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过去。
南城各处残存的力量开始全面反扑,与自由教会展开了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拉锯战。
任天行制定的策略,也在这场拉锯中逐渐显现出成效。
那些原本散落在各个街区、各自为战的民间异能者、猎人团队,以及学院幸存的学生们,正被一支支潜行小队逐一串联起来。
众人的力量不断汇聚,防线随之持续向外扩张。
就连一些已经沦陷的区域,也被他们重新夺回。
然而,随着战线不断推进,自由教会显然也察觉到了局势的变化。
......
城东,一座原本属于城主的豪华庄园。
如今,庄园已经被自由教会强行占据,并被改造成了他们在南城的临时大本营。
高耸的铁门外,上百名身披蓝袍的教徒手持枪械与近战武器,警惕地来回巡逻。
森冷的枪口在昏暗天色下泛着寒光,整座庄园都弥漫着一股压抑而肃杀的气息。
庄园大厅内,原本璀璨奢华的水晶吊灯显得昏暗无光。
大厅中央,整整齐齐站着二十多名身穿紫色长袍的教徒。
他们无一例外地低垂着头,神情紧绷,甚至刻意放轻了呼吸,生怕发出任何不该有的声音。
在他们面前,站着一名身披猩红长袍的男人。
男人负手而立,身上散发着顶尖准SS级强者的恐怖气息。
他正是自由教会此次负责侵袭南城的最高统领,一名红袍主教。
红袍主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众人,语气听不出丝毫喜怒。
“现在,城内具体是什么情况?”
话音落下,站在最前方的一名紫袍教徒硬着头皮向前迈出半步。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开口回禀:
“回主教大人,南城那些苟延残喘的残余势力,近几日突然展开了大范围反扑。”
“有几处原本被我们控制的区域,已经被他们重新夺了回去。”
“弟兄们分散在城内各处,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
“招架不住?”
红袍主教的双眼微微眯起。
仅仅四个字,却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向整个大厅。
空气瞬间变得无比沉滞。
下方二十多名紫袍教徒的脸色齐齐发白,额头冷汗涔涔,没有一个人敢抬头与他对视。
红袍主教冰冷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一群废物。”
“连区区一个弹丸之地的南城都拿不下来,难道还要本主教亲自下场不成?”
扑通!
领头的紫袍教徒当场跪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主教大人息怒!”
“属下该死!”
“我们立刻调集所有人手,把城里那些到处乱窜的老鼠全部揪出来宰干净!”
其余紫袍教徒也纷纷跪下,惶恐不安地低头请罪。
“行了。”
红袍主教挥了挥猩红长袍,冷声道:
“收起你们这副窝囊相。”
“没必要再陪他们玩什么捉迷藏。”
“几只稍微大一点的老鼠,带着一群不知死活的小耗子,就妄想阻挡神国前进的脚步?”
他嗤笑一声,眼底尽是不屑。
“简直可笑。”
“神国的神威,又岂是这群蝼蚁能够抗衡的?”
说到这里,红袍主教的眼神骤然变得阴鸷,浓烈的杀意如潮水般在大厅内蔓延。
“所有人听令!”
跪在下方的紫袍教徒们立刻挺直身体,齐声应道:
“在!”
“立即召集城内所有教众,放弃那些无关紧要的区域。”
“全军压上,直捣黄龙!”
“强攻那些老鼠在城中心建立的最后堡垒,一举拿下南城!”
随着命令落下,紫袍教徒们的神色顿时一振,眼底纷纷涌现出狂热与暴戾。
“得令!”
众人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起身,快步离开大厅,开始调兵遣将。
红袍主教则负手站在台阶之上,望着庄园外阴沉压抑的天色,嘴角缓缓勾起。
......
仅仅一天之后,南城的局势便骤然发生了剧变。
原本散落在城内各个角落的自由教会教徒,在二十多名紫袍教徒的率领下,果断放弃了那些已经占领的区域。
黑压压的教徒汇聚成一股庞大的洪流,毫不掩饰行踪,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径直朝城中心杀去。
擒贼先擒王。
那些在各处进行游击的异能小队,也曾试图对他们进行拦截和骚扰。
可是,面对这支汇聚成铁板一块的狂热大军,零散的抵抗力量几乎在接触的瞬间便被冲得七零八落,根本无法阻挡对方前进的脚步。
这种蛮横而粗暴的全军压境,直接打乱了任天行原本精心布置的计划。
城中心的临时指挥大营内,任天行在得知消息后,当机立断地下达命令:
“传我命令!”
“所有分散在外的队伍,立刻放弃游击作战,全员向中心防线撤退!”
“收拢所有战力,准备决战!”
