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民众愣住了,他们没想到给朱美娟做主的不是娘家,不是警察,而是公司老板。
院子里鸦雀无声。
连朱美娟都呆愣在原地,她看着许慎宜,那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天神的身影,她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一滴又一滴。
许慎宜的语气平静的不像话,整个人都云淡风轻,她确实没做什么事,她只说了几句话,但这几句确实管用。
仗势欺人吗?或许是吧?
原本站在戴家母子后边的人都挪动脚步站到了另一边,就怕被许家认作是和戴家母子关系好的。
直到这一刻,戴老太太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姑娘,不止是个年轻姑娘,她是临湖镇最大的老板,是上百号人生计的来源。
她们母子俩可以得罪一家,两家,但不能得罪几百家,得罪了附近的几百家,那这几百家的姻亲再延伸一下,就约等于附近几个村的人。
想通这一刻,戴家老婆子坐地就哭 ,“诶呦,许家欺负人啦,大老板欺负人啦!”
也正巧,警察来了,戴家老婆子立刻缠了上去抱住警察的腿,将许慎宜那番话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警察听完戴老太太的哭诉,脸上的表情越发无奈和烦躁。
“老太太,您先松手,别拽着我。”
他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把自己的腿从对方怀里解救出来。
“许老板刚才说的那些话,属于企业内部的用工和经营安排。警方没有权力干涉人家公司招不招人、和谁合作。”
“她这是欺负人!”戴老太太拍着地面哭喊,“她说了不让我们家活,这还不算欺负人?”
“她有没有说不让你们找别的工作?”警察反问,“她只是说富陵集团旗下的产业不录用你们,也不和你们家合作。这是人家的经营自由,不是违法行为。”
“你们家可以去别的企业干活呀。”
警察说的理所当然,就听到人群里忍不住的笑声:“是可以去城里打工,就是戴老二连一个月都干不了吧?”
戴家老二立刻怒目而视,却发现笑话他的人竟然是他的亲大表哥。
大表哥也一点不怂,站出来道:“看什么看?事实不就是如此吗?五年前的你妈让我带你去我的厂子里上班,我那厂子福利待遇多好,一般不对外招人的,我和上面的人说了好久的好话才求来的机会,结果你竟然干了两天就走了,你知道我有多么没脸面吗?!”
大表哥这番话一出口,紧接着,人群里便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可不是嘛,戴老二哪是干不了一个月?两天都算长的了。”
“我记得他之前去砖厂,也是嫌脏嫌累,才干了半天就跑了。”
“还有镇上的汽修店,他嫌师傅管得严,第二天就不去了。”
一句接一句,像是有人终于撕开了一个早就人人都知道、却没人愿意明说的笑话。
戴老二的脸涨得通红,指着人群破口大骂:“你们都看我笑话是不是?”
“你本身就是个笑话!怕人看就别出来!”
一个戴老二曾经的工友冷笑道,“你和你妈的心思当大伙看不出来是吧?想吃你大哥绝户,那可是你大哥的赔偿款和妻女,你不好好尊敬着,竟然还惦记起来了。”
戴老太太见儿子被人当众揭短,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大表哥骂道:“你可是他亲表哥,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
“亲表哥怎么了?亲表哥就该他的?”
大表哥毫不退让,“我今天话就撂这了,以后咱俩家关系断了,反正大舅也死了,我妈也走了,咱俩家以后婚丧嫁娶,以后都别走动!”
而后他看向朱美娟与他俩孩子,“以后我只认大表嫂这一门亲戚。”
说是世态炎凉也罢,说是落井下石也罢,世道就是这样,更别说戴家母子俩确实很极品,周围的人私底下都看不上,以前只是表面还算和气,背地里谁不嘀咕,现在有了许慎宜这番话,大家就直接撇清关系了。
不然把自己归类为和他们俩关系好的人家就坏事了。
自家还想着能在富陵集团谋一份事了,有的本身就有亲戚在富陵集团上班,更不能和这俩人扯上关系。
如今许慎宜的手底下不知不觉间已经有小一百的员工了,在一个村里简直就是“人脉遍布”,这份影响力,就足以让戴家母子无人理会。
更别说,还拿工作做要挟,游乐园这两天是真的在招人啊,为马上的开业做准备,有适龄孩子的人家谁不惦记着?
于是戴家母子墙倒众人推了。
许慎宜让朱美娟进去收拾收拾行李,就跟她回农场,住宿部那边的顶楼套房让娘俩先住着。
朱美娟下意识拒绝:“老板,那房间一千多一晚呢,我哪能住啊?耽误您赚钱。”
许慎宜却摆摆手,“住宿部原本就要改员工宿舍了,明天就要停止预定了,你们放心住,等房子装修好了,你们再搬走。”
这一番话是对朱丽娟说的,可听在了大家的耳朵里。
谁没打听过富陵田居住宿的价格?
一天一千多,住一个月就是普通人辛苦大半年才能攒下来的钱。可就这么让员工一家住了。
大家是真的忍不住了。
“小许老板是真好啊……”
“出了这种事,娘家没来,反而是老板亲自过来了。”
“何止过来撑腰,还直接把人接到农场去住。”
“我听说富陵集团的员工待遇本来就好,逢年过节都有福利,看来是真的的,老板人这么好,其他方面肯定也少不了。”
“年轻人做事就是体面。”
人群里的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
原先大家对许慎宜的印象,更多是年轻漂亮,有本事。可今天之后,这些标签里又多了一层——仁义护短。
这一把,撑住的不只是朱美娟母子,也让所有人有了一种印象。
只要成了富陵集团的员工,就没人敢随便欺负了,因为老板会出面撑场子。
许波看着女儿被众人簇拥着,夸赞着,脸上满是骄傲。
而不远处,几个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去游乐园应聘的年轻人,已经悄悄交换了眼神。
“要不,过两天我也去试试?”
“你不是说想回城里吗?”
“给这样的老板打工,比在城里好。”
朱美娟拎着行李走出来时,院子里的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大家看向许慎宜的目光,不再只是敬畏和好奇,更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信服。
她在临湖镇的威望,也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再上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