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层暗红色薄膜的瞬间，林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一瞬。
不是冷。是一种维度切换的错位感——像是有人把他从一个房间轻轻推到了另一个房间，但两个房间的物理法则微妙地不同。重力轻了大约一成，空气浓了三倍，呼吸时肺里像灌了铅。
视野重新聚焦。
裂缝内部是一个近乎球形的巨大空腔，直径约一百米。脚下的地面是暗红色的晶体材质，像整块红宝石被打磨成了地板，表面有细密的、六边形的天然纹路。头顶则是穹顶状的同色晶体，无数微小的光点在其中悬浮、明灭——那是高浓度空间能量可视化后的样子，像被冻住的星河。
正中央，悬浮着那颗晶核。
拳头大小，淡蓝色，缓缓自转。光点从它身上散发出来，一圈一圈地荡开，像心跳。
而它周围——
五只。
它们呈半圆围住晶核，面朝林渊的方向。
最前面的两只体型最小，大约像家猫，六条细长的节肢腿支撑着流线型的身体，体表覆盖着半透明的暗红色晶体甲壳，在晶核的蓝光下泛着血玉般的光泽。它们没有头——身体前端是一个向内凹陷的、由一圈密密麻麻的尖齿组成的环。那齿环此刻正缓缓开合，发出极轻的、类似指甲刮玻璃的声响。
中间两只稍大，接近一米长，节肢更粗，甲壳更厚，齿环外侧多了一圈可开合的骨刺。
最后面那只最大——体长接近两米，像一头畸形的狼被拉长、压扁，六条腿粗壮如柱，甲壳厚得几乎不透明。它趴在晶核后方，齿环足有脸盆大小，开合间能看到里面层层叠叠的锯齿。
五只。林渊在心里过了一遍空间核心给的数据——一级变异体上限。
意思是：单只实力不超过地球上的二级嗜血者。但五只一起上，加上它们的机动性……
第一只动了。
它贴在地面上，六条腿以一种人类眼睛跟不上频率颤动，整个身体像一滴水银般滑向林渊——不是奔跑，是滑行。距林渊还有三米时，它忽然弹起，齿环对准林渊的咽喉。
林渊侧身，左手推出。
空间壁障。
透明的扭曲屏障出现在两人之间。异兽撞上去——
被弹开了。但力道比游荡者大得多，壁障表面出现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三只一起上才碎不了。林渊判断得很快。
话音未落，第二只已经从侧面袭来，同样滑行突进，齿环直取林渊腰侧。
壁障转移方向——但第三只从上方落下。
它跳起来了。
六条腿一蹬地面，身体像炮弹一样弹到半空，从穹顶方向俯冲林渊头顶。
林渊的壁障只能挡一个方向。
他往侧面翻滚。齿环擦着他的防弹背心划过，背心表面的纤维被割开三道裂口，里面的凯夫拉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林渊落地，后背撞在晶质地板上，震得尾椎发麻。
三只围攻。两只地面滑行，一只空中跳跃。配合比地球上的变异体默契一百倍——它们不是靠智慧指挥，而是靠某种群体本能，像蚁群的分工。
第四只，大的那只，还趴在晶核旁没动。但它前端的骨刺已经微微张开——在蓄力。
林渊的额头渗出了汗。
一阶空间壁障，最多同时挡两只的撞击。三只以上会被震碎。而他的储物空间只能收死物——刚才那几只都活着，收不了。
菜刀砍在晶体甲壳上，只能留一道白痕。
他必须找到这些玩意儿的弱点。
第一只又滑过来了。林渊这次没有用壁障挡——他蹲身，右手按在脚下的晶板表面，掌心漩涡纹路一闪。
空间储物。
目标：他膝盖前方、异兽正下方那一块约脸盆大小的晶板。
脸盆大的晶板凭空消失。
异兽滑行到那个位置时，脚下突然空了——它整个前半身栽进晶板消失后留下的浅坑里，齿环扎进了坑壁，身体卡住了零点几秒。
林渊的菜刀从这零点几秒的窗口里刺入——不是刺甲壳，是刺齿环后方的软组织。
那个位置没有晶体覆盖，是身体前端与齿环连接的肌肉层。
刀刃切入，暗红色的、不粘稠的体液喷了出来。异兽的六条腿同时剧烈抽搐，然后瘫软。
死。
弱点找到了。林渊抽刀，体液在晶板上嘶嘶作响——有腐蚀性。
第二只已经到面前。
林渊故技重施——壁障弹开它的突进，同时储物收走它脚下的晶板。但它比第一只灵活，在落点前三条腿一蹬，硬生生横向挪了半米，避开了坑。
会学？
林渊瞳孔一缩。
