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李世民听了,脸上笑容更盛,嘴上却道:“少拍马屁,此物操纵,自有法度,循序渐进即可。你二人来此,所为何事啊?”
程处默和秦怀玉对视一眼,程处默性子急,抢先开口道:“陛下,臣等……臣等见此神物,心向往之,不知……不知可否……也让臣等试试?”
他话一出口,觉得“试试”可能要求太高,连忙改口,“不不,坐坐也行,能坐坐这铁马,感受一番,臣等就心满意足了!”
秦怀玉也拱手,眼中带着热切:“求陛下成全。”
李世民看看他俩,又看看站在一旁的苏长歌和李丽质,哈哈一笑:“朕就说嘛,你们两个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原来是惦记上朕的‘铁马’了!”
苏长歌在一旁听得嘴角微抽,陛下,这好像是我的车……不,是丽质的车,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
李丽质走上前,对程处默和秦怀玉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对李世民道:“阿耶,他们两个既有兴趣,不妨让他们稍待片刻。待您练习完毕,可让他们上车,由女儿驾驶,载他们稍作体验。”
这是稳妥的做法,让这两个愣头青自己开?那是万万不能的。
但让他们坐坐,过过瘾,倒也无妨。
李世民点点头:“如此也好。”
程处默和秦怀玉大喜,连连道谢。
等到李世民今天的“课程”结束,心满意足地回宫之后。
李丽质果然没有食言,让程处默和秦怀玉上了车,由她驾驶,在院子里缓缓开了两圈。
虽然只是乘坐,但那种平稳加速、灵活转向、安静舒适的感觉,还是让这两个将门虎子大开眼界,兴奋不已。
尤其是程处默,坐在后排,摸摸这里,看看那里,问题一个接一个:“殿下,这琉璃怎地如此清澈?”
“这椅子是何皮子所制?如此柔软!”
“这铁壳有多厚?可能挡住箭矢?”
李丽质挑能回答的回答了几句,不能回答的便含糊带过。
两圈下来,程处默和秦怀玉更是心痒难耐,恨不得自己也能坐进驾驶座,握住那方向盘。
下车后,两人对着李丽质和苏长歌,态度更加恭敬热切。
程处默搓着手,满脸堆笑:“殿下,侯爷,您看……陛下日理万机,来此练习,定是缺人服侍。我老程……不,在下和怀玉兄,左右在京中也无事,不如每日来此,给陛下、殿下和侯爷端茶递水,打扫庭院,您看如何?绝不添乱!”
秦怀玉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渴望也是明明白白。
苏长歌看着这两位国公府的小爷,为了能蹭车,连端茶递水的话都说出来了,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摇摇头,说道:“二位的心意心领了,只是这学车之事,非同小可,需得循序渐进。陛下天资聪颖,学得快,尚且需时日练习。
“二位若真有兴趣,不妨等陛下技艺纯熟之后,再作计较。眼下嘛,还是以不打扰陛下练习为要。”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排队去,陛下还没毕业呢,轮不到你们。
程处默和秦怀玉有些失望,但也不敢强求,不过他俩显然没打算放弃。
从第二天起,两人果然天天“准时点卯”,只要李世民来,他们保准前后脚就到。
来了也不干别的,就规规矩矩站在廊下看,李世民练车间歇,他们立刻殷勤地递上温热的毛巾和茶水。
苏长歌需要挪动院子里练车的标志物,他们抢着去搬;甚至小兕子要吃点心,程处默都能腿脚麻利地跑去拿来。
那殷勤备至、眼巴巴瞅着的模样,活像两只等待投喂的大狗。
李世民有一次练完车,接过秦怀玉递上的汗巾,看着旁边眼巴巴望着SUV的程处默,忍不住对走过来的李丽质和苏长歌笑道:
“朕看这两个小子,比朕那几个儿子还上心。处默和怀玉若是读书习武有这份劲头,他们老子怕是要笑得合不拢嘴。”
李丽质也看了一眼那俩旁听生,淡声道:“少年心性,好奇罢了,此物新奇,他们未曾见过,自然趋之若鹜。”
苏长歌则想得更多些,程处默和秦怀玉,一个鲁直猛撞,一个沉稳内敛,都是将来要在军中挑大梁的将门之后。
他们对汽车表现出如此浓厚的兴趣,恐怕不止是“好奇”和“好玩”那么简单。
身为武将子弟,他们或许本能地意识到了这种“铁马”在战场上可能带来的巨大改变。
虽然受限于油料、道路,目前看来遥不可及,但这种嗅觉和兴趣,本身就值得玩味。
不过眼下,苏长歌也没工夫深想,因为李世民接下来的话,让他头皮一麻。
“丽质,苏先生,”李世民擦着汗,眼睛却还盯着那车,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朕觉着,在这院子里转圈,地方还是小了些,有些施展不开。不若改日寻个更宽敞的所在,朕也好试试更快些的速度,如何?”
得,这位学员,已经不满足于科目二的场地练习,开始向往科目三的实际道路驾驶了。
苏长歌和李丽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麻烦,这才刚刚开始。
这天下午,阳光不错,李世民照例完成了热身练习后,李丽质坐在副驾,沉默了片刻,然后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阿耶,”她转头看向李世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接下来,您自己来。”
李世民一愣:“自己来?”
“嗯。”李丽质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驾驶座旁边,隔着降下的车窗对他说,“您已经掌握了所有基本操作要领,欠缺的只是独立处置各种情况的熟练和信心。
“从现在开始,您独自驾驶,完成院子里所有的预定路线和项目。女儿会在旁观察,但除非有危险,不会出声干预。”
这是要“放单飞”了。
李世民看着女儿沉静的目光,又看看眼前的方向盘和仪表盘,心头忽然升起一股久违的、类似年轻时初次披挂上阵、独自领军时的豪情与些许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方向盘,沉声道:“好!朕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