命令通过专用通讯网络,迅速传达到南城的每一个角落。
半天之内,所有仍具备战斗能力的官方战士、猎人、学生以及民间异能者,全部撤回城中心,退守在那道临时筑起的厚重围墙之后。
人群内,气氛沉重。
任天行身披制服,与警司长、异管局长并肩站在队伍最前方。
三人的面容都十分肃穆,眼神中透着背水一战的决绝。
在他们身后,黑梦与白梦并肩而立。
黑梦的眸光依旧清冷,白梦则紧紧攥着拳头,脸上早已褪去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杨右神情冷峻,目光死死盯着远方。
数千名仍能战斗的异能者排列在他们身后,黑压压一片,沉默得像一堵即将迎接狂风暴雨的城墙。
所有人都清楚,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这一战,将直接决定南城数百万民众的生死存亡。
轰隆隆!
大地开始轻微颤动。
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密集得如同滚滚雷鸣。
狂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沙尘,昏黄的尘雾遮蔽了远方的视线。
片刻后,视线尽头终于出现了一片庞大的潮水。
深蓝与土黄色交织在一起,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汹涌而来。
自由教会的大军在距离任天行等人数百米外的开阔地带缓缓停下。
放眼望去,身着蓝袍的普通教徒数量庞大,几乎一眼望不到尽头。
数百名黄袍教徒穿插其中,个个杀气腾腾。
更前方,二十多名紫袍教徒冷冷排开,犹如一柄柄出鞘的利刃。
而在所有教众的最前方,那道刺目的猩红身影格外醒目。
红袍主教身姿挺拔,猩红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对面严阵以待的任天行等人,脸上挂着戏谑而傲慢的笑意。
随后,他缓缓张开双臂。
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南城的老鼠们,都听好了!”
“本主教念在你们生活不易,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活命的机会!”
“只要放下武器,跪地臣服,宣誓加入自由神国,成为神主的仆从,你们过去的一切罪责都可以一笔勾销。”
“本主教还可以赐予你们应有的自由与力量!”
他的声音在风中回荡,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反抗神国,只有死路一条!”
话音落下,战场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紧接着,南城一方的人群中,渐渐出现了一阵骚动。
不少民间异能者彼此对视,目光闪烁不定。
他们本就不是训练有素的军人,面对眼前铺天盖地、气势恐怖的敌军,心中的恐惧早已积压到了极点。
此刻,随着红袍主教抛出的诱饵,动摇的情绪如同暗流一般,在人群中悄然扩散。
“投降真的能活命吗?”
“对方可是自由教会的红袍主教,我们根本不可能赢......”
“继续守下去也是死,倒不如......”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多。
就在所有人的意志即将被恐惧撕裂之际,人群中,一名中年男子忽然鼓起勇气,扯着嗓子大喊:
“主教大人!你刚才说的话,当真算数吗?”
唰!
任天行的目光骤然一沉,眼底闪过一抹凌厉寒意。
半空中的红袍主教却放声大笑起来,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仿佛真是一位仁慈宽厚的神使。
“那是自然!”
“神主仁慈,从来不会欺骗那些迷途知返的羔羊!”
得到明确答复后,中年男子脸上的恐惧顿时被强烈的求生欲取代。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丢下手中的合金长刀,挥舞着双手,神色激动地冲出人群。
“我愿意投降!”
“我愿意加入神国!”
“别杀我!我这就过去!”
他的举动,仿佛一颗火星落入了干涸的柴堆。
后方一些本就意志动摇的异能者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脚下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动。
死亡的威胁下,一部分人的心理防线都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然而,就在中年男子走出不到十米的时候。
噗嗤!
一道冰冷的银芒毫无征兆地从他后心贯入。
锋利的剑尖带着滚烫的鲜血,自他的胸前透出。
中年男子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双眼暴突,嘴唇不断颤抖着,似乎想要回头看清究竟是谁对自己出手。
可还没等他转过身去。
一道剑光再次横扫而过。
咔嚓!
骨肉断裂的脆响,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中年男子的头颅当场冲天而起,猩红的鲜血喷涌而出,残躯则重重砸落在地面上。
站在中年男子身后的,是一名身穿南城异能学院校服的年轻学生。
啪嗒!
青年一把接住落下的头颅,随后高高举起,手中的染血长剑直指苍穹,锋刃在昏暗天光下闪烁着森冷寒芒。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的所有人。
那张尚显稚嫩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而坚定的杀意。
下一秒,一声怒吼如惊雷般炸响:
“大战在前,凡是动摇军心者——杀!”
“贪生怕死、临阵叛逃投降者,杀无赦!”
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防线,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刚刚迈出脚步的人浑身一僵,悻悻地退回队伍之中,眼底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碾碎。
没有人再敢说话。
更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后退半步。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任天行,看着这一幕。
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嘴角微微扬起。
人类的未来,终究还是要交到这些年轻人的手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