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坤撇撇嘴，“跟这种废物齐名，恶心。”
“铃铃铃。”参谋手边电话响起。
参谋抓起电话，“嗯”了几声后立即报告：“旅长，一团请求炮火支援打掉敌军火力点，在进攻路径上制造一些弹坑掩体。”
“可。”白坤下巴扯了扯，吐出来一个字。
参谋传达完指令，抓着电话就要扣下，却被白坤抬手制止。
他用食指虚点着电话道：“加一个营。”
“旅长，会不会太过冒险，万一是诱敌示弱......”
“狗屁的诱敌，他一个团防守这么一大片区域，怎么可能守得过来？命令二团同时在南侧战线发动佯攻。”
命令下达，旅指挥部内的参谋们瞬间忙碌起来，各部队之间的协调一向是个费精神的活。
两小时转眼而过，重型榴弹炮弹带着骇人的尖啸砸在河滩、敌军防线，前沿的迫击炮则是瞄准了一个又一个火力点。
算不上宽阔的河滩上，威力巨大的炮弹炸出一朵朵巨大的泥土蘑菇，对岸的阵地上，除了炮弹爆炸的声音没有任何响动。
十几分钟后，炮声停止，密密麻麻的士兵在军官的呼呵下涌出掩体，冲过寂静流淌的河面。
对面防线上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两个营近千士兵像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侥幸存活的趴在炮弹炸出的坑中、尸体下，一动不动。
落在后方的士兵扭头向后跑去，或直接躺倒在水中，借缓缓流动的河水，离开这片屠宰场。
后方旅指挥部，白坤嘴巴张张合合，却说不出半个字。
马德，被骗了......
一次没了大半个团。
“怎么可能！”一名长脸的军官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这重机枪声怎会如此密集，这个声音密度，重机枪绝对超过三十挺。”
白坤脸色白的吓人，嘴唇不停的颤抖。此时此刻，他感觉白重溪就在他的身后，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的盯着他。
东方的枪声渐渐平息，只剩稀稀拉拉的步枪射击声，东南防线二团佯攻的方向枪声却逐渐密集。
“二团那边什么情况？”一位三十岁上下的高级军官指着电话旁的参谋问道。
参谋没有接话，直接要通了二团的电话。
参谋“嗯”了几声，面露喜色。
“什么？三营的一个连突入六个女神山防线？什么？三营已经跟上了，战事胶着？好，我知道了。”
参谋掩住话筒，将得到的信息又讲了一遍。
白坤脸上露出狂喜。
这大起大落，大惊大喜来的也太刺激了。
不对......
“你娘！唐伯仁你个王八蛋，还想骗老子！”白坤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跟演川剧似的。
白坤气的咬牙切齿。
“踏马的，还跟我玩这一套？老子会蠢到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战场上空，炮弹带着尖锐的嘶鸣声向着旅部直扑而来。
“少爷小心！”一名卫兵越过数名高级军官，冲过来扑倒白坤，将他护在身下。
白坤最后的视线中，参谋长惊愕的脸被炽热的橘红色吞没。
“卧倒！”
旅部地动山摇，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不知过了多久，四处赶来的士兵扒开一层又一层土石瓦砾，露出几个被半掩埋的身影。
不等士兵们下手，一个身影自己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从瓦砾堆中坐起身来。他身上沾满血迹和尘土，脸上沾满了血和的泥，士兵们一时没能分辨出是哪位高级军官。
“唐伯仁，我日你先人板板！”
白坤一声嘶喊，反倒吓住了前来救援的士兵，士兵们手忙脚乱的赶紧从尸体和瓦砾中将他拖出来。
不远处的参谋长身体破了个大洞，几个参谋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白坤微微叹息，可惜了。这参谋长相处起来还挺愉快的，懂分寸知进退，是个好副手。
他轻轻甩头，将视线投向脚边。
“小六子？”白坤轻声呼唤
他伸手一指，身边的士兵连忙蹲下，伸手试向小六子的颈部动脉。脖颈温热，脉象平稳，没有一丝起伏。
士兵轻轻摇头，“长官，人已经没了。”
小六子是白家远支，从小跟着白坤长大，跟别人不一样，他姓白！
白坤低声怒吼：“唐伯仁！”
傍晚，隐蔽处重建的旅部又坐满了军官，一团长和二团长都低着头，安静的会议室里只有几只苍蝇不厌其烦的飞来飞去。
白坤头上缠满纱布，纱布上沁着暗红血迹。他也低着头，用一只手一直托着，怕自己手捂不严实脑浆就会从缝隙洒出来。
“他娘的，打输了就不用汇报了？给老子说！”白坤轻声细语，根本不敢高声讲话。声音一大震得脑仁子疼。
“一团。”
“地形太开阔，没有掩体......损失两个营。”一团长垂头丧气，声音里尽是疲惫。
“你这团长怎么当的，损失居然这么大！回去给我好好反思，写个一千字的失败经验总结交上来，下次注意！”
鞭子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不痛不痒。毕竟是替人背锅，太重的锅可没人敢忍着背下。
“你！”
白坤托着头，看向二团长。
“下午三营一个连突破了敌人防线，三营趁势发动冲锋，突入地阵，我向旅部请示却发现......”二团长抬头看了眼白坤，见他没有暴怒迹象才继续道：
“我怕敌军有什么诡计，令其他部队坚守，撤回了三营加强防御。”
“损失。”
白坤的声音里，已经听不出喜怒，或许是已经输麻了。
“损失倒是不大，三营损失一百多人，其他两个佯攻的营损失加起来大概有五六个班。”
白坤闭眼长吐一口气，直到他觉得吐掉了心底那股凉气。
送到嘴里的胜利居然被自己吐了出去......
这会议室安静了好一阵子，白坤才幽幽开口问道：“十三军在干什么，还没有完成绕后包抄吗？”
从独立师师部刚刚下放来的参谋长走上前，在地图上比划着无湖南方道：
“在南边跟敌三师交火了，这地方水网密布，别说重炮，小口径火炮都送不上去，据说吃了不少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