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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这个系统很不正经 > 第172章 《“新”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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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人开口了,声音低而平,像是怕声音在石殿里撞出回响。余三走之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你看完就明白。

林凡把布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看过,把铜板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没有刻字。他把地形图上的三条线重新在心里描了一遍:青牛山矿洞出来废渣到废窑,废窑到吴满囤后院暗窖,暗窖到南阳右卫营。但这条线上有两个节点没有被标明:一个是废窑到暗窖之间的通道出口,另一个是右卫营内部的接收点。名录上的十二个名字他一个也不认识,但名字后面的日期和数字形成了一种规律,就是每隔十五天,名单上会有三个名字被划掉,换上三个新名字。最近一次换人的日期是五天前,也就是说下次换人要在十天之后。

林凡把名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发现被划掉的名字后面标注的数字都是,新换上的名字后面标注的数字都是。他问灰衣人:标注的数字是什么意思?

灰衣人靠在供台边上,把烟杆从腰间抽出来叼在嘴里没点。余三说数字是进出的次数。标的是已经走过两趟的人,标的是只走了一趟。每隔半月换掉一批走过两趟的,换上新的走第一趟的。他算过,这条线上的人从第一次到第二次之间隔四十五天,正好是废窑里积满一批废渣的时间。

林凡把名录折好收进袖里,跟粗纸放在一起。他指了指铜板上的三条线:中间这条路标的是一条线,但余三的信里写的是两条,废渣到吴满囤是一条,吴满囤做成匣盖交出去是另一条。中间隔着吴满囤的手艺。他在中间做了什么,为什么要把外壳和锁扣合页分开走?

灰衣人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烟嘴。余三说吴满囤做外壳用的是卫仲的料,但锁扣和合页用的是另一条来源的料,不是卫仲供的。钱家除了供卫仲铜料,自己也做铜器销往别处。吴满囤从钱家买锁扣和合页,用卫仲的料做外壳,把两样东西拼成一件成品交出去。外壳是卫仲的料,里面的配件是钱家的。这样查出来只查得到外壳的来路,配件那条线被藏住了。

林凡脑子里那根线忽然通了。外壳是卫仲的料,锁扣合页是钱家的货,两条线在吴满囤手里拼成一件完整的弧形匣盖交出去。右卫营收到的是成品,但拆开来查的话,外壳和配件的来路不一样,互相查不到对方。这就是周远说的有人借着这条线在做别的事,水比你看到的分叉要多的意思,分叉不是说的路线分叉,是材料来源分叉。一条料进,两条料出,中间拼在一起,谁也追不到全貌。

林凡把铜板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发现铜板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划痕,绕着铜板走了一圈。他把铜板凑近窗口的光线,细看那道划痕,不是偶然的磨损,是人为刻上去的,沿着边缘均匀地走了一圈。他把铜板放平,让光从侧面打过来,看到划痕里嵌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他用指甲刮了一下,暗红色的粉末沾在指尖上,跟碗底砂粒留下的颜色一样。铜板是青牛山的矿石铜打出来的。这道边缘划痕是矿洞里原始铜料自带的一层皮壳,没有被打磨干净,只在边缘留了一圈。这圈暗红色的划痕,跟余三在桌上画的弧线、铜片上的刻痕、瓷片上的标记,是同一种东西,青牛山矿洞里的铜矿脉,从矿石里剥离之后经过不同工序流到不同人手里,但材质本身是同一个来源。

灰衣人站在一旁看着他琢磨,没有出声。过了半晌他把烟杆重新叼回嘴里,含糊地说:余三还留了一句话,让我在你把这些东西看完之后再告诉你。他说:看标记和看料子要看是不是同一回事。弧线是矿脉的走向,青牛山铜矿的原始矿脉是弯的,进了熔炉才变直。那些在炉子外面的东西,身上还带着弯的痕迹。

林凡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两遍。弧线是矿脉的走向,进了熔炉才变直。余三的意思是,那些没有经过熔炉重铸的铜料,还保留着原始矿脉的弯曲形态,比方说铜片上那道弧线刻痕,不是谁刻上去的标记,是那块铜片本身的材质形态。他用手指摩挲铜片上那道粗糙的弧线,指尖能感觉到微微的凹陷,但如果是原始矿脉的纹理,按理说应该是凸起的,不会向下凹。

他把铜片重新凑近窗口光线,从侧面看那道弧线的截面。刻痕的底部有一层极薄的亮色,跟铜片表面暗沉的氧化层不一样,是新鲜露出的铜色。这道刻痕是最近才被划上去的,不超过两天,刻痕底部的铜面还没有开始氧化。余三那句话跟这块铜片不匹配。余三说的是身上还带着弯的痕迹,是铜料本身的形态,但这块铜片上的弧线是工具刻出来的。

灰衣人看到他把铜片翻来覆去地看,又说了一句:余三说弯的痕迹不只在料子上,也在人身上。那条矿脉弯了那么多年,走那条路的人也弯了。

林凡把铜片收好,问灰衣人:你什么时候见到余三的?

昨天傍晚。灰衣人把烟杆从嘴里抽出来,在供台边沿磕了磕灰,他来山神庙找我,把这包东西留下,说了刚才那几句话,就走了。走的方向是往后山那条土径下去的。我问他去哪儿,他说去找一条更弯的路。

后山那条土径通到山坳处的竹林,竹林再往下走是南阳方向的路。余三没有往镇子里回,他直接往南阳方向走了。也就是说他在桌上留信让林凡去看的时间是昨天早晨到中午之间,留了信之后他没有立刻走,等到傍晚才在山神庙出现,把布包交给灰衣人,然后才真正离开。那中间的几个时辰他还在镇上,林凡翻他屋子的时候他已经走了,但他当时并没有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