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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新婚夜夫君战死,我掀了他的棺 > 第378章 东宫送出一道不夺门的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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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东宫送出一道不夺门的令

太子送出的第二道纸,没有写“奉旨”。

纸头只写东宫告九门守将:在皇帝不能持续理事、真假军令尚未核清期间,各门维持现有守将与钥匙;除救火、接生、运送验明的粮药外,不增兵,不抽卒,不换旗。待御前能亲审时,再逐令复核。

它不命任何一座门开,也不让三皇子交出已经接下的三门。

东宫属官认为太弱。太子若只求暂缓,不趁此时收回九门,将来三皇子站稳,便不会再把门交回来。有人甚至拟好另一版,写“诸门悉听东宫节制”,只等太子盖印。

太子把那一版压进废纸匣,没有同意。他说自己被锁在偏殿,连门外是谁换岗都看不见,此时节制九门,不过是让所有人借他的名字猜命令。

新告令要生效,仍缺见证。

皇后可以落中宫印,三名太医可证明皇帝病情,尚书省却只剩杜衡带出的半印与那个翻墙到东门的员外郎。若等找回完整值守印,假令可能先到;若越过尚书省,九门又有理由不认。

杜衡在公开医舍提出,不拼印,只署名。

他把自己受骗带印、失去半印及现存另一半印的经过全写在告令背面,声明只证明自己亲见东宫纸文,不用值守印替内容背书。翻墙的员外郎也署名,只证明尚书省当日确实无人能正常出门见证。

这不是完整的尚书省合签,却把手续缺口明写出来。守将可以据此判断,也可以拒收,不能再有人拿一枚看似齐整的印告诉他们一切都已办妥。

沈令仪建议把告令分成两层。第一层是所有人都能看见的正文,第二层附每一处见证到底证明什么。中宫证明东宫纸从偏殿送出,太医证明皇帝暂不能持续理事,杜衡证明尚书省值守受阻。谁也不替别人证明。

太子照改。

告令没有走宫中常用的封筒。两名太医在西华门内看着装进竹夹,门外由京兆府女差接手,再经三家沿街铺户记时传往九门。每到一门,守将抄一份公示,原件继续往下走。这样即使中途被换,也会从前后抄本看出差异。

第一站尚未到东门,另一道“御前移驾令”先从城西出现。

那道令盖着半枚尚书省值守印,称皇帝病重,须开西华门转往城外行宫。印文只有左半,旁边解释另一半在乱中损毁。若杜衡尚未被找到,这个说法足以骗过许多人。

送令者穿太医院杂役服,抬着一副空软轿。守门禁军见印有缺,没有立即开门,只请轿中太医出来验名。送令者推说病情机密,反催他们听里面钟声。

恰在此时,宫中敲了三声急钟。

三声原是太医召药,也可被外人解释成移驾催门。西华门守军一时动摇,有人已经抬手去取副钥。

裴砚舟赶到时没有喊“假令”,只问三件事:皇帝从哪座殿起驾,哪名太医随行,城外行宫何时烧暖。送令者一个也答不全。

软轿帘后则藏着两箱石块。轿夫称出发前才被人塞入,说要压出载人的肩感。他们拿的是一次脚钱,不知移驾真假。裴砚舟让轿夫放下扁担自行离开,没有因抬过假轿便扣成同谋;送令杂役与半印原件分别收押。

半印不是杜衡食盒中那枚铜印,而是旧泥翻出的蜡印。边缘有侯府旧毡相似的麻丝,内圈却沾尚书省印泥盒的甜豆油。两套被换走的印材,终于在同一张假令上出现。

幕后人既取侯印旧纹扰三门,又取尚书省半纹骗见证。他不需要偷走任何一枚真印,只要让每处经手人都相信,自己保住了原物便算尽责。

东宫告令随后抵达西华门。

守军没有因为它出自太子便立刻照办。他们逐项验中宫印、太医签名、杜衡伤后署字,再与前一门抄本核对。确认正文未换后,守将只在接收栏写“今夜不移驾、不换钥”,没有写听东宫节制。

九门回执并不完全一样。

东门写维持闭门,急病只从吊篮接人;南门写染坊临时接生处已满,若再有孕妇须准城外稳婆在瓮城落脚;北门写粮车可以逐袋验放,却要求东宫承担验车拖延导致的腐损。其余六门没有三皇子接管,守将仍照旧值守,其中西平码头门拒绝在天黑后收告令,等到翌晨辨过三家抄本才肯挂出。

太子属官嫌回执口气不敬,想令各门重写。太子没有准。他发的本就是止乱告令,不是要九门写效忠书。守将把自己能做与不能做的写清,比齐齐叩谢更有用。

沈令仪据九门所报,先改药粮路线。孕妇与重病者不再被抬着沿城走一圈碰运气,各坊把人数报到最近城门;能从门缝递进的药先递,必须由医者随行的再集中到天亮验人。北门两辆面车因袋底潮湿,柴婶让车主当场拆价,一半送公灶,一半由磨坊收,不让“军需”两个字吞掉车主全部损失。

告令没有开门,却让九座门第一次回了各自真实缺口。

三皇子在东门收到时,也只署“知悉”。季衡问是否应另附巡检营服从东宫的说明,他拒绝了。巡检营服从的是现行营规与合法军令,不是今日改投太子。可他同时命人把三门钥匙持有人写入回执,承认钥匙仍在原守将手中。

这一笔等于把昨夜借可疑合签令取得的便利钉死在纸上:他接了三门的临时调度,却没有取得随意开门的权力。日后若想翻口,九门各自留着抄本。

三皇子在东门收到时,也只署“知悉”。

太子在偏殿看见九门陆续回传的两字,没有得到一座门,却第一次送出一道不靠夺门证明权力的令。

皇帝醒来后看了告令,只问太子为何没有写“代朕”。皇后说,正因为他不知道皇帝何时能再醒,才不能替皇帝写下没有说过的话。

皇帝没有称许,也没有斥责。他握笔想在纸尾添一句,手指抖得墨滴落在“不增兵”三字旁。最后那一笔没有写成,太医收走笔时,他也没有坚持。

长公主隔着帘子看见,忽然说:“一道不能开门的令,只能替你们买一夜。”

“一夜也是城里人的。”皇后道。

长公主没有反驳。她让雀儿把九仓明日缺粮数送出,却拒绝在东宫告令上作见证。她不是朝官,也不愿用宗室身份替一张限制自己的纸添合法性。拒签同样被记录,没有因此停送粮。

告令暂时止住调兵,没能让城门打开。城外药车仍在排队,城内磨坊只剩一日麦,北仓明晨便会见底。

而那个带走半枚铜印的瘸脚人,已经过了西华门外的御河桥。

桥另一头,是长公主为军属开了十年的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