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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转身入内,红衣少年眼眶微红。屋内红烛高照,小龙女端坐床沿,嫁衣上的金线凤凰在烛火中展翅欲飞。杨过在她身前蹲下,声音有些发颤:姑姑,我来背你。

当那抹红妆伏上后背时,少年剑客脊背绷得笔直。他想起终南山风雪里,他练功浑身无力,也是这样姑姑背着他回房。只是当年瘦弱的肩膀,如今已能背的起姑姑了。

姑姑...杨过喉头滚动,我会勤练武功。若他...话未说完,忽觉颈间微凉——是小龙女的泪滴在了他衣领的龙纹上。

素手轻抚少年发顶,新嫁娘的声音比玉蜂翅还轻:过儿长大了。红盖头下飘出一句,我会很好。

李莲花急步上前,指尖凝着扬州慢的灵力,在杨过肩上画了道安神的符:龙儿在哪,我李莲花的命就在哪。

三人行至玉麒麟婚车前,李莲花俯身将新娘接过。嫁衣广袖垂落如云霞,他怀抱的姿势珍重得像捧着雪山山顶最脆弱的雪莲。当小龙女被安放在铺满并蒂莲锦褥的婚车上时,众人看到她此刻掩在盖头下的羞颜。

天不老,情难绝。新嫁娘的声音轻得像是蝴蝶振翅,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李莲花闻言,眼中柔情似水。他执起小龙女的手,在其掌心以指代笔,写下死生契阔四字,温声道:初见卿时,便知此生非卿不可。纵使碧落黄泉,亦当与卿同往。

狐狸精忽地跃上婚车,乖顺地伏在小龙女嫁衣的曳地裙裾旁。感受到指尖传来毛茸茸的温热触感,小龙女紧绷的指尖终于松了几分,顺着狐狸精脊背轻轻抚摸。

婚车倏然腾空时,小龙女下意识攥住车栏。流云掠过绣着金凤的盖头,终是忍不住掀起一角——但见云隐山浸在暮色里,群峰如黛,远处城镇的灯火次第亮起,宛如撒落人间的星子。

龙儿看够了?李莲花含着笑意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未等她应答,婚车速度又缓三分,几乎要停在云霞之上。他广袖一挥,扬州慢的灵力如月华倾泻,所过之处:

山麓的牡丹倏然怒放,层层叠叠似堆锦;

道旁的石榴绽破朱萼,露出玛瑙般的籽实;

最奇是沿途桃花,此刻纷扬如雪,在婚车后方织成十里花廊。

这是...小龙女不由探出半张玉颜,却见李莲花指尖又凝起青光。那些飘落的花瓣忽的浮空而起,在云端拼出白首同心四字,映着夕阳灿若鎏金。

她的目光再难移开——眼前的男子剑眉星目,俊逸如谪仙。那双眼眸含着温润笑意,比终南山的月色更温柔,比云隐山的晨曦更温暖。他红衣猎猎,墨发以莲花玉簪半挽,既有李相夷的意气风发,又有李莲花的温润如玉。

这一刻,小龙女忽然明白了何为。

此刻——他立于云端,以天地为聘,以花雨为媒,将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地捧到她面前。

相夷...她轻唤他曾经的名字,指尖不自觉地抚上他的面容,那触感温热而真实,不再是碧茶之毒存于体内的寒凉。

李莲花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轻轻一吻,轻轻唤着:“龙儿!”

山脚下,众人仰首望着云端盛景,只见漫天花雨纷扬而下,每一片花瓣都裹着莹润的灵力,落地时竟化作小小的莲花灯,将整条山道映照得如梦似幻。

苏文才捋着胡须感叹:不愧是李相夷,还是这般。话虽如此,眼角却泛起欣慰的泪光。他想起当年四顾门创立时,那个红衣少年也是这样,一剑惊鸿,便万人空巷。

无了和尚微微一笑:“阿弥陀佛”。

苏小慵托着腮,杏眸中映着漫天飞舞的花瓣,喃喃道:完了完了,看过这么浪漫的婚礼,以后我要是成亲,怕是看哪家的公子都不顺眼了...

一旁的杨过闻言,嘴角微扬:苏姑娘若是羡慕,改日我帮你寻个会御剑的郎君如何?

苏小慵顿时红了脸,作势要打,谁要你多事!

此时小寒突然喊了声:新娘子露脸啦!众人只见红盖头被风轻轻掀起一角,露出小龙女含笑的侧颜。她额间的花钿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竟是朵用夜明珠粉绘成的并蒂莲。

妙手空空撞了下杨过肩膀,你姑姑这一笑,值千金啊。

杨过望着云端,轻声道:值得。

妙手空空仰头看着他们:得,这碗我刷定了!惹得众人哄笑。

婚车缓缓降落在云隐正院,玉麒麟踏地时溅起细碎的金色灵光。李莲花上前一步,指尖在虚空中轻点,一道由灵力凝成的红绸阶梯便自车辕铺展至青石地面。

龙儿。他伸手,掌心向上。

小龙女将素手放入他掌中,触到一层薄茧——那是常年执剑、握笔、捣药留下的痕迹。她指尖微动,在他腕间脉门轻轻一按,二人内力瞬间共鸣,红绸阶梯上顿时绽开朵朵冰莲。

院中众人屏息。只见新郎官执起新娘的手,另一手将绣球红绸郑重放入她掌心。那红绸上以金线绣着《上林赋》的片段,正是李莲花这些日子亲手所刺。

一步,安康。

二步,欢喜。

三步,同心。

李莲花每念一句,小龙女足下的冰莲便开得更盛一分。待行至堂前,满院已尽是莲香。

堂上布置得庄重典雅。芩婆端坐主位,老夫人今日着了绛色锦袍,发间只簪一支漆木山当年雕的木莲钗。芩婆手边的紫檀案几上,静静供着一块温润如玉的养魂木令。这千年灵木还是小寒在空间找到的,通体流转着淡淡的青色光晕。自打将老头子的残魂移入其中,在充沛灵力滋养下,那道虚影已日渐凝实,隐约能瞧见漆木山往日的轮廓。

这老不修...芩婆指尖轻抚过木令上的云纹,又是欢喜又是嗔怪。前几日她原想按俗礼制个牌位,谁知木令里立刻传来熟悉的灵力波动,竟幻化出个吹胡子瞪眼的虚影,中气十足地嚷嚷着。那神态动作,不是漆木山还能是谁?

只是这老鬼到底记忆残缺,时而认得人,时而又糊涂。就像此刻,木令上浮现的虚影正捋着不存在的胡子,望着堂前新人直乐呵,却记不起这是自己最疼爱的徒儿大婚。芩婆悄悄抹了抹眼角,这大喜日子可不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