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眼里带着促狭的光,明显在逗他。
卢剑星后退一步:“不不不,你叫我大哥就好。”
“就像阿绣称呼狗哥一样?”
“其实我们不是夫妻。”
“我知道。”李莫愁笑了笑,“我一来就知道。他们虽然整天大嫂大嫂地叫,可看你的反应我就明白了,是假的。”
卢剑星沉默了几秒。
“这段时间我会给你打掩护的,等你记忆恢复,你就离开吧。。”
“万一我记忆恢复不了呢?你给我打掩护一辈子?那也太累了吧。”
卢剑星张了张嘴:“那姑娘,你是怎么想的?”
“既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你叫我莫愁就行。”李莫愁看着他,眼神认真又坦然,“莫愁当然要和大哥走下去啦。”
卢剑星急了:“可是我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你没必要浪费在我身上。”
“我年纪小吗?”李莫愁反问,“咱们这个年纪,过日子就行。再说了,你也不差。如果放在婚庆市场,根本就不缺女孩子。你为什么单身那么多年?”
卢剑星挠了挠头,老老实实交代。
“这么多年一直在忙事业,耽误了。如果没有掌柜的他们,我估计还在事业上苦苦挣扎。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
“我嘴笨,不会哄女孩子开心。”
李莫愁弯起眼睛:“那从今天开始,我哄你开心好不好?”
卢剑星呆住了。
从来没有女孩子对他说过这种话。
他愣了好几秒,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李莫愁满意地点点头。
“把你杀的那只鸡弄好了给我。”
“好!”
厨房外面,阿绣和狗哥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林北不知什么时候凑到青龙旁边,摸着下巴。
“青龙,你说如果这个赤练仙子恢复记忆,她会不会当场吐血?”
青龙想了想:“我看她和阿姐相似。没有记忆的她,是友好人格。有记忆的她,是自我保护人格。”
林北上下打量他:“没看出来啊青龙,你还是个心理专家?”
“好歹我也做过锦衣卫指挥使好吧?”
“看来你们锦衣卫人才济济啊。”
青龙翻了个白眼:“人才济济不都来给你打工了吗?”
“也是。”林北忽然想起什么,“不知道老婆子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说完他人就不见了。
客栈后院,葡萄架下的石桌旁。
丁修正在泡茶。
手法娴熟,提壶高冲,凤凰三点头,一气呵成。
程英坐在对面,有点意外。
“想不到你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居然会泡茶。”
“自我保护色罢了,在江湖上不装得凶一点,人人都以为你好欺负。”
“也对!”
程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想起正事。
“对了,你还没说白云城主叶孤城怎么会在你们这儿?江湖传言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跟掌柜的有关。”
丁修把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决战紫禁之巅、输了之后被林北救下、向皇帝承诺世上再无白云城主、顺风镖局多了一个镖师孤城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程英听完,若有所思:“对了,你们掌柜的到底是谁?”
丁修一愣:“你不知道?”
程英摇摇头:“当初我和表妹打算杀了李莫愁报仇,没想到被他们几人设计拿下,关在柴房几个月,外面的消息一概不知。”
她们根本没往掌柜的是谁那方面想,以为就是个普通掌柜。
丁修品了口茶:“我们是大明顺风镖局的,我们掌柜的,大明官方御赐封号‘掌柜’。在北宋这里开了这家客栈。”
“原来是顺风镖局。”程英点了点头,“这就合理了。”
“不会吧?你们被关那么久就没想到?江湖上这么闲的人,只有他们了。”
程英苦笑:“让公子笑话了。对了,你们不是大明的吗?怎么会出现在北宋?”
“说来话长。按掌柜的说法,是嫌麻烦。大明皇帝天天有事没事找他,他说来这边躲几年。”
“那为什么他们会盯上我和表妹呢?”
丁修摊手:“我也不知道。”
程英看着他的脸,觉得他一定知道。
丁修被她看得没办法。
“其实他们绑你们两个回来,是想给我们两个相亲的。”
程英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相亲?就为了相亲绑我们几个月?”
“谁让你遇见了这群整天没事干的人?就当人生一段无奈跳脱的经历呗。”
程英苦笑:“难道我妹妹也是?”
“对,这几天陪我演个戏,让他们觉得你和我在一起了,然后你就可以跑出去了。”
“演戏?”
程英心里忽然有点失落。
自己长得很差吗?
她看着丁修的脸,不自觉地把他和记忆中的杨过重合在一起。
丁修被她盯得发毛。
“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字?”
程英赶紧低头喝茶,茶汤入口,好苦。
丁修把一张丝巾递过去:“擦擦嘴。”
程英接过来,发现丝巾上绣着一朵小小的白缨花,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女子绣的。
“这丝巾……姑娘的?”
“我师父的。”
程英心里一颤。
她觉得这个男人和杨过真的太像了。
丁修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可惜她已经死了。临死之前,留下这么多人让我照顾。”
他脸上浮现出一种程英从未见过的哀愁,和之前那个吊儿郎当的无赖判若两人。
“我能听听你的故事吗?”
丁修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我师父她叫丁白缨,教我刀、养我长大、撑过我整段年少荒芜的人。”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以前野性滔天,不服天地、不服礼法、不服任何人。”
“唯独服她。”
“她是我师父,也是我这辈子唯一放在心尖上、碰不得、舍不得、忘不掉的人。”
“你杨过杨大哥待小龙女如何,我待她,便如何。”
“只是我比他窝囊,他敢天下皆知,不惧世俗唾骂。我不敢,我只敢当她是我师父,把这点龌龊又滚烫的心思死死压在骨头里,压了一辈子。”
“只能做她最叛逆、最不让人省心、却也最护她、最听她话的徒弟。”
(丁修:师父对不住,反正你也死了,就发挥一点余温帮帮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