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3日,常凯申在松江发表《告国人书》,宣布辞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主席、革命军总司令以及中常会主席,彻底辞去集党、政、军最高权力于一身的所有职务。
或许是桂系将领的仁慈,亦或许是辞去三大最高权力之后再逼迫他辞去其它职务,会显得桂系没有容人之量,会引起反噬,常凯申保留了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常务委员的职务。
这是他保留的最关键政治身份,他依然是国民党核心领导层成员之一,给予他在党内活动和发声的合法地位,是后来复出的重要政治基础。
好一手以退为进。
唐伯仁拍案叫绝,震的桌上的饭菜汤汁飞溅四溢。
作为已经知道事情结果的后来者,唐伯仁可以抽丝剥茧,由后向前逆推,得出他每一步的目的。
可放在眼下,不能未卜先知的世人又如何能轻易识破。
在国民党各派各系中,老常玩弄的政治手段和眼光,当真无人能及。
同时,江夏国民政府东征的名义丧失,反而变成了不义之师。
唐伯仁盲猜大佬现在肯定在烦躁挠头。
......
唐伯仁刚拾起筷子,卫兵喊了声“报告”便直接在宿舍外开口。
“四爷来了!”
“什么四爷?”
“汤升鸣,汤四爷!”
“叫所有四期军官来,随我去大门迎接。”
“四爷已经进来了,这会儿应该过了操场了。”
唐伯仁满脸疑惑和质疑,他歪着头再次问卫兵:
“进来了?”
卫兵重重点了下头,“嗯”。
唐伯仁拿起帽子向门外走了几步,又将帽子扔回桌上,边走边笑嘻嘻玩笑似的问道:
“我不是规定任何人都必须通报,你怎么敢把人放进来?”
“属下认识四爷,四爷来了您肯定不会拦着。”
唐伯仁脸上笑的更灿烂了,只是眼睛却眯了起来。
“就没有不长眼继续拦着的?”
“您别说,还真有!他们不认识来的人,我一说是汤四爷,谁还敢拦着,只有陈四美那二愣子......”
“好了,”唐伯仁伸手打断吹的起兴的卫兵,“去,召集所有青浦四期毕业的军官。”
吩咐完连忙向着操场寻去,心里却直纳闷。
自己这三团,难不成还是什么香饽饽,又是特派员又是司令部副官长的。
总不会是什么事没处理好,得罪了某尊大神,汤升鸣来让他跑路的吧......
唐伯仁在操场上刚见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便张开双臂边跑边大呼小叫:
“鸣哥,你可让我想死了。”
汤升鸣转过身,便被他抱起来轮着转了个圈。
“鸣哥饿了吧,走,炊事兵给我炒了半只鸡,我还没动筷子。”
唐伯仁每次见到汤升鸣,心情会不自觉的变得雀跃,他将其归咎于前身遗留。
他随手拉过一名士兵,指着身后一队卫兵道:“送弟兄们去食堂,好酒好菜招待。”
“我派人去叫四期的同学了,咱们今夜一醉方休......”
汤升鸣面露犹豫,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开口。
“喝酒就算了,这次来有正事。”
唐伯仁更好奇了,花花公子居然认真了,开天辟地头一次。
两人边吃边聊,不到十分钟解决完半只炒鸡,又与四期的同学闲扯一个多小时,汤升鸣主动解散了闲扯。
唐伯仁神色一凛,来了。
“我听说你有一支佃户部队?叫上他们跟我走一趟”
汤升鸣第一句话就让他心凉了三分,这三团怎么像个破筛子一样,完全没有一点秘密。
“对。”
他就像一个等待命令的忠诚卫士,眼巴巴的期待着。
“你这里训练现在还是很大?”
“是。”
“你向上打步枪损失请求补充报告,报三百支,我安排人给你批。加上我手里三百,应该够用了。”
“嘶!~”
唐伯仁倒吸一口凉气。
六百支步枪,大哥您要干嘛......
大老板知道了,不得毙了我。
汤升鸣像是看出来他的顾虑,拍了拍他肩膀道:“你放心,我哥那里有我,不会有你半点责任。
“我们上附小时,那个大个子老师你还记得吗?让我跟他睡一个宿舍那个。”
“嗯。”
唐伯仁脑海中闪过一个梳着中分,下巴有颗痣的高大身影。
莫非......
“他托人给我带了封信,要我筹集几百支步枪。你知道我这个人,只要是我认可的人,我肯定会帮忙。
“更何况他还是我的老师,唔,他也是你的老师。”
“鸣哥不用多说,你怎么安排我怎么干!”
唐伯仁胸膛拍的“砰砰”响。
“好兄弟!我租了一艘汽船,现在船就在城西河边码头。你立刻筹备武器,趁夜装船,明日天一亮我们立即出发!”
“我现在安排。”
用旧枪换一批新枪,那肯定是自己赚了。但是新枪下发不知道猴年马月,因此耽误训练可就因小失大了。
唐伯仁命人叫来亲兵队和徐韬民,吩咐他们分别带上自己队员和剩余的共产党员,搬运枪支弹药。
唐伯仁最终决定赠送三百支缴获的倭制三八步枪,再送三十箱该枪子弹,恰好一个基数。
按理说这枪比如今的沔州造强的多,奈何三团走的是精兵高训练高消耗的作战模式。缴获那点子弹库存,放其他部队或许够用,放三团打一仗就见底了,步枪只能沦为烧火棍。
这枪口径只有6.5毫米,后坐力远小于沔州造的7.92毫米全威力弹,极度适合训练程度不高的部队使用;而且这款枪更长,上刺刀后长度一米七,比沔州造长20厘米,短兵相接时优势明显!
使用环境决定步枪设计,倭国野心由此可见一斑。
那点狗心思,全用在他爹身上了。
枪支弹药装船,安排守卫后,两人回到唐伯仁宿舍。
照例还是唐伯仁打地铺,汤升鸣就没这么早睡过,他刚想跟着大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聊聊,耳边却响起打鼾声。
翌日。
天蒙蒙亮,三位中校来到码头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