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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郭伯伯为难,便独自离去。杨过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因在郭伯伯那里没有打听到父亲那本《武穆遗书》的下落,我便决定去义父欧阳锋的家乡西域白驼山,途中遇到周伯通前辈,他曾言见过父亲,我便追着他误入绝情谷...

李莲花突然插话:可是遇到了公孙止?

杨过惊讶地看向他:李大哥怎知?

猜的。李莲花轻咳一声,我在古墓解碧茶之毒的时候,在古墓藏书里看到绝情谷主善用情花之毒。

杨过点头:正是。我在绝情谷结识了公孙止的女儿公孙绿萼,她心地善良,公孙止逼迫她联姻嫁给一个老头子,我们约定好找到周伯通便带她出谷,可没想到被她父亲发现了我,便用她威胁我,我便跳下“断肠崖”,没想到看到了公孙止的妻子裘千尺,被公孙止挑断手脚筋推入悬崖,十余年靠着食枣活命,我救出了裘千尺,帮助她复仇,囚禁了公孙止,阴差阳错中了情花剧毒。裘千尺见我身中情花剧毒,便逼迫我娶公孙绿萼,才会给我解药,我不愿,公孙绿萼姑娘不知道知道解药在哪,以此为条件她放出公孙止,被发现,与裘千尺对峙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为救我挡住我身前被裘千尺的枣核打中,失血而亡。

杨过坐在桌前,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成破碎的光影。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极轻,像怕惊醒什么似的:绿萼最后...其实说了很多话。

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杯子上的纹路:血从她心口那个小洞里不断涌出来,染透了整片衣襟。她看着我的时候,眼睛亮得惊人...

洞内死寂,她说,杨大哥,我知你心有所属,我不要你为难,谢谢你,能与这样的我做朋友。

烛火爆出一点火星。杨过的手指猛地握紧:她突然转向公孙止,声音尖利起来——父亲,我明知你卑劣,却仍想唤醒你的良知,我一生就在等待你的认同。’

然后她看向裘千尺...杨过的声音陡然淬了毒,那个被仇恨啃成骷髅的女人,绿萼的声音突然冷得像冰:母亲,你明知父亲在酒里下药,却故意让我端给他...你想操控我对生父下杀手!你明知杨大哥宁死也不会娶我,却逼他立誓...你要我一生不孝不义!只为成全你的掌控欲

李莲花看见杨过左手手心被杯子碎片扎伤,血珠正一点点滴落。

最后那句话...杨过突然仰头,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她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来的——我公孙绿萼一生不被父母所喜,今日剜心还父,剔骨还母!只求阎王爷开恩...来生再也不做你们的女儿!

的一声闷响,杨过左拳狠狠砸在桌子上!蛛网般的裂痕从他拳下蔓延开来,混着淋漓的鲜血:喊完这句...她竟自己往心口那枚枣核钉上...又撞进去三寸!

小寒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李莲花闪电般出手,七根银针封住杨过几近暴走的心脉。

杨过喘息着抓住小龙女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当时她满手是血...突然按在这里说世间至痛,从不是情花之毒,而是爱一人至深,却连相伴的资格都没有…他惨笑,道,“我无法回应她的情深义重。”

“是我亏欠了她……”他的话语如同叹息一般,在空气中回荡。这句话仿佛是他对自己的一种审判,一种无法逃避的罪责。

“后来,公孙止与裘千尺互相指责,便同归于尽了,我把公孙绿萼葬在了绝情谷最高的山坡上,朝着终南山的方向,那是我答应她的”杨过松开小龙女的手,看向李莲花,“李大哥,我没事了,起针吧。”

“姑姑,还有一件事,我刚要离开绝情谷,郭芙抱着郭襄,后面李莫愁在追,我引着李莫愁到情花丛,她身中情花剧毒,她用情至深,便自杀了”

小龙女眼中泪光闪动:所以这毒…

杨过深深的看了一眼小龙女:“一旦中毒者思念所爱之人,立刻剧痛攻心。”

李莲花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理解或警示的目光。

杨过下意识避开李莲花的目光。

小龙女关切道:“那现在这毒…”

杨过指尖轻轻拂过心口那片妖异的粉纹,嘴角却噙着洒脱的笑意:当时在绝情谷,情花毒已侵透经脉。幸而郭伯母带着一灯大师、慈恩大师与天竺神僧及时寻来。

他望向门外月亮,眼中映着跳跃的烛光:那天竺僧真是奇人,竟在毒蟒盘踞的崖缝里找到了断肠草。他忽然按了按右肩旧伤处,可这处创伤偏在解毒时发作——当时李莫愁的冰魄银针之毒,被断肠草药性一激...

李莲花瞳孔骤缩:寒毒与火性解药相冲!

正是。杨过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有三道深可见骨的旧疤,断肠草汁淋下时,整条左臂如被万针穿刺。慈恩大师当机立断,以铁砂掌劈开我肩头腐肉...他指尖划过肩胛处一道狰狞的疤,剜出半截发黑的冰魄银针。

小寒靠近那道伤疤:所以毒没清干净?

情花毒解了九成。杨过忽然掀开衣襟——心窝处粉红毒纹竟蔓延成桃枝形状,枝头还缀着几点花苞状的凸起,剩下这一成随血脉生根,每逢月圆便发作。他屈指敲了敲寒玉床,三十六日一轮回,每次剜心刮骨三个时辰。

小龙女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素白玉指按在脉搏上,声音冷得掉冰碴:你还有几次轮回?

洞内烛火地爆响。杨过沉默片刻,忽然笑着比出三根手指:下次月圆才第三次。天竺僧说...三十六次便是大限。生死有命,毕竟身中情花剧毒的人只有三十六天的寿命,我也是白捡这么多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