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叔叔，这是我画的！我画的百济的大海，专门留给你的！”
苏长歌弯腰稳稳接过画轴，掌心攥紧木轴，没有当场展开细看。
“多谢兕子，我先收好，回去之后再慢慢细看。”
小兕子用力点头，一脸欢喜。
几步之外的秦怀玉和程处默一直安静等候，不打扰一家人重逢，见气氛稍缓，才上前开口。
程处默说：“大都督跨海归来，一路劳累。营中食宿都已备好，先回去安顿休整，军务琐事全都可以延后再说。”
秦怀玉也跟着附和：“没错，仗已经打完，事务交接妥当，不用急于一时。先歇息休整，养足精神再说其他。”
苏长歌微微点头应允：“好，先回营地休整。”
他掌心始终紧紧握着小兕子绘制的画轴，不曾松开分毫。
李丽质主动迈步，走到他身侧并肩同行，夫妻二人并肩往前走，全程安静无言，无需多言，尽是牵挂。
城阳公主作为妹妹，自觉落后半步随行。
小兕子走在身侧，小手空空，指尖轻轻捏着裙摆，一路抬头看着苏长歌，满眼亲近。
前行途中，李丽质轻声开口问询路途诸事，语气满是关切：“海上行路，风浪可大？船上起居可还安稳？可有晕船不适？”
苏长歌如实回话：“全程风平浪静，并无大风大浪。我在船上日日翻看账目，休整得很好，没有半点不适。”
一旁的城阳公主适时插话：“今晚厨房已经备好宴席，专门为你接风洗尘，好好犒劳一下你这数月在外的辛苦。”
小兕子立刻眼睛发亮，开口追问：“苏叔叔，今晚有好吃的吗？有肉吗？”
苏长歌被她逗笑了，说：“有没有肉，不是应该我来问你吗？
“有，管够。”小兕子瞬间欢喜不已，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前方的秦怀玉、程处默并肩前行，低声闲谈：“大家总算平安归来，一家人得以团聚，也算是此番征战最好的结果。”
秦怀玉说：“苦战多日，身心俱疲，是该好好休整一番了。”
一行人顺着栈桥稳步前行，缓缓离开码头。
苏长歌是被屋外小声的说话声吵醒的。
他睡醒之后立刻清醒过来，没有赖床，直接坐起身。
经过一夜休整，脑袋还有一点发沉，没有彻底缓过来。
他低头看向床边的凳子，上面整整齐齐放着一套干净的常服，衣服上边还放着一本薄画册。
他没有第一时间拿起画册，只是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书脊，手指顺着书脊滑动，停顿了一瞬就收了回来。
随后他起身穿衣，穿戴整齐，系好腰带。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有人踮着脚靠近房门，紧接着又停住不动。
门外传来小兕子的声音，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苏叔叔醒了没有？我能不能进去看看？”
紧接着是城阳公主的声音，语气比小兕子沉稳很多，刻意压低声音制止。
“你小声一点，别吵。阿姐特意交代过，姐夫一路海上奔波辛苦，让他多睡一会儿，我们不能打扰他休息。”
小兕子不服气，小声辩解：“我没有吵，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他醒没醒。
“昨天苏叔叔亲口说回去就看我的画，我们都休息一整晚了，他到现在都没看，我就要问问。”
城阳公主说：“耐心等一等，等你苏叔叔自己开门出来就好了，不用一直催。”
苏长歌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直接迈步走到门口，伸手拉开房门。
门外两个小姑娘正凑在廊柱旁边，小兕子梳着双髻，手里攥着自己编的彩色草绳小鱼，城阳公主站在旁边，伸手轻轻按着小兕子的肩膀，防止她乱跑。
房门拉开的瞬间，两个小姑娘同时转头看了过来。
小兕子看到苏长歌，眼睛立刻亮了，语气满是欢喜：“苏叔叔，你终于醒了！”
她立刻把手里的草绳小鱼别在腰间，从怀里掏出那本画册，双手高高举起来，递到苏长歌面前，一脸认真地催促。
“你快看我的画，昨天你就说回去再看，结果你回去直接睡觉了，一直没看。现在你醒了，必须马上看！”
苏长歌低头看着她，又看向一旁的城阳公主，没有立刻接画册。
城阳公主见状，连忙开口打圆场：“兕子，你别着急催你苏叔叔啊。
“你苏叔叔刚睡醒，脸都还没洗，早饭也没吃，你让他先收拾妥当行不行？”
苏长歌顺着城阳公主的话接了下去，语气温和地说：“画册你先拿着，不要着急。
“我先洗脸、吃早饭，等我吃完饭，专门坐下来好好看你的画册，一页都不落，认认真真看完。”
小兕子根本不接受这个说法，攥着画册不肯松手，满脸委屈：“你就是骗人！
“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说回去就看，结果你倒头就睡，根本没看！
“今天又拿吃饭当借口，我才不信呢！”
城阳公主连忙安抚小兕子，帮着苏长歌说话：“你苏叔叔从来不说假话，说话肯定算话。
“他说了吃完饭看，就一定会看，你先把画册收一收，别逼你苏叔叔了。”
苏长歌看着小兕子执拗的样子，弯腰从她手里接过画册，掂了掂重量，确实很轻，页数不多。
随后他又把画册递回给小兕子，说：“我现在要洗脸，手上沾水不方便拿东西，你先帮我保管着。等我收拾完，立马看画，绝不拖延。”
小兕子这才勉强点头，把画册紧紧抱在怀里，一步不离地跟在苏长歌身后，像个小监督员，生怕他偷偷跑掉、再次推脱。
苏长歌走到院角的盆架边，舀水洗脸，擦干净脸之后回头，看到小兕子还站在原地，抱着画册一动不动。
“走吧，去吃饭，吃完饭就兑现承诺。”
看到苏长歌进来，李丽质没有多说话，默默盛好一碗粥放在桌上。
小兕子全程盯着他，一动不动，也不吃饭。
这时李丽质端着一盘摊鸡蛋走过来，放在他面前，开口问话：“昨天睡前我给你留的那碗汤，你喝完了没有？”
苏长歌说：“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