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看着周云的眼睛，给出了答案，“走。”
“走？”
“走。”林凡说，“不是逃跑，是战略转移。我们先离开青牛山，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周云的眉头皱了起来。“离开青牛山？这里是我们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就这么让给他们？”
林凡拍了拍周云的肩膀。“大师兄，山不会跑。人跑了，山还在。人死了，山就真的没了。”
周云沉默了。
林凡走进工坊，把所有人召集到院子里。一千多人站在院子里，黑压压的一片，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愤怒、恐惧、迷茫、不甘。
林凡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些人的脸。
“各位，正道联盟给了我们七天时间。七天后，他们来拿灵纹技术第二卷。我决定了，不交。”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但是，我也不打算打。”林凡继续说，“不是打不过，是不值得。灵纹技术第二卷在我脑子里，不在青牛山。他们占领了青牛山，也得不到灵纹技术。所以我们先离开这里，等风头过了咱们再回来。”
一个工人举手问道：“厂长，我们去哪儿？”
林凡想了想。“北方。天机阁在北方有一个据点，我已经跟苏长老谈好了。我们去那里暂住，继续研究灵纹技术，等时机成熟了再回来。”
另一个工人问：“厂长，我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问问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那就是信任。
他们相信林凡，相信他不会抛弃他们，相信他会带着他们回来。
林凡从台阶上下来，走进工坊。他要收拾一些重要的东西，灵纹资料、上古遗物以及石天岩留下的那块石板。
他推开屋里的门，愣住了。何小月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那块石板，正在看背面的那行字，“灵纹之道，不在天，不在地，在人心。”落款是那个让林凡头皮发麻的名字。
“小月，你在看什么？”
何小月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林大哥，这个落款的名字，是谁？”
林凡走过去，蹲下来，跟她平视。“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个人可能和我有关系。”
何小月看着林凡的眼睛。“林大哥，你是不是要走了？”
林凡点头。“明天就走。”
“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林凡摸了摸她的头。“当然。你是我最重要的学生，我不带你带谁？”
何小月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她把石板还给林凡，抱着木偶小人跑出去了。
林凡站在屋里，看着窗外。夕阳西下，将整座青牛山染成了金红色。工人们在收拾东西，阿梅在厨房里打包干粮，周云在院子里练剑——他的剑很快，很快，快得看不清。
林凡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平静，一种“做了该做的事”的平静……他拿起那块石板，看着背面的落款。
“灵纹之道，不在天，不在地，在人心。”
林凡喃喃道：“你到底是谁？”
石板沉默着……窗外，夕阳落山了。夜幕降临，青牛山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这是他们在青牛山的最后一夜……
第二天清晨，青牛山笼罩在薄雾中。
林凡站在工坊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守了一年的大山，门前的石碑上刻着九个名字——钱四海、赵铁柱、李小二、王大壮、石天岩，以及后来添上的四个在第二战中牺牲的散修姓名。石碑的背面刻着四个字：“众志成城”，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捐赠者名单。
阿梅站在他身边，背着一个大包袱，里面装着换洗衣服和几件灵纹法器。何小月抱着木偶小人，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周云背着长剑，腰间挂着林凡给他做的那把灵纹剑，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
一千多人的队伍从工坊门口一直排到山脚。有工坊的工人和学徒，有散修志愿者，有青城派和落霞宗留下的一百多名弟子，他们本来可以回宗门，但选择了跟林凡一起走。林凡劝过他们，说你们没必要跟着我颠沛流离。青城派的弟子说，清远真人临行前交代了，林凡在哪儿，他们这些人就在哪儿。落霞宗的弟子说，沈宗主说了，林凡是落霞宗永远的朋友。
林凡没有再劝。他知道，这些人不只是跟着他，他们是跟着灵纹技术，跟着一个他们相信的未来。
“厂长，该走了。”沈青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所有物资都装车了，一共三十辆大车，够咱们用两个月的了。”
林凡点头。“走吧。”
队伍开始移动，林凡走在最前面，身后是一千多人，三十辆大车，几十匹驮马。没有人说话，只有车轮碾过山路的吱呀声和脚步声。走到山门口的时候，林凡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青牛山。晨光穿透薄雾，照在山顶上，将整座山染成了金色。工坊的屋顶在晨光中闪烁，像一颗颗金色的星星。
“青牛山，”林凡轻声说，“我还会回来的……”
队伍继续前行，林凡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