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动静已经迎出门的张奇胜正好听见这么一句。
王凯金家的事已经闹了两三天了,他也略有耳闻,听到老王能这么想,他很高兴。
“老王啊,你家那小子就该让他在牢里磨一磨性子,让国家教育几年,说不定就浪子回头了。”
王凯金听着张奇胜的话,更坚定了,那句“浪子回头”正对他心里隐隐的期望。
他不能再惯着孩子了。
“书记说得对,”他说,“磨一磨也好,说不定真能磨出个人样来。”
张奇胜点点头,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已然猜到了些许,“你们这是……”
王凯金深吸一口气,直言道:“书记,我是来卖螃蟹塘的。卖给许家。”
他转头看向许家爷俩,“五亩地的塘,连苗带设施,三万五。手续啥的,你帮我们办一下。”
两边都是本村村民,该带的证件也带了,很快就在村书记的见证下走完了初步程序,虽然还有后续程序需要补,但有了村支部的印章,那基本也没什么大问题了。
许慎宜当场把钱结给了王凯金,张奇胜也立刻迈步往外走,不是他不想再寒暄两句,而是农忙的时候到了。
天气得盯着,万一连续下大雨,小麦就完了。
现在天气还好,那他就得去管农机调度,可不能误了农时。
“诶呀,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年小麦比往年好像提前成熟了几天,往年这个时候才个把户收麦呢。”
张奇胜嘀咕声音不小,自然也传进了三人的耳朵中。
三人再乘坐电动三轮车回去的时候,就发现一路上的麦田确实有些不一样。
好像黄的比往年早一些?
许大方把电动三轮车停在路边,自己跳下车,蹲在田埂边仔细端详着眼前的麦子。
许慎宜也跟着下来,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四周——这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巧了。
车子正好停在了小渠这里,右手边,是租给她家的那些地,左手边,就有许宝银家的两亩地。
许慎宜左右看了看,大致对比了一下。她没从头到尾地种过麦子,只看出有聚灵阵的那边,麦子的颜色更黄一些,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麦穗也更大,更饱满,风一吹,整片麦田像金色的绒毯在轻轻起伏。
许宝银家的那边,颜色就淡了不少,黄里带着点青,眼瞧着还要几天才能收。
她看了几眼,觉得差别是有,但也没到天差地别的程度。毕竟聚灵阵才开了三天,能有多大效果?
可许大方左看看,右看看,咋舌道:“今年老赵家的麦子要比许宝银家的好。”
他只说了一家,但常年养螃蟹,种地比较少的王凯金看了几眼笑道:“是老赵家这一片麦子都比许宝银家这片的好。”
许大方远眺一看,嘿,还真是。
这时候有村民骑着电动车路过停下,打着招呼聊天,“老许,凯金搁这干啥呢?看麦子啊?你们两家田不在这里吧?”
又看向许慎宜,脸上笑开了,“小许老板也在啊,我来看看我家麦子,看这架势三天内就能收,等收割机排期,等这麦子一收完,这地就归你了。你想种什么种什么,我保证不给你添乱。”
他就是签约当天临时同意租地的村民,那个张大爷。
许慎宜笑着点头:“行,张大爷,保证不把你家地弄坏了。”
“嗐,不讲不讲。”张大爷低头笑摆摆手,又看了一眼自家的麦田,眼里满是满足,“今年这麦子,我是真满意。卖了钱,正好给孙子买辆新自行车。”
说到卖,许慎宜想起自己那聚灵阵的效果,虽然三天不一定能彻底改变麦子的风味,但或许有效果呢?
她忍不住小小地提醒了一下张大爷,“大爷,你家麦子今年长得这么好,不如留一点自家机面吃?”
“留,那肯定留,但留一兜子就够了,家里吃不了多少。”张大爷满口答应,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小许老板,这秸秆你家要不?你家不是要养牛么?这秸秆可是养牛的好饲料。”
这可是提醒了许慎宜,她猛地一拍脑袋,觉得自己的事情真是太多了。
“哎哟,大爷不提,我真给忘了!”
先前确实说要养牛的。
结果后来忙着樱桃、忙着杏子、忙着直播……
把牛忘得一干二净。
张大爷看她那副懊恼的样子,笑了:“小老板现在是日理万机,忘事正常,这秸秆你要不要?要的话,得和村里提前沟通,不然收割机就直接打碎还田了。”
“要要要!”许慎宜连忙点头,“李大爷,您家的我全要!不光您家的,你家这一块片的乡亲,您帮我传个话,秸秆都给我留着!”
自家奶茶的前景还算不错,肯定要多养几头,不然产品根本做不起来。
“那行,但是这一片就有五六十亩地,少说二十三吨草料,这数量可不少,你可得仔细想好,万一要多了,堆着也坏了。”
许大方听了半天,也终于插上了嘴,“对啊,慎宜,你要就多养三五头的,可吃不完二三十吨的草料,别浪费了。”
然而孙女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愣住了。
“老爹,我打算养十头。”
“十头?!”
许大方手里的车钥匙差点掉地上。他顾不上再看什么麦子,转过头瞪着许慎宜,脸上的表情写满了震惊。
十头牛,那是开玩笑的吗?
他承认,家里的生意是越来越大了,这是好事,他高兴还来不及。
但——
“十头牛,你老爹怎么伺候啊?”他急得直拍大腿,“你刚签了五亩地的螃蟹塘,我又是养螃蟹,又是放牛的,还得管着地里的活儿——我、我顾不过来啊!”
许慎宜直笑,看向站在一旁的王凯金,“这不,还有王叔么?王叔接着帮咱家管着塘子呗,咱家给开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