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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武侠修真 > 莲花楼之神龙渡莲 > 第693章 番外:李漱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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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多病站在他身侧,眉头紧紧皱着,手里捏着李莲花送来的那封短笺,纸上只说有约难赴,望君见谅,别的半句解释都没有。

“李莲花这搞什么名堂?说好的比试,人不见了?”方多病心里又急又闷,翻来覆去把信纸看了好几遍,“能写信说明他还活着,对,一定还活着,可到底躲去什么地方了?”

笛飞声眸色沉沉,扫过周遭江湖赶来观战的各路人马,低声道:“传令下去,四下搜寻,留意云隐山一带。”

他们谁都想不到,云隐山明明就在眼前,却有一层仙法迷阵挡着,任他们怎么查探,都寻不到半分踪迹。

京城皇宫之内,大殿重重,守卫森严,刀甲林立。

李漱窈踏着剑光落在皇宫远处的密林里,收了长剑,敛去一身灵气,悄无声息朝着皇宫深处潜去。

她心里记挂着云隐山的爹爹,想着早点办妥这件事,两日之期一到,就回去接他,去往那座被改成慕娩山庄的四顾门旧址,好好安顿那五十八位同门的残魂。

夜幕覆压京华,紫禁城千灯次第,朱墙高耸,守卫层层叠叠,铁甲巡夜之声贯穿宫道,肃穆森严,压得人透不过气。

李漱窈敛去周身所有灵力气息,一身素衣融于夜色,身形轻如掠影,悄无声息潜入大熙皇宫。

这座规制宏大的皇城,她从未踏足,往日只从昭翎师姐口中听过只言片语。她知晓皇宫格局向来分明:前殿为帝王理政、百官朝会之地,庄严肃穆;后廷是宫妃居所、内苑深宫,锦绣温柔,却藏无数阴私算计。

