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安静了三秒。
五百万。比底价翻了五倍。
高云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刚才叫一百二十万，本以为可以白菜价捡漏。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五百二十万。”他举牌了。
赵易没看他。
“六百万。”
高云鹏的手抖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灰袍中年人钱先生。钱先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七百万。”
赵易还是没看他。
“一千万。”
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高云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一千万。这已经超出了他对一块焦黑木头的心理预期。他再次看向钱先生。
钱先生这次没有点头。他盯着赵易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叶锦瑟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直到高云鹏不甘心地又犹豫了几秒，她才淡淡地开口了。
“我的风水顾问看上的东西，你要跟吗？”
这句话不是对高云鹏说的。是对全场说的。
叶氏控股。省城前三的实业巨头。叶锦瑟的金帖代表的不只是钱，是整个叶氏集团的信用背书。
高云鹏把牌子放下了。
“一千万，成交。”女主持人敲了一下槌。
赵易走上前接过了那个玻璃罩。
他的手指触碰到玻璃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蹿上了手臂。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冷，是一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像是整个人被泡在了深海里的冰冷。
但赵易的掌心是热的。
雷印长期浸润后留下的纯阳之气，像一层薄膜一样裹在了他的皮肤表面。寒气碰到纯阳之气，嗤嗤地冒着白烟。
赵易打开了天眼。
在天眼的视角下，那块焦黑木头的外层阴寒之气像一件厚重的铠甲。但铠甲里面，隐藏着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木头的核心部位，有一丝极细的、呈螺旋状缓缓旋转的青色光芒。
那抹青色不是普通的木气。它有一种极其古老的、像是从亿万年的沉积岩层深处渗透出来的沉稳力量。赵易在《九州劫运阵图》的残卷中见过对这种气息的描述。
镇水蛟龙化石的极阴沉木核。
简单来说，这块木头的前身，是一条曾经镇守黄河某条支流龙脉的水中异兽。它在河底沉睡了至少千年，身体逐渐石化，但体内的“定水”之力保留在了骨骸周围的沉木中。
这种东西，在风水学里叫“龙骨”。
不是中药铺卖的龙骨。是真正的、能锁定水脉走向的风水至宝。
赵易收回了天眼。
“走。”他对叶锦瑟说。
叶锦瑟站起来，示意秘书去办交割手续。赵易抱着玻璃罩，王胖子跟在后面，三个人往出口走。
刚走到地下车库的电梯口，赵易停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地下车库的水泥地面上，有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撒在了电梯门前大约一米的范围内。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施工留下的水泥灰。
但赵易闻到了味道。
一股极淡的、像是烧过的纸灰混合着某种腥臭味。
“别动。”赵易伸手拦住了叶锦瑟。
“怎么了？”
赵易开了天眼。
地面上的那些灰白色粉末在天眼的视角下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样子。每一粒粉末都散发着暗绿色的微光，像是萤火虫的尸体。粉末之间有极细的暗绿色丝线连接着，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网状结构。
网的中心在电梯门正前方。
如果他们踩着这些粉末走过去，粉末会黏附在鞋底。带着暗绿色阴邪之气的粉末会在他们上车后持续释放毒性，十五分钟之内会让人出现头晕、视线模糊的症状。
开车的人会在高速路上突然看不清路。
赵易蹲下来，用手指捻了一点粉末。
“阴鬼粉。用童子尿泡过的纸钱灰、蜈蚣粉和七七四十九天没见过阳光的阴井水混合而成。”他站了起来，“这东西不难做，但用在这种地方，说明布的人知道我们今晚什么时候走、走哪条路。”
他转头看向车库的角落。
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灰袍。钱先生。
“你来的正好。”赵易说。
钱先生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的脸色比刚才在会场里更阴沉了。
“小兄弟。那块东西你留不住的。”
“留不留得住，不是你能决定的。”
钱先生举起了左手。手心里捏着一张黑色的小符。符纸上的墨迹还没干透。
“最后一次。把东西放下。”
赵易低头看了一下脚下的粉末阵。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抬起右脚，用力踩了下去。
踩在了粉末阵的中心节点上。
不是踩上去就完了。他踩的时候脚掌旋转了半圈。那个旋转的角度和力度恰好命中了阵眼的核心连接点。
咔。
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玻璃管被踩碎了。
地面上的暗绿色丝线网络在天眼的视角下瞬间崩塌。那些粉末失去了阵法的约束，变成了普通的灰尘。
但那还没完。
阵法崩溃的瞬间，积蓄在粉末中的阴邪之气没有散去，而是沿着阵法崩塌的裂缝反向弹射。
弹射的方向，是布阵者的位置。
钱先生的身体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他的眼睛瞬间充血，一股极细的暗红色液体从他的眼角渗了出来。他捂着眼睛，闷哼了一声，踉跄着撞在了水泥柱子上。
赵易抱着玻璃罩往前走。
经过钱先生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你的阴鬼粉配方用错了一味。童子尿应该用男童的，你用了女童的。阴阳颠倒，反噬翻倍。”
他拍了拍钱先生的肩膀。
“回去跟你主子说，别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丢人。”
王胖子在后面看得两条腿筛糠。他小跑着跟上赵易，连声音都在抖。
“易、易哥……你刚才那一脚……”
“踏罡步。”赵易头也不回，“青乌门的基本功。脚踩北斗七星方位，可以破掉绝大多数地面阵法。你以后想学我教你。”
“我……我还是算了吧。”
叶锦瑟走在赵易旁边。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完了一场精彩演出后的意犹未尽。
“赵先生。”
“嗯。”
“一千万。值吗？”
赵易掂了掂手里的玻璃罩。
“叶总。这块东西，用钱买不到。是它自己选了今天出现在我面前。”
上了车之后，赵易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楚霜发来了一条加密消息。
四个字：图已到手。
赵易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法宝拿到了。地图也有了。
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