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看了看眼前广阔的湖面，又彼此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再说话。
刚才那道声音，低沉、悠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绝不可能是普通的牛叫。
而且就算是牛叫，目之所及之处也没有牛。
“该不会……富陵湖里真的有龙吧？”
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浮想联翩。
“所以这里的水才会这么清？”
“湖里的鱼是不是也特别好吃？”
“是挺好吃的。”
“这里原本该迁徙的候鸟一直不走，会不会也是因为湖里有龙？”
游客们越说越玄乎，甚至有人已经打开手机，开始搜索富陵湖的民间传说。
第一批上船的游客更是兴奋，“哈哈哈，那我们等会进去是不是有可能看到点什么啊？”
“那我不要坐小舟，万一被掀翻了怎么办？”
“我要坐，我会游泳，我要近距离看看水下！”
不同性格的游客也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唯有正在开船的老船夫们，彼此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疑惑，甚至还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忌惮。
疑惑的是，他们在富陵湖上捕鱼、养鱼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什么龙。
富陵湖到底有多深，他们再清楚不过。湖心最深处也不到十米，大部分湖域只有两三米深，靠近岸边的地方更是只有一两米。
这么点水，哪里养得出龙？
故事里的龙，不是藏在深潭，就是盘踞在深海，至少也得是那种深不见底的水域。自家这富陵湖虽然够大，可水浅得一眼都能望到底，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藏下巨龙的地方。
可老船夫们年纪大了，或多或少都听过一些传说，也见过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心里难免存着几分敬畏。
更何况，近两年来，富陵湖确实变得越来越不寻常。
湖水一年比一年清澈，空气质量也恢复到了二三十年前的水平。就连周围的土地都像是重新焕发了生机，种出来的庄稼和瓜果，不仅长势更好，味道也比从前鲜美许多。
若说这一切背后没有什么诱因，他们自己都不相信。
“难不成，湖里真有一条龙？”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几个人便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若是湖里来了一条守护富陵湖的龙，那么湖水变清、鱼虾变肥，周围的土地越来越好，似乎都能解释得通了。
至于水浅？
龙也有大小之分，万一藏在富陵湖里的，并不是传说中那种翻江倒海的庞然大物，而是一条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龙呢？
想到这里，老船夫们竟渐渐说服了自己。
他们再次望向那片平静的湖面，神色比先前更加复杂。那湖水依旧清澈，水草随着暗流缓缓摆动，怎么看都没有半点异样。
可在他们眼里，这份平静反而多了几分神秘。
船夫们讳莫如深，但这工作该干还得干，而且游湖的船并不往里开，应该没什么事情，但打心底他们也隐隐希望看到点神秘的东西。
游客们就别提了，一个个都打开手机摄像，生怕错过一些东西。
划着小舟回来的许慎宜低声询问小鼎：“以后应该没有什么异象了吧？”
小鼎却罕见地犹豫了：“应该不会吧……嗯，可能偶尔还会？”
没等许慎宜质问，它连忙道：“龙鳞本身来自于神界的一条水属性神龙，它的实力非常强大，纵使是废褪龙鳞都蕴含了庞大的气息和奥秘。
地球虽然是低灵世界，但也有灵气，富陵湖属于大湖，在法则上属于天地灵气汇聚之地，龙鳞落入其中，则受天地灵气供养，或许若干年后，真会诞育一条小龙来。”
有了金手指后，许慎宜的唯物主义信念早已破碎，她确信这世界上是有奇奇怪怪的东西的，但因为地球灵力浅薄，很多东西都不显现，对于大众的影响很小。
但没想到地球还会诞生龙。
“所以地球上之前有龙吗？”
许慎宜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以前的小鼎或许不会回答，但升到六级的小鼎明显更加聪明了，应该会回？
“有。”
小鼎果然回答了。
“但厉害的都飞走了，它们需要大量灵气，地球的灵气太稀薄，不足以支撑它们，还有留下的，都是一些实力不强的，躲在山河湖海灵气较为充裕的地方。”
这是小鼎第一次向她吐露这些奥秘。
许慎宜的嘴动了动，想问点什么，但觉得要问的可能太多，知道了，或许会产生虚无主义的念头，最后还是将话题转到了眼下的问题上。
“你是说，富陵湖里未来可能真的会诞生一条龙？”
“理论上，是的。”
“那要多久？”
“这取决于龙鳞吸收灵气的速度，也取决于富陵湖的灵气浓度。短则数十年，长则上百年。”
许慎宜顿时沉默了。
数十年、上百年，对她来说太过遥远，是不可预见的事情。
她回头看向湖面。
阳光落在水上，波光粼粼，几只游船从远处缓缓驶过，游客们还在兴奋地讨论刚才听见的龙吟。
谁也不知道，在这片看似普通的湖底，已经埋下了一颗神奇的种子。
许慎宜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龙的事，她回到码头，还掉小舟，继续往农场走去。
眼前小鼎已经在地图上自动分好了百亩地块，并标注了红点，她只要将仙壤放入红点区域即可。
“仙壤要多久才能改造完一百亩土地？”
“大约一年。”
许慎宜点点头，这个时间倒是还好。
就在她奔波于各个小红点区域时，湖边听见龙吟这件事已经飞快传播了出去。
因为远不止湖边码头等待乘船的人听见了，连在宜叙酒店一楼湖景餐厅用早餐的人也听见了。
人们原本正享用着美味的早餐，吃着今早刚从农场瓜田摘下的第一批无籽西瓜时，那一声龙吟瞬间让他们顿住。
一开始他们只以为是自己幻听，可很快各种媒体就给他们推了帖子。
《今天早晨八点二十左右，富陵湖的人有听到牛叫吗？》
《富陵湖边疑似听见龙吟》
《灵气复苏了？我听见龙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