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已经帮忙牵线搭桥医生了，咱们怎么还好意思让你开车呢？”
宋叙坐在上席，左边是八老太，右边是许大方，真是许家的最高待客规格了。
原本年轻人坐在一群老人中间，多少会有些不自在。但他却游刃有余，笑着客气道：
“又不妨碍什么，我也正好要去复查，举手之劳而已。”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没事的，我们现在不仅是合作伙伴，我和慎宜私下的关系也不错。”
要是以前，家里人听到这句话，少不得要想歪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真正合作过之后，他们才慢慢窥见宋叙背后是怎样的资本。那些数字、那些渠道、那些人脉，随便拎出来一样，都够他们仰望好一阵子。
于是，任凭宋叙怎么暗示自己和许慎宜关系好，许家人反倒越来越拘谨，觉得这都是做生意的客气话。
真是让宋叙郁闷了好一会儿。
但很快他就重新振作了精神——因为许家人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下午就有。”他答得干脆，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
于是饭后，许慎宜、宋叙、八老太三人准备出发。
出发之前，许慎宜得将家里事情都交代一下，毕竟今晚不一定回得来。
许波呢，也得到了一个新任务。
“爸，明天早晨采摘的小番茄记得帮我直播卖出去啊，账号密码等会我发你微信。”
被点名的许波当即发出了一个“啊？”
“我也没直播过啊，这咋弄？”
但许慎宜也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谁让爸爸是自家现在唯一一个没有固定任务且接触新事物网络比较多人的人呢？
“没什么难度，只要会上链接就行了，这一步，你去抖音搜一下。”
不给老爸再说话的机会，许慎宜赶紧催促宋叙开走。
在女朋友和薛定谔的老丈人之间，宋叙果断选择了听女朋友的话，油门一踩，走了。
留下许波一个人愣在原地。
*
去省会的路上，因为有八老太在，小情侣根本不好说什么私密话题。
一路上，宋叙都在给老太太做心理疏导，从自己的抗癌经历讲到现代医学的进步，把八老太说得渐渐放松下来。
直到车子驶进省会第一人民医院，他的声音才停下。
金钱的滋味让人着迷。
没有挂号，没有排队，一行人直接被领到了肿瘤科专家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气质温和干练。
她就是臧教授，省内有名的肺癌专家，也参与了当初宋叙病症的联合治疗。
这一次也是宋叙出面，她才给插队的。
没让宋叙留下，臧教授笑着把他撵去再做一次简单的基础复查。
而后臧教授才示意剩下的两人落座，她接过八老太在市医院拍的片子资料，扶了扶眼镜，一张一张地看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分钟。
许慎宜和八老太同坐在一张长凳上，她能感觉到身边的老人在微微颤抖。
臧教授看完片子，又翻了翻八老太的其他检查资料，眉头微微动了动。
“老人家，你这身体底子不错啊。”她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其他指标都挺健康，血压血糖都在正常范围，心脏功能也好。”她顿了顿，像是有些想不通，“按道理不应该啊，你有那么长的吸烟史，按理说不该只损伤肺部，身体其他方面应该也有影响才对。”
八老太愣在那儿，表情又想哭又想笑。
想哭，是因为肺癌两个字还压在心上。
想笑，是因为这大夫夸他身体好。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可许慎宜听见这句话，却沉思了起来。
她想着老太去年的样子，或者说今年三月份的样子，那时他烟不离口，每日都咳嗽，咳咳咔咔的，时不时吐出点黄痰，可后来……
许慎宜的眼眸微微亮了起来，后来老太咳嗽的频率越来越低，没有再像以前那样了。
所以聚灵阵不是没效果，而是已经对老太的身体有所改善了！
医生说的话也正佐证了她的猜想。
“肺部这个肿瘤，确实不小，但位置还行。局部淋巴结有转移，但没有跑到远处的器官上……这个大小，转移的竟然还不远……老人家，您的运气真的很好。”
臧教授脸上有了一点笑意，顿了顿，她看向八老太。
“也就是说，还没到晚期的程度。”
许慎宜眼睛一亮。
八老太的手微微发抖。
臧教授放下片子，认真道：“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可以考虑手术。术后配合化疗，效果应该不错。”
这句话无疑是让八老太狠狠松了一口气，他不禁喃喃道：“那市区医院的大夫还说我这个年纪做手术风险大呢……”
臧教授听了，只是往后靠了靠，语气平淡：“他们的条件、麻醉团队、术后监护，跟我们这儿不是一个级别。”
她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底气。
许慎宜也连忙帮着道，“臧教授是我们省肺癌领域的权威，她说的，您信就行了。”
八老太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臧教授翻开日程看了看，抬起头问：“老人家准备什么时候动刀？我们最快可以安排后天的手术。而且报销后费用也不贵，不到三万就可以解决。”
许慎宜心里咯噔一下。
后天？
这么快？
她原本以为八老太会犹豫几天，毕竟这么大的手术，就算是最好的医生，也不是没有风险。说不准，一个意外就下不来了，换成她，怎么也得再考虑考虑。
可八老太几乎没有犹豫。
“后天就后天。”
他的比刚才稳多了。
“不等了。既然说要治，早点治早好。越拖越怕。”
当天八老太就办理了住院，还是托宋叙的福，单人间，有家属床的那种。
许慎宜准备通知老太的大女儿，老爹说这位姑奶奶跟着儿子就定居在省会，还给了她号码。
可刚想拨通电话，却被八老太拦住了。
“不告诉她，后天手术我自己签字。”
老太的脸色又开始勉强起来，儿子都那样了，女儿虽然孝顺些，但也未必支持他这么大年纪做手术。
看着这样的老太，许慎宜心里头有些心酸，不过摸了摸兜里特地带来了的小试管，她又觉得安心了不少。
那是十二分之一的洗髓丹碎渣。
正想着，手机来信息了，许慎宜掏出一看，心酸倏然换成了紧张——
宋叙：【都来这了，要不要到我家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