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赵知敏的七天休假也终于画上了句号。
看着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洒满富陵湖的湖面,波光粼粼,她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该返程,回到那个被工作与喧嚣包裹的省会家中了。
临走之前,来接她回去的迈巴赫专车早已等候在农场门口,后备箱里第一次被满满当当的蔬菜水果塞得不留一丝缝隙,让司机瞠目结舌,这车里以前哪里放过菜啊?
赵知敏特地没有通知许慎宜,不想打扰她,只是站在车旁,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片让她短暂卸下所有烦恼的家乡,而后转身优雅地坐上了专车。
不到两个小时,她就回到了省会的家中,刚走进玄关,却意外看到了本该在公司处理事务的宋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折叠屏手机,似乎在等候她归来。
宋明听到脚步声,下意识抬起头,目光落在缓缓靠近的妻子身上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赵知敏,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二十几年前,他们俩初遇时的模样。
那时的赵知敏还是个刚走出乡村的大学生,眉眼清澈,肌肤透着健康的光泽,浑身带着鲜活劲儿,还有几分农村姑娘独有的清纯与朴拙,干净又动人。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赵知敏,连呼吸都放慢了几分。直到赵知敏走到他面前,笑着开口:“怎么在家?”
宋明才猛然回过神,再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妻子,这才发现,刚才的恍惚是错觉,却也不完全是错觉。
常年被职场琐事缠身的赵知敏的眼底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肌肤即便用再贵的化妆品,再牛的医美也因随时出差,开会而不能保持,眉宇间也时常萦绕着一丝紧绷。
可此刻,她的眉眼舒展,眼底清亮有神,肌肤透着由内而外的通透光泽,连气质都变得顺和了许多,褪去了职场高层的凌厉,多了几分自然的味道,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宋明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握住赵知敏的手,惊讶地问道:“知敏,你这几天去做医美了,气色确实好了很多啊。你看你,眉眼都亮了,气色也好的不得了。”
赵知敏忍住缩回手的冲动,面色不变地笑道:“没有啊,主要是老家空气好,吃得新鲜,每天看看田园风光,什么烦恼都没了,这几天睡得也格外踏实,气色自然就好了。”
她努力将心理的不适转移,提起了老家的变化,以及富陵田居,将注意力转移到投资上。
“小叙说的没错,西南村确实是块养生宝地,你不知道……”
然而赵知敏说了一大堆,宋明都心不在焉,他看着容光焕发的结发妻子,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怀念。
最后他忍不住搂住了妻子的腰,揽着她坐在沙发上,赵知敏的身体一僵,眼眸中迅速闪过一丝水光。
多久了?
他们多久没有这样依靠着讨论生意了?好像有大半年了吧?
自打他知道小叙的生育能力被影响,他动了在外面找人的心思后,就再也没有了吧?
赵知敏正沉浸在悲伤和痛苦中时,宋明却已经快速用手机吩咐秘书。
“今晚不去公司了,晚上的会议改到明天,夫人回来了,我要在家陪她。”
这话听的赵知敏愈发地疑惑,他今晚是怎么了?
可接下来宋明的动作更让她不解,宋明竟然吩咐仆人准备烛光晚餐,这也是儿子生病前他们夫妻的习惯,已经两三年没这么吃了。
直到两人回到卧房,宋明拥抱住了她,吻住了她,赵知敏才恍然明悟。
这是**痒了。
也是,小三怀孕了,以他的为人还不至于那么禽兽。
赵知敏歪了一下头,避开宋明。
不说老夫老妻了,就说宋明出轨了,她都不想跟他过多接触。
然而刚转头,宋明就迷糊道:“再试一次,说不定就有了呢?”
赵知敏的身体微微一僵,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
她清楚地知道,这不过是男人精虫上脑、一时冲动的胡言乱语,当不得真。
可即便如此,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希望,还是不由自主地在心底冒了出来。
儿子有句话说得没错,他们这样浸淫商场多年的商人,从来不会不准备后手。
当年得知儿子患上癌症的那段日子,夫妻俩一边日夜揪心儿子的病情,一边早已暗中盘算着退路——试着再生一个二胎,为这庞大的商业帝国,留一个潜在的继承人。
那时她已经四十七岁,早已过了最佳生育年龄,可她心里始终存着一丝侥幸:这世上,四十多岁生养孩子的女性也不在少数,凭什么她就不行?
宋明不希望宋家的百亿家产,最终流落到外人手中,难道她就希望吗?
这份执念,从来都不是宋明一个人的,她同样在意这份夫妻二人打拼半生的心血。
但是夫妻俩努力了一年多,直到宋叙经历化疗到康复,赵知敏的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
夫妻俩没打算试管,儿子的前车之鉴在,赵知敏年纪又不小了,惜命。
儿子活下来了当然是好事,但让他们夫妻二人纠结的点依旧没有消失,儿子在,这庞大的商业帝国或许可以多撑几十年,但后面还不是断了。
旁人可以说那1%是还有希望,可赵知敏再清楚不过——
不是1%,是0。
报告是她修改过的,就是为了不让儿子和丈夫彻底绝望。
但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也许宋明早就知道了。
想到这一切,赵知敏几乎要冷笑出声,可八零后对于后代的执着到底还是占了上风。
她确实还想要一个健康的孩子。
赵知敏回抱了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