第二只的齿环咬向他小腿。他抬腿踩住它的背甲——踩不住，甲壳太滑。但它被这一踩滞了半秒，林渊的刀从它齿环侧面斜插进去，捅穿了软组织。
第二只死。
第三只，空中的那只，俯冲下来。
林渊这次没有闪。他估算了它的落点，在落点正下方的晶板上拍了一掌——储物收走脸盆大一块。
然后他后退两步。
异兽落下，正落在空坑里。它六条腿在光滑的坑壁上打滑，身体歪斜。林渊一步上前，左手壁障顶住它的上半身不让它翻起来，右手菜刀从齿环后方捅入。
第三只死。
三杀。
林渊喘了口气，后背的汗把衣服浸湿了。壁障用了四次，精神力还剩一半。
剩下两只——
中间那只对视了一眼（虽然它没有眼睛，但林渊感觉它在）。它和最后那只大的，同时动了。
大的那只终于离开晶核，六条粗腿每一步都踩得晶板轻响。它不是滑行，是走。像一头训练有素的斗犬，步态沉稳，齿环前方骨刺全部张开。
小的那只从侧面包抄。
两面包夹。
林渊把壁障架在正面挡大的，小的从右翼突进——他侧身用左小臂挡了一下，防弹背心的凯夫拉层挡住了齿环，但冲击力把他撞得退了三步，后背撞上晶壁。
大的趁机逼近。齿环张开——
林渊在它踩下来的瞬间，收走了它前脚正下方的一长条晶板。
大异兽前腿踏空，前半身猛地下沉。但它比小的沉稳得多，剩下五条腿瞬间撑住身体，硬是没栽倒，反而借着下沉的惯性，齿环自下而上扫向林渊腹部。
林渊后仰，齿环擦着腰带划过，腰侧的皮肉被刮开一道血口。
他咬牙，左手壁障推在大的胸口把它顶开，右手菜刀借着顶开的间隙，一刀扎进它齿环后方的软组织——
刀尖只进去一半。
甲壳太厚，软组织层深。
大异兽嘶吼（它没有声带，那是一种高频的、让林渊耳膜发胀的震动），甩头把菜刀崩飞。
林渊的菜刀脱手，旋转着飞出去，钉在远处晶壁上。
空手。
大的逼近，小的绕后。
林渊退到晶壁死角——身后是穹顶落下的晶壁，左右各一只异兽。
他深吸一口气。
掌心的漩涡纹路亮到了极致。
壁障顶大的，储物收小的脚下——
壁障推出，顶住大的胸甲。小的从右后方突进，林渊右手按地——
收走它脚下整条晶板带。
小的栽进长条坑里，身体斜卡。林渊抢身上前，一拳砸在它齿环侧面的骨刺根部——骨刺碎了一根，它痛得齿环张开，林渊顺势把手臂连同半截小臂塞进齿环开口，硬顶住不让它合拢，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了螺丝刀（自那以后他一直随身带备用武器），捅穿了齿环后方软组织。
小的抽搐而死。
林渊抽回手臂，小臂被齿环边缘刮得血肉模糊。
大的已经撞碎了壁障。
壁障碎裂的反噬让林渊鼻腔一热，血淌了下来。精神力见底。
大的齿环张开，对准他的脖子。
退无可退。
林渊忽然笑了。
他一直留着储物空间没用——因为他想试试一个更冒险的战术。
大的齿环咬下来的瞬间，林渊没有躲。他右手按在大异兽正前方的晶板上，储物——
收走的不是晶板。
是晶核正下方、大异兽身下那一块更大的晶板——约一平方米。
大异兽脚下整块地皮消失。
它半个身子塌进坑里，齿环咬了个空，下颌卡在坑沿。
林渊扑上去，双手抓住大异兽齿环两侧骨刺，用全身重量往下压——把它的头死死按在坑底。然后他腾出一只脚，踩住坑沿借力，另一只手从靴子里拔出备用螺丝刀（他靴子里还藏了一把），对准齿环后方那层最薄的软组织，全力捅下。
一次。两次。三次。
螺丝刀穿透了。
大异兽的六条腿最后抽搐了一下，垂了下来。
五杀。
林渊瘫坐在晶板上，大口喘气。小臂的伤口、腰侧的血口、鼻腔的血，一起提醒他这一仗赢得有多险。
但他笑了。
因为他看到了——
正中央，那颗淡蓝色的晶核，失去了五只守护者之后，缓缓飘落，悬停在他面前半尺处。
林渊伸出手。
指尖触到晶核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能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掌心的漩涡纹路疯狂跳动，空间核心的声音在他意识中炸响：
检测到一级空间晶核。是否吸收？吸收后将进阶：二阶·活体空间。空间容量：100立方米。新增能力：可储存活体生命。储物限制解除（活物/死物均可）。副产物同步进化。
吸收。林渊在心里说。
晶核化作一道蓝光，钻入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