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夏这手全荷宴,做得太是时候了。灵荷叶本就比普通荷叶更清雅,经过她的手,那股香气恰到好处地融进了每一道菜里。
最惊艳的是那道荷叶鸡——最外面那层荷叶刚刚剥开,肉香便混着荷香一道迸发出来,浓烈得几乎有了形状,直直地扑进每个人的鼻腔。
刘琼坐在主位上,筷子上夹着一块鸡肉,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这鸡肉必须得细品,太好吃了!
至于接下来的莲子汤,荷叶包饭,无一不香,终于忍不住让刘琼询问:“富陵田居的大厨手艺很好啊。”
刚忙完就站在一边的苏夏连忙摆手:“不不不,这主要是食材的功劳。”
刘琼见是这么一位年轻的女孩子站出来不禁挑眉,她原本以为是哪家酒店出来的老师傅,没想到是这么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
既然这样,那确实应该不大可能是手艺过人的原因,还要归结到食材上。
食材,又是食材,这生态农场做好了,确实能致富啊……
想到刚才在农场品尝过的,加上报表上那一天六万营业额的数字,刘琼不禁看向许慎宜夸赞道:“小许老板,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刘副县长过奖了……”
两方人正边寒暄边被美食征服时,有一个胸前挂着摄像头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黑色的裤脚上都是泥泞,甚至一步一个湿脚印,但脸上的笑意却无法掩饰。
院子里的人立刻就望了出去,那人也僵在了门口。
“那啥,我是来吃饭的……”看着满桌的行政夹克,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是个摄影师,就是来拍鸟的,不是什么记者……”
众人瞬间将视线收回,宝珠将其迎了进去,走过院子里的圆桌旁时,文旅局的领导突然开口:“这位摄影师,咱们这富陵湖有什么珍稀鸟类吗?我记得只有每年九十月才有雁鸭等候鸟南迁,落在富陵湖吧?”
摄影师一听有人问,脸上的笑再也压不住了。
“是啊,大雁、灰鹤那些都是秋天的事。”
“但我不是来拍它们的。说实话,我本来就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让我碰上了。”他扬了扬脖子上的“大炮”,眼里全是惊喜。
“我拍到了国家二级珍惜鸟类,震旦鸦雀!”
震旦鸦雀,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鸟中大熊猫
水利局,不,正式名称应该是自然资源管理局,桃源县的水利局和林草局合并了。
自然资源局有一位今年刚上岗的小科员立刻惊讶出声:“震旦鸦雀?那可是鸟中大熊猫?珍稀濒危鸟类,你真的拍到了震旦鸦雀?而不是棕头鸦雀?”
他是动物学专业的,研究方向正好是鸟类。
那摄影师见有人质疑他的专业拍鸟知识,立刻将镜头卸下来,打开相机给那小科员看。
这一遭发生,桌上人吃饭的速度也停了下来。
许慎宜悄咪咪地拿起手机询问ai,原来这种小鸟生活在湿地芦苇荡里,是国家重点保护动物。
湿地……重点保护动物……
许慎宜的心微微一喜,又微微一紧。
喜的是这风景区或许可以往自然湿地风景区靠拢,紧的也是万一因为要保护动物,禁止开发怎么办?
芦苇荡……
许慎宜立刻询问:“大哥你在哪里拍的啊?”
那大哥一边给自然资源局的科员看他拍到的鸟,一边回答:“东边有一群芦苇荡里好像有,但我没拍好,然后我借小船到湖心洲去拍的,就是你家东南边那湖心洲了。”
话音落下,那小科员也确认了,“这还真是震旦鸦雀!”
他的话语中满是惊讶:“震旦鸦雀有着‘鸟类活化石’之称,对湿地生态环境有着严格的要求,能在这里见到它,那说明这里的生态环境极为优越!”
话音落下,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其实这一路走下来,众人亲眼所见的、亲身感受到的,已足够让他们在心里为这片湖滨打下高分。
富陵湖碧波如画,温度舒适,空气清新,生态农场瓜果清甜,蔬菜鲜灵。
这一切已经足够一个风景区的基本条件,但现在“震旦鸦雀”的出现,更像是直接给他们拍了一张环境监测书。
不需要检测了,已经有珍稀鸟类在这里生存了。
“而且不是一只,”见到大家都很感兴趣,摄影师大哥直接将刚才他乘船去湖心岛看到的说了。
“一大群,最起二三十只,我随便一拍都是震旦鸦雀。”
种群生存。
自然资源局的局长深吸一口气看向了文旅局局长,俩人四目相对,然后看向了刘琼。
一只震旦鸦雀是运气,一群震旦鸦雀,是这片土地实实在在的底气。
“我想,我们应该派专业人员来实地勘测,既然震旦鸦雀已经出现,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珍稀动物。”
自然资源局的局长提议道。
刘琼缓缓地点头。
原本来考察前还在想建设什么风景区,怎么建设,现在震旦鸦雀的出现,已然——
“不止震旦鸦雀呢,黑脸琵鹭,黄嘴白鹭这些濒危水鸟我也拍到了,按照这种情况,今年秋冬天,说不定能在这看到丹顶鹤,白鹤等鹤类,甚至是青头潜鸭呢!”
摄影师充满憧憬地说道,已然在心中决定秋冬天一定要再来碰碰运气了。
而在场的人也被这一番话给镇住了。
丹顶鹤,白鹤他们还知道,那种大长腿很漂亮的鸟。
但青头潜鸭是什么?青头的鸭子?
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旁边的人也没法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刘琼已经放下筷子了。
心中关于申请县级甚至市级自然保护区的念头已经要压不住了。
但到底是做大事的人,她什么都没说,只吩咐道:“老赵,你安排人,下周就进场。不光是湖心岛,整段湖岸线都要摸一遍。”
刘琼顿了顿,补了一句,“把省里的专家也请来,我们自己的技术力量,未必够。”
几个领导打着哑谜,许慎宜却敏锐地猜到了他们的想法,心慢慢地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