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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科幻小说 > 末世红潮:无限空间 > 第60章 门开三分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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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波红潮的峰值,在四十分钟后退了下去。

天还是暗红的,但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绛黑褪了。方舟废墟上空,被小晶楔亮封印时那道淡蓝频率光柱撞开的空洞已经重新合拢,只在云层里留下一圈淡淡的、久久不散的痕。

清点,从下午两点开始。

伤亡:零阵亡。

这四个字,苏父在战术板上写下来的时候,笔尖顿了三次。

三十年军旅,他见过太多次在这一栏里填数字。这一次是零。

伤情:

老周班七人,五人再度受伤,最重的是那个年轻兵——左脸从眉骨到下颌被晶甲碎片划开一道口子,缝了二十七针,一只眼睛暂时看不见。叶知秋说角膜没伤到,能恢复。

二十七针。年轻兵躺在担架上,含含糊糊地笑,跟头儿跑的那二十七公里一个数。

老周在旁边骂他:笑什么笑,缝合线崩了老子再给你缝一遍。

骂完,老兵背过身去,抹了把脸。

赵德发的膝盖磕烂了,走路一瘸一拐,可还是拄着撬棍在废墟里清点物资。他一边清点一边心疼得直哼哼:弹药打光了三箱半,医疗物资去了六成,北墙那些工事白搭了,唉哟我的心啊……

你还有心?火舞躺在担架上冲他喊,你不是只有算盘吗?

火舞的两只手,从掌心到小臂全是水泡。最后那一注压到极致的白火,把她自己的手也烧穿了两层皮。叶知秋给她上药的时候,她疼得脸都白了,嘴上还硬:值。这辈子没打过这么爽的一枪。

那不是枪,是火。叶知秋头也不抬。

在我这儿都一样。

林渊自己的账最难看:右臂从手掌到肘部大面积灼伤,皮肉焦黑;左侧锁骨两处骨裂——那是被领主级掐的;本源过载导致的精神力透支,叶知秋按着他躺下的时候,他已经三十小时没合眼。

叶知秋只说了一个字。

小晶——

我说,睡。

小晶的情况,是所有人心里最沉的那一块。

叶知秋把它从b2层抱上来的时候,它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巴掌大的透明幼体了。

它蜷成了一团,体积缩到只有拇指大小,通体的透明变成了一种浑浊的乳白,表面还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类似晶壳的东西。体内那粒星点极其微弱,大约每十几秒才亮一次。

【识别:晶体幼体进入本源耗尽状态。】

【当前形态:休眠茧。】

【说明:非死亡。个体将本源全部输出后,进入长周期自我修复。】

【苏醒时间:不可预估。】

【备注:休眠期内对空间频率仍有微弱共鸣反应。】

不可预估。苏晚晴看着那行字,眼圈红了。

从那道裂缝坍缩时漏出来,一路跟着他们,替林渊滤过红潮杂讯、指过路、认过门、在血峪的黑暗里给他们当过灯——最后,把自己全部烧进了那扇门里。

林渊用左手把那枚休眠茧捧起来,放进空间。

六百立方的空间里,时间是静止的。

在里头,你不会再消耗一分一毫。他低声说,睡吧。

等你醒了,外面这些破事儿,我尽量替你收拾干净。

林渊把休眠茧收进空间的刹那,识海里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带着血腥味的异样。

那不是红潮的频率,也不是畸变种的。是一种他认得、却又不该还缠着他的气息。

三十七天前,方舟楼下,那个被他菜刀斩颈、本该死在楼道里的男人——王浩。

当时王浩撞碎窗玻璃,带着一身红雾遁进了夜里,再没回来过。林渊以为他要么死在红潮里,要么早成了一具游荡者。可此刻,那丝气息像一根没断干净的线,远远地、黏黏地,缠在方舟废墟的边缘,没有靠近,却也没有散。

他凝神听了两秒。

是红雾把人改了。王浩没死,他被红雾成了另一种东西——还留着那点不死不休的执念,远远地吊着,等一个落单的机会。

林渊把那丝气息在感知里标了个点。

急什么。他低头,看着空间里缩成拇指大的小晶,等这摊事儿平了,我亲自去收你。

下午四点,林渊在昏睡了不到两小时后,被自己惊醒。

他梦见那扇门开了一半。

而醒来之后他发现,梦是真的。

地下八米,封印室。

那扇沉睡了数十年的军区遗产之门,此刻的样子和这二十七天来的任何时候都不同。

门体表面那些古旧的军区纹路,从下往上,亮起了整整三分之二。

亮起的部分是稳定的、温和的银白色,像一条被重新接通的血管。而在三分之二的位置上,亮光戛然而止——上面那三分之一的纹路,依旧漆黑,而且在与亮部交界的那一圈,能看见明显的痕迹:银白色的光多次试图往上爬,都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按了回去。

