有特首席位者，可向其发出邀请。
最终由龙战天本人反向选择，至多选择两名特首作为导师。”
但就是这几行字，让整个学会虚拟网络都沸腾了。
“导师渠道？！”
“我靠，这龙战天是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我没看错吧，特首会亲自给他开导师渠道？”
“这是超级天才才会有的待遇啊！”
“疯了吧，这人什么时候入会的？这种天才，我之前怎么完全没听过这号人！”
无数人仰头看着公告，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尤其是那些老牌学者，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导师渠道意味着什么。
“从来只有特首对天才挑三拣四，哪里轮得到新人反向选择？还是两个名额！”
“这他妈哪里是进学会，这是来当亲爹的！”
楚康此时也看到了公告。
一向从容不迫的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导师渠道？！”
他扶着眼镜，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已经不只是中级学者的问题了……连特首会都下场了。”
“龙战天这家伙的价值，怕是远远超出了我的预估。
我本以为他顶多是个特殊人才，可现在这架势，分明是会长那等级别都在关注他。”
楚康微微皱眉，手指在光屏上快速划过。
很快，他给许夜发去一条消息。
“龙战天兄，看到公告了吗？特首会为你开启了专属导师渠道。
这事影响很大，你应该抓紧时间了解一下。
我在老地方等你，有些建议可以和你说说。
别随便被人忽悠了。”
与此同时，塔藏还留在测定区附近，正跟几个刚认识的新人聊天。
公告一出，周围瞬间炸了。
“又出妖孽了？”
“导师渠道？这人是研究出什么惊世成果了吗？！”
“学术能力强到这种地步？特首们要抢他？”
塔藏张着嘴，眼神也有些发直。
旁边一人突然问他：“喂，你不是刚测定完吗？这龙战天，你见过没？”
塔藏下意识点头：“见、见过啊……”
“见过？你认识他？”
“兄弟，你可别吹牛，这种人物也是你能认识的？”
塔藏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他……他跟我同一批测定的。”
“同一批？那他也是刚来的？不对啊，刚来能做啥？这就让特首会争抢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全都不信。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学者皱眉道：
“按流程，初次测定最多就是见习学者，要熬百年考核期。
哪怕再天才，直接给初级学者就已经很吓人了。还能开导师渠道？这比低级宙官的研究成果还值钱。”
塔藏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丝底气：
“他跟我不一样，他不是见习，也不是初级。
他测定完，系统直接授予的是中级学者身份！”
“我当时亲眼看到了他的徽章！”
他把之前龙战天说的那一幕添油加醋地复述出来。
周围几人听得嘴巴越张越大。
“中级学者？从来就没有初次测定直接授予中级学者的记录，怎么可能？”
“你别是看错了吧？”
“我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或者有什么特殊规定。”
“如果不是假的，那这龙战天，可能是大佬之后的人。否则怎么会惊动所有特首？”
塔藏见他们不信，急得满脸通红：
“我骗你们干什么？他真的跟我在同一批测定！”
“而且，测定的时候还闹出动静，异象瞬间就出现了！”
众人半信半疑。
但更多人还是摇头道：
“太离谱了，我宁愿信测定系统疯了，也不太信一个中级学者能让所有特首争抢着当导师。”
“导师渠道……整个学会历史上，多少年才开一次，每次都闹得满会风雨。现在居然落到一个新人头上？”
“我靠，天要变了啊。”
“先别想那么多了，估计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得知道这个龙战天。
到时候，关于这龙战天的情报，自然会有查出来的。”
“难道就我觉得，龙战天这名字，很装逼么？”
“你要是能让特首会发公告给你开导师渠道，你想叫狗日天都行！”
而此时，许夜仍待在研究室里，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像风暴一样，卷过了整个罗姆学会虚拟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