她不急着寻帝王踪迹,心头最牵挂的,是那一处埋藏了爹爹半生血脉枷锁的旧地——极乐塔。

昔日她在寒玉空间的留影石中,亲眼见过这段尘封秘辛,知晓爹爹的大熙帝血脉身世,一切祸根皆起于极乐塔壁画。

如今此方时空,大熙帝早已洞悉所有隐秘,她必须先确认,那座象征着所有罪孽、猜忌、旧怨的极乐塔,是否还留存于世。

她凭着仙识感知,避开一队又一队巡逻禁卫,贴墙掠影,迂回穿梭,避过所有明岗暗哨,一路朝着皇宫最偏僻荒芜的西北角寻去。

越往深处,宫灯越稀,人声渐绝,草木荒疏,与前方繁华富丽的皇宫判若两个天地。

行至尽头,一片空荡荡的荒地豁然入目。

地面泥土崭新、碎石堆叠,处处都是人工动工推平的痕迹,断草残土凌乱堆积,曾经高耸矗立的极乐塔,早已被彻底夷为平地,不留半分建筑遗迹。

李漱窈缓步在荒地绕行一周,眸光沉静。

大熙帝终究是怕了。

他忌惮极乐塔承载的皇室秘辛,忌惮那段足以颠覆他皇权的过往,忌惮李莲花与生俱来的正统血脉,索性将此地彻底填平销毁,妄图抹去所有证据、斩断所有隐患。

看着彻底荒芜平整的空地,李漱窈悄然松了一口气。

极乐塔彻底湮灭,旧地成尘,往后再无人能凭此地旧事,攀扯爹爹的血脉身世,也算断了一桩后患。

确认无误,她转身离去,准备寻到大熙帝,彻底了结记忆篡改的大事。

可辗转走过几座殿宇,前朝理政书房空空荡荡,灯火熄灭,并无帝王身影。

她灵识悄然铺开,漫覆整座皇城,细细感知帝王气息,兜转之间,竟意外探到了昭翎公主的寝殿方位。

昭翎师姐,是大熙帝此生唯一的子嗣。

此方时空,她与昭翎尚且素未谋面,互不相识。可她清晰记得异世里师姐的所有委屈与新生。

大熙帝此生重皇权、重子嗣,心底从未将这个女儿视作继承者,只把她当作一枚温顺的棋子、一枚随时可以联姻制衡朝野的工具。

昭翎自小被养得天真烂漫、不涉权谋,看似金尊玉贵、备受宠爱,实则一生早已被父皇钉死命运——联姻朝臣、繁育子嗣,若大熙帝日后无皇子,她的孩子便要被挑选立为储君。

她这一生,本该困于深宫、困于联姻、困于生育,做一辈子任人摆布的工具,永远活不出自我。

幸而异世之中,她偶遇爹爹与娘亲,拜入师门,习得高深武功与通透眼界,挣脱了父皇的桎梏,走出了属于自己的大道。

她不再是皇权附庸,不再是联姻工具,心怀百姓、胸藏山河,凭一己之力,为世间黎民做事,挣脱了与生俱来的宿命。

忆起过往种种,李漱窈脚步微顿,悄然落入昭翎的寝殿。

殿内静谧温柔,纱帐轻垂,少女睡得安稳纯粹。

李漱窈取出特制的无尘迷香,气息清淡无迹,缓缓散开,稳住殿内气息,护住公主安睡,不受惊扰。她指尖轻落,搭在昭翎腕脉之上,细细诊查。

脉象平和充盈、体魄康健,无暗疾、无隐伤,身子极好。

看着少女纯净无害的睡颜,李漱窈眸光微动,心头生出一盘全新的山河棋局。

大熙帝凉薄寡情、猜忌嗜杀,半生被单孤刀之乱吓得草木皆兵,如今更是死死忌惮爹爹,皇权心性早已扭曲。

既如此,她便顺势改局。

她低声喃喃,语气温柔,却藏定山河决断:“师姐,这一世,我助你挣脱桎梏,登临九五,做这大熙第一位女帝。”

话音落,她从储物空间取出一摞厚厚的手抄话本子,尽数轻轻摆放在公主妆台之上。

这些皆是她幼时从大宋异世文人进士手中习得的学识,字字珠玑,包罗万千。

内藏宗门管理之法、朝堂御下之术、民生治理之道、权谋平衡之智,皆是乱世安邦、盛世治国的真才实学。

足够懵懂天真的昭翎,破开深宫局限,看懂权谋山河,习得治国理政,撑起万里江山。

布好后手,不留姓名、不露痕迹,李漱窈转身悄然退出寝殿,再度铺开灵识,精准锁定大熙帝的气息。

气息温存奢靡,并非庄严朝堂,而是后宫一处偏僻嫔妃寝殿。

她悄然潜近,瞬间感知到周遭隐而不发的凛冽气息——暗处藏着无数顶尖暗卫,层层护持,戒备森严。

可见单孤刀谋逆之乱,早已让大熙帝成了惊弓之鸟,夜夜难安,哪怕流连温柔乡,依旧布下天罗地网,严防一切刺杀异动。

李漱窈不惊不扰,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迷香烟气,顺着窗缝缓缓飘入殿中。

此迷香脱胎仙家术法,无声无味,不伤人身、不伤神智,只静人心神、沉人眠意。

不过一刻钟。

殿外暗卫的呼吸尽数沉缓平稳,殿内宫人、侍从、暗卫、蚊虫飞蚁,尽数陷入沉沉安眠。

整座院落死寂安静,唯有浅浅均匀的呼吸声,在夜色里轻轻回荡。

李漱窈推门缓步而入,踏入内室。

纱帐轻拢,床榻之上,年少娇俏的嫔妃依偎在帝王身侧,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芳华正好。

她眸光淡淡掠过,心底微叹:帝王年岁已长,却夜夜宠幸稚龄宫妃,当真是老牛食嫩草。

她不再分心杂念,即刻收束心神,踏步上前,凝起一身精纯莹白灵力。

仙力萦绕指尖,缓缓覆向大熙帝眉心,准备以神魂高阶术法,彻底篡改他根植心底数十年的记忆。

抹去他关于李莲花大熙正统皇室血脉的所有认知,抹去他半生忌惮、猜忌、谋害的所有执念。

从此往后。

大熙帝不识李相夷血脉,不惧李莲花余生,朝堂无猜忌,江湖无祸端,爹爹从此可立于阳光之下,一生安稳,再无皇权桎梏。

莹白温润的灵力丝丝缕缕缠上大熙帝的眉心,像一层薄雾轻轻裹住他的神魂。李漱窈敛了全部心神,灵力不敢猛冲,怕伤了他本源神魂,只细细翻找他记忆深处那根最要紧的弦——有关李莲花、李相夷乃是皇室血脉的所有印记。

