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主播亲自摘的杏子谁不喜欢？
更何况这杏子还都是网友千挑万选的，各个又大又黄，都是上等货。
要是自己能把这杏子拿到手，那就是“夺人所爱”，简直美滋滋。
见弹幕上的呼吁越来越多，许慎宜干脆又顺了他们的意思。
“行啊，那我发个福袋，大家参与一下，中奖的送一斤杏子。”
话音落下，直播间又是一片欢腾，不少小礼物飘了出来。
就在此时，一个烟花特效炸开，许慎宜看清这个id，不禁眉眼弯弯，扬声欢迎。
“月季姐姐来啦。上次发私信问你地址，姐姐怎么不回呢？”
宋叙看着屏幕里明朗的女孩，喉结动了动，想开口却又陡然意识到自己与她正隔着屏幕。
他怎么可能回？但现在……
犹豫片刻，他切出直播间，来到私信，看着那几天之前的消息，给出了自己所在地的地址。
而后又切回直播间继续观看，待许慎宜的福袋一发，他立刻参与，还加入了粉丝团。
许慎宜这会自然没空去看私信，直播间的人数也很多，她也不是那种需要维护粉丝的颜值主播，见月季姐姐没回，她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转去了别的地方。
她时而根据粉丝弹幕摘杏子，时而停下来直接掰开品尝，就在许慎宜又一次掰开一颗杏子，向镜头展示那金黄诱人的果肉时，她身后三五米处，一个身影无意间闯入了画面。
是韩丽娟。
她胳膊上挎着个半旧的竹篮，里面已经装了半筐黄澄澄的杏子，正低着头，一手扶着篮子，一手接电话。
或许是干活投入，或许是农村人习惯了大嗓门，又或许是她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就在直播镜头范围内。
韩丽娟接电话的声音丝毫没有压低，老年机的声音也大的离谱，自然而然地被手机的收音孔清晰地捕捉了进去，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喂？……啊，亮子啊……我在许家果园这儿呢，帮着摘杏子。”
韩丽娟的声音带着劳动后的微喘，但语气轻快。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个男声，似乎在劝说她去县里。
“不去不去！”韩丽娟立刻提高了声调，语气坚决。
“我去县里干啥？跟你们挤在那小房子里，天天鸡毛蒜皮的，还得看你媳妇脸色……”
那边又说了什么，她顿了顿，声音里的拒绝更加明显：“地是租给许家了，可我没闲着啊！这不就有活干了么？摘一天杏子能挣一百呢！天天跟村里人一块儿，比去你们那儿受气强！”
“我就要在家里……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这儿还忙着呢，挂了！”
韩丽娟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挎起篮子，又精神抖擞地走向许慎宜这边杏树，继续她的采摘工作，见许慎宜愣在那里，明白自己的电话被听到了。
她也不介意，反倒是主动对许慎宜憨笑着解释了两句：“我儿子打电话叫我去城里呢，我是不想去的，得亏丫头你让我来干活，不然我又得去给我那儿子当牛做马。”
这就是村里再正常不过的闲聊。
许慎宜从小在农村长大，太清楚大多数农村老年妇女，尤其是像韩丽娟这样丈夫先走一步的，最后的归宿往往都是跟儿子生活，帮着带孙子孙女，仿佛成了一种默契。
现在见韩丽娟竟然抗拒这条常规路径，许慎宜觉得她有些特别，心里也生出了几分好奇和尊重。
她不禁顺着话头，多问了两句，“大娘，好多人都喜欢带孙子，觉得是天伦之乐，您怎么……不太愿意呢？”
韩丽娟正背对着镜头摘着杏子，闻言背影一僵，几秒后，无奈的言语响彻了直播间。
“丫头，你还没到我这个年纪不知道。”她摇摇头，“儿女都是债。”
她摘着杏子，手里的活一点也没停下，嘴里的话也一点也没停下来，像是难得开口，就要把积压心里的话倒出来。
“我给儿子看过三年孩子，早上得起得比谁都早，一天做三顿饭，打扫家里，送孩子上下学，不到九十点别想歇着。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最主要的还是和年轻人生活习惯不一样，动不动就有矛盾。自己累死累活，有时候还落不到好，觉得你是应该的。”
这段话说完，韩丽娟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身。
这一转身，她的整个样貌再次清晰地呈现在直播间里——花白的头发被雨水微微打湿，紧贴在额角，长期劳作晒得黝黑的脸庞上刻着岁月的风霜，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她那带着浓厚苏北乡音的话语，却字字清晰，像带着重量，响彻在这片金黄的杏林里，也透过屏幕，撞进了每个听众的心中。
“有些人可能觉得我自私，”她语气平淡，却有种坚持。
“可我苦了大半辈子了，拉扯大孩子，送走了老伴。到老了，难道就不能就图个清静自在么？”
“在村里，我有自己的老屋，有熟悉的亲戚朋友，现在还能在你这里干点轻省活，做工挣点钱，自己养活自己，不用看谁脸色，我就想过这种生活！”
话音落下，余音似乎还在枝叶间缭绕。
不知从何时起，原本弹幕翻滚、热闹非凡的直播间，陷入了一片近乎凝滞的安静。没有新的评论跳出，只有在线人数还在默默地、持续地增长。
几秒钟后，仿佛积蓄已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出口，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密度和速度，轰然爆发：
【大娘，这不是自私，这是爱自己！】
【说得太好了！凭什么老了就要为子女奉献全部？】
【破防了，这才是真实的农村老人。】
【支持阿姨！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买杏子支持阿姨和主播！诶？怎么买啊？】
【这是乡村振兴的意义之一吧。】
【主播是回乡创业的大学生吧？这才是真正的支持乡里啊。】
【大娘这段话说的好有条理，让大娘也开直播吧，赚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