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芩婆的笛音陡然走调，漏出个破音。
无了和尚嘴角微抽：“阿弥陀佛。”
苏文才扶额的瞬间，听见自己心中剑神形象崩塌的声响。
苏小慵以袖掩面，杨过默默别开眼去。
妙手空空一口酒喷出来：“李相夷！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李相夷——”
话音未落，小龙女忽然抽剑回身，淑女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雪亮弧光，直削他衣襟。李莲花不避不闪，只含笑看她。剑锋及衣的刹那，她手腕一翻，剑刃贴着他胸前衣料滑过，只削落一枚盘扣。
扣子“嗒”地落地。
小龙女收剑而立，眸中醉意与清明交织：“……你输了。”
李莲花低头看了看衣襟，又抬眼望她，忽然轻叹：“是，我输了。”
他俯身拾起那枚扣子，当着她面收入怀中，指尖在胸口轻轻一按：“——心服口服。”
席间烛火摇曳，映得小龙女白玉般的脸颊愈发绯红。她抿了抿唇，似是想说什么，却又偏过头去，只余一缕青丝垂落，掩住了耳尖那抹未褪的红晕。
李莲花低笑一声，指尖摩挲着怀中的盘扣，忽而抬眸，望向她微微绷紧的侧脸。
“既然输了……”他慢悠悠地开口，语调温润，却藏着几分逗弄，“娘子可要罚我？”
小龙女指尖一颤，淑女剑险些脱手。她倏地回头，眸光清凌凌地瞪他：“……胡闹。”
李莲花笑意更深，忽然上前一步，在她尚未反应过来之际，指尖轻轻拂过她握剑的手背。
“那便罚我——”他声音低柔，如春风拂过耳畔，“此生此世，只做你一人的剑鞘，可好？”
堂上众人：“……”
妙手空空捂着眼睛哀嚎：“完了完了，李相夷彻底没救了！”
无了和尚默默转起佛珠，长叹一声：“阿弥陀佛”
苏小慵拽了拽杨过的袖子，小声道：“杨大哥，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杨过面无表情地拎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口：“……嗯。”
而此刻，烛光之下——
小龙女怔怔望着他含笑的眉眼，心跳忽而漏了一拍。
她倏地收剑回身，衣袂翻飞间，只留下一句轻若烟云的——
“……随你。”
李莲花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按住怀中的盘扣，笑意温柔。
夜色渐深，红烛摇曳。李莲花追着小龙女步入洞房，却见小寒蜷缩在锦绣鸳衾间睡得正香。李莲花忍俊不禁，俯身轻抚孩童发顶：小寒，怎么睡在这儿了？
小寒揉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从怀中摸出一卷莹润玉简。李莲花接过一看，《太虚引灵诀》五个篆字下赫然题着双修篇三字，霎时耳尖绯红，指尖一颤险些将玉简跌落。他偷眼去瞧身侧的小龙女，却见月光透过茜纱窗，正为伊人玉颜镀上一层朦胧清辉。
小寒...李莲花清了清嗓子，将玉简拢入袖中，你且去寻杨过哥哥，或是回寒玉空间歇息可好？话音未落，小寒已化作流光没入他腰间玉佩，只余几缕寒梅幽香萦绕在红罗帐间。
李莲花见小龙女眸光微垂，雪白的脸颊染上一抹淡淡的绯色，便温声笑道：娘子，天色已晚，我们……歇息吧。
小龙女指尖轻轻攥住衣袖，低低了一声，却又道：我……先去洗漱。说罢，便转身欲走，步履比平日快了几分。
李莲花瞧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不由得低笑出声，嗓音温润如玉：好，我等你。
烛光映照下，他的眸中漾起一抹温柔笑意，如春风拂过湖面，泛起浅浅涟漪。
待小龙女转身去洗漱后，屋内只余红烛轻响。李莲花从袖中取出那卷莹润玉简，指尖触及之处似有灵光流转。他垂眸细看，忽而眉峰微挑，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讶然笑意——这《太虚引灵诀》双修篇所载之法门，竟是如此......别开生面。
玉简上灵纹随着他的目光次第亮起，映得他俊逸面容时明时暗。但见其中几处关窍图解精妙非常，饶是以他博览群书的见识，此刻也不由在心中暗叹：原来阴阳相济之道，尚可这般......
小龙女洗漱归来时，青丝犹带氤氲水汽，如瀑般垂落肩头。李莲花执起她的手，在掌心轻轻一吻：娘子稍候。说罢便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清冽莲香。
待李莲花去洗漱后，小龙女端坐床沿，忽忆起临行前师娘附耳叮嘱：枕下备了册子，新妇当细看。
素手探入鸳鸯枕下，果然触到一册绢本。展开时，但见工笔绘就的缠绵人影，栩栩如生。她指尖一颤，绢本地落在膝头——原是闺阁秘传的避火图。
烛花爆响，惊得她耳尖绯红如染胭脂。正待合上册子，忽闻门外脚步声渐近，慌得将绢本往锦被里一塞，却见那绯红书角仍露在外头，在朱红缎面上格外扎眼。
李莲花推门而入时，小龙女低垂螓首，如玉的肌肤染着海棠般的羞色。他眸中含笑，轻声道：娘子可是觉得闷热？
小龙女闻言，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却只是摇头。她无意识地攥紧了袖角，上好的云纹锦缎在指尖泛起细皱。
李莲花眼波微转，余光已瞥见锦被下露出一角的绢册。趁着小龙女低眉敛目之际，他广袖轻拂，那避火图便已落入掌中。指尖随意一翻，但见工笔细腻的缠绵图样跃然纸上，饶是他这般从容之人，也不由耳根发热，连忙合上册页。
这......他清咳一声，将绢册轻轻放回榻边。小龙女见状，雪腮更添三分红晕，声若蚊呐：是...师娘给的。话音未落，窗外忽有夜风拂过，吹得案上红烛明灭不定，恰似二人此刻起伏的心绪。
烛影在两人交错的衣袂间流转，李莲花喉间微动，低沉的嗓音染着夜色：娘子，莫负这红烛良夜。 指尖滑过小龙女微凉的手腕，带着不容推却的温柔力道轻轻一引。
小龙女只觉天旋地转，青丝如墨莲般在朱红锦褥上铺散开来。流苏帐幔因这动静轻晃，细碎的金影摇曳在她骤然睁大的眼眸里。李莲花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清冽莲香，将她周身笼罩。
师娘...倒是思虑周全。 他目光掠过榻边绢册，低笑一声，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