卡死了。苏父站在门前,语气复杂,开到三分之二,卡死了。

林渊把手按上门体。

【净化计划 · 遗产封印状态:】

【· 密钥一 · 活人钥匙:已满足(宿主本体,验证等级)。】

【· 密钥二 · 晶核频率同步:已满足(宿主已夺得五阶·屏障晶核,频率同源匹配百分之九十七)。】

【· 密钥三 · 军区密钥:未满足。】

【说明:军区密钥为实体权限凭证,须由具备净化计划授权层级的军方人员持有并现场认证。】

【当前开启度:百分之六十六点七。锁定。】

三把钥匙。

他有两把。

第三把,不在他手里,也不在方舟——它在军方手里,在某个具备净化计划授权层级的人身上。

我签的字,够不着这一层。苏父摇头,脸上是那种混杂着自嘲与释然的表情,我是后勤处长,我管的是这座避难所盖不盖得起来。至于它底下埋的是什么、谁能开——那是作战序列的事。

能开的人,得是什么级别?张铁柱问。

苏父想了想。

至少是上校。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火舞举着两只缠满纱布的手,从门框那儿探头进来:等等——上校?咱们前阵子那个电台里天天血峪·勿单独的那位,不就是个上校吗?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林雪。

林雪的报告,是下午五点十九分送上来的。

她整个人比昨天更瘦了,眼下两团青黑,可精神却是亢奋的。她把一张纸推到林渊面前,纸上抄着一段刚刚破译出来的残码。

陆上校的第三段残码,两小时前收到的。她说,跟前两次不一样。

第一段,是的:血峪 · 勿单独。

第二段,是的:血峪 · 勿单独 · 取核 · 待援。

而这第三段,只有五个字,前面四个字全部消失了:

——归位 · 开门

血峪没了。林渊的手指点在纸上,勿单独没了,没了,也没了。

他知道了。苏父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知道血峪的事已经了了,知道核已经到手。

这不可能。林雪说,从林渊拔核到现在才三个小时,这段残码是两小时前发的。而且我们的电台一直是静默的,我们什么都没发出去。

我们没发。林渊缓缓道,但有别的东西替我们发了。

——那道穿透红潮云层的、方圆数百米的淡蓝色光柱。

那是小晶楔亮封印时残留的频率,不是林渊的升阶。它撞开了红潮,撞出了二十七天来第一片干净的天。

在这样一个所有人都在雾里摸黑的世界,那道光柱,等于一场不可能被忽视的宣告。

多少人看见了?张铁柱哑声问。

这一带山谷里,只要抬头的,都看见了。苏父说。

下午六点零七分,主楼顶。

林渊左手扶着断墙,站在西北方向的观察位上。

叶知秋不许他用右手,也不许他乱用活体空间。他就这么站着,用一双肉眼,看着远处的山谷。

在暗红的雾里,有一串灯。

那不是幸存者的火堆,也不是畸变生态的自发光。那是一串排列整齐、缓慢移动的车灯——间距均匀,前后呼应,行进速度稳定在一个训练有素的数值上。

张铁柱举着望远镜,看了很久,把它放下来的时候手在抖。

军车。他说,猛士突击车打头,后面跟着两辆运输车,压尾一辆装甲输送车。不是散兵,不是溃兵——这是一支有建制、有编制、有指挥的部队。

多少人?

看车算,至少一个加强排。四十到六十人。

苏父站在旁边,看着那串灯,忽然抬手,把自己歪了的衣领捋正。

这是个很小的动作,可林渊看见了。

三十七天前,这位后勤处长被红袍子从这座基地里拖走;三十七天后,他站在这座基地的废墟上,看着自己人的车灯开回来。

距离多远?林渊问。

直线十一公里。张铁柱说,照这个速度,天亮前能到。

天亮前。

林渊的目光从那串车灯上收回来,落在识海里空间核心刚刚弹出的一行字上。

【红潮波次预告:第十波。】

【距抵达:四十一小时。】

【强度评级:较第九波递增约百分之二十。】

【备注:本波区域内检测到异常高维信标密度,建议提前做好据点疏散预案。】

四十一小时。

一支来历不明的军方部队,天亮前抵达;一扇需要军区密钥才能开完的门,卡在三分之二;一枚被抢来的五阶核胚,静静躺在他的空间里;一只结成休眠茧的小晶;一个把他从优先采集目标待回收、决定养熟了再摘的高维代理;以及四十一小时后,第十波红潮。

林渊在断墙上站了很久。

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他右臂缠着厚厚的纱布,左侧锁骨吊着叶知秋给他打的固定带,浑身没一处不疼。

可他站在那儿,脚下这座废墟已经不再是方舟的残骸了。

它有铁壁,有火线,有折返口袋,有七层壁障的排水沟,有一扇开了三分之二的门,有一群把命交给他的人。

还有一个——六百立方、他说了算的活体空间。

苏叔。他忽然开口。

那支部队来了以后,是敌是友,谁说了算?

苏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以前是军衔说了算。

老爷子拍了拍断墙上的灰。

现在啊——

谁能守住这座据点,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