大熙帝在睡梦中微微蹙起眉头,似是觉得头脑发胀,嘴里含糊咕哝两声,却醒不过来。身侧那年轻嫔妃睡得安稳,半点不曾察觉身旁帝王的神魂正被悄然修整。

她在云隐山这几日也问过爹爹与大熙帝相处细节,所以她一点点剥离那些执念:极乐塔旧档、查到的血脉线索、对李莲花的戒备、想要寻机除去这隐患的心思,一一抹去。不光是直白的记忆,连带着心底那层莫名的忌惮、不安、提防,也一并用灵力抚平,当然还有一念,便是选择昭翎公主当继承人植入他的神魂。

术法耗费心神,李漱窈额角慢慢沁出一层薄汗。这不是简单抹去一段旧事,是要让他打心底里觉得,从来没有这么一桩会撼动皇位的秘辛,往后再听闻李莲花、李相夷的名字,只会当是江湖里一名普通高手,再不会联想到皇室、联想到威胁,并且还要他以为他散去人手探听李相夷的消息,只因为他要掌控江湖势力。

半晌,她缓缓收回手,灵力渐渐消散。

她凝神再探一遍他神魂,确认相关的记忆已经干干净净,没有残留的执念碎片,才松了口气。

做完这件事,她没有立刻动身离开。目光扫过床榻,心底暗自盘算:记忆改了,可朝堂之上还有不少跟着查过这件事的老臣,难保不会有人私下记着旧线索。她不能一一去篡改所有人记忆,那样耗损太大,容易反噬自身。

她指尖一翻,取出一张淡青色的符纸,以灵力凝字,落在符上。这符不是害人的,是扰念符。往后但凡那些臣子再想要追查李莲花身世,心底便会莫名生出阻滞,线索看着看着就断了,念头转着转着就偏了,查不出分毫要害,只当旧案早已尘埃落定,再掀不起风浪。

她将这透明符纸悄无声息压在帝王枕下,藏得极深,寻常人绝无可能发现。

诸事安顿妥当,她最后看了一眼殿内熟睡的众人,不再多留。身形一晃,顺着来时的路径往外退,一路依旧小心避开各处巡防的禁卫。

路过昭翎公主殿外时,她顿了一瞬。

妆台上那摞话本子还安安稳稳摆在原处,等天亮之后,昭翎醒来,迟早会看见。她没有留下任何署名,昭翎不会知道是谁送来的,只会当是宫里不知从哪里流进来的闲书。等她慢慢读下去,那些藏在文字里的治国、驭下、安邦的道理,会一点点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李漱窈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她能改帝王记忆,护爹爹平安,可昭翎的路,终究要靠她自己一步步走。她只给一粒种子,能不能破土,能不能长成撑住大熙山河的参天大树,全看昭翎自己。

出了皇宫高墙,晚风迎面吹过来,吹散殿里闷着的脂粉与龙涎香气。李漱窈抬眼望向天边,夜色依旧浓重,离破晓还有一段时间。

她抬手摸了摸储物手镯,心里念着云隐山山洞里打坐养伤的爹爹,还有守着养魂木、日日修习《太阴蕴神篇》的芩婆。

事情已经办妥,大熙帝再不会派人追索加害李莲花,爹爹不必再躲躲藏藏,不必永远活在阴影里。

她不再耽搁,足尖一点,疏窈剑自空间飞出,落在脚下。剑光轻闪,乘着夜风,朝着云隐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是她不知道,深宫之内,等天光亮起,波澜才正要慢慢酝酿。

大熙帝醒来之后,只觉得昨夜睡得格外沉,脑子里空空的,往日那股压在心口、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惑忌惮,莫名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当是连日处理朝政太过疲累。

而昭翎一觉醒来,一眼就看见了妆台上那摞陌生的话本子,满心好奇,随手抽了一本翻开。

越读越是入神,里面的治国方略、御下之术,是她从未接触过的天地,悄悄收了起来,时常独自研读。

剑光划破晨雾,悄无声息落在云隐山后山的山洞之外。李漱窈收了疏窈剑,抬手拂去衣襟上沾染的夜露与山间寒气,缓步走入洞内。

洞中静幽幽的,寒玉床散出淡淡的清润凉意。李莲花正倚在寒玉床边调息,循着脚步声缓缓睁开眼。这些日子靠着扬州慢灵力与寒玉蕴养,他气色好了不少,只是身子依旧偏弱,不能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