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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新婚夜夫君战死,我掀了他的棺 > 第200章 第一批不是最后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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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第一批不是最后一批

第七户十石粮真正送到那天,京城落了今冬第一场薄雪。

粮车没有披红,也没有从正街绕行。徐母在县里亲自点了九石八斗,另两斗因途中受潮,驿站按原价折银。她不肯把湿粮全算货损,拆袋看过,能晒的一斗仍收下,只折真正霉坏的一斗。

回条因此不是整齐的十石,而是九石九斗粮、一斗折银。

公所把实际数写进七户总表。秀兰的二十两抚恤也已到账十五两,余五两等定边军田收益核清;巧娘领到家属粮,小禾继续上学;周荷娘工钱付清;花婶首笔租息到账;阿芹的第二段婚姻确认页生效;冬生的田仍只冻结,不算归名。

七户中没有一户完全结束。

程素娘按回条逐户复问了一遍。秀兰说银已收到,但驿站有人劝她拿满二十两便撤军田请求;徐母说粮车夫索过二十文辛苦钱,自己没给;小桃发现一件冬衣袖口不是母亲做的那件,要求重新辨认。已交付不等于无误,三项全部写回台账。

冬衣后来确认拿错了包,小桃当天换回;车夫索钱由驿站退还并记一次处分,不因二十文太小略过;秀兰明确不撤田请求。阶段表因此又添三行,显得比开放日上午更不整齐。

礼部却准备在纪念墙旁挂一幅“首批归还全图”,把七户画成从黑暗走回家门的人。沈令仪看完,让画师删掉“全”字,也删掉尽头那扇同样的门。

“没有图,百姓看不懂。”画师道。

“可以画七条不同的路。”

秀兰的路停在军田边,花婶的路到一张新褥,冬生的路只到东院床前。画师嫌构图散,最后干脆只画七件物:粮袋、药臼、屋瓦、学籍纸、银簪、剪开的银锁和长两指的鞋。

每件旁边写已完成与未完成,不画任何人的脸。

开放那日,来看的人比碑会少得多。没有贵人献香,也没有乐舞。七户本人只有小桃到场,她把母亲银簪别在自己发上,看完便去做工。

谢临渊宣读阶段说明:七户确认到账银三十七两余、粮十一石余、冬衣两件、租息一笔;冻结军田两处、祖屋一处;保留学籍三人。仍待拨银、田权和生死确认另列。

“秦嵩呢?”人群中仍有人问。

“继续查。”

“长公主呢?”

“宫外经手责任已查一部分,宫中账未查。”

“那算什么胜利?”

谢临渊没有答由后人评说。他只说今日发的是阶段回条,不是结案判词。

沈令仪站在人群后,看见最初来善堂门口等的拄杖老翁也在。他家的薄田下月面临改租,如今已获三十日保全,却还没排进正式听陈。

“你们办七家用了这么久,我能等到吗?”老人问。

这是首批处置最难回答的问题。七户消耗的驿脚、书吏、临时租契和公费足够善堂吃十日。若每一户都如此细拆,门外排队的人会越来越多。

沈令仪把下一批分成三层:三日内有断粮、赶人风险者先保护;已有明确凭据、可先补单项者进入简式处理;婚姻、孩子、现耕户多方冲突者仍需完整听陈。简式处理只解决能确认的一项,不借省时逼本人放弃其他权利。

老翁的薄田先冻结改租,抚恤另排。他不满意,却拿到了写明日期的回条。

长公主来看阶段表时,没有赞许。她指出七户中有四户依赖苏氏商路、东宫学塾银或侯府补偿,尚未形成可在各地复制的官署办法。

“第一批是你们几个人盯出来的。”她说,“你一进宫,外面谁继续?”

程素娘负责本人联系,谢临渊负责官署,柳婆只守原凭,不能把全部工作压给不识字的住堂妇人。沈令仪将苏氏三名查账伙计转为公所按月雇用,工资由查验公费、慈业纠错款与苏氏回避项目外收入共同承担;他们查到苏氏事项时回避。

裴明珠愿继续辨旧衣,仍按三个月工期,不借家世指挥女工。阿葵负责商路来函分类,官名只在工资契上使用,日常仍叫阿葵。

这支人手很小,也会犯错,却不因沈令仪进宫便全部停下。

谢临渊还定下每五日只公开一次汇总,避免书吏为了每日做漂亮数字耽误实际发放。紧急断粮照时处理,不等汇总日;未到期事项不提前算完成。柳婆坚持每次汇总前,至少让两名本人随机看自己的那一行,而不是由公所替所有人宣布无误。

阿葵第一次参与分类便把一封写给“余春娘”的旧信放进待本人确认,而没有因为那是自己官名便私自拆开。她带回屋里,第二日才决定打开。信只是一名旧船娘问她是否还爱吃酸枣,没有案件线索。台账只记私人信已交本人,不抄内容。

让人掌握材料,不意味着她的每一段过去都必须为主线服务。

傍晚,宫中回函到了。皇帝准沈令仪以临时查验人的身份进入内廷女官处,为期二十日;可看军眷赏赐、宫庄收益与诰命衣料总账,可保留数量摘要,不得携原件出宫。发布结论必须附未查范围。

四项条件全被写进函中,另加一条:裴砚舟不得以护卫、丈夫或旧军职身份进入查验区。

沈令仪看完,把回函交给他。

“这条原本不用特意写。”裴砚舟道。

“宫里怕你自己想办法进去。”

“从前会。”

“现在呢?”

“送你到宫门,之后在外面等你按约定时辰出来。若迟了,先问值门女官,不越门。”

沈令仪没有说不用等。她在第188章说过,靠近以前先让她看见要做什么。如今他把行动说清,她答:“可以。”

这不是告白,也不是夫妻终于同进同出。她去查自己的账,他留在自己能负责的位置;二人只是让等待不再等同于监视,让报备不再等同于索取许可。

薄雪落在纪念墙前,二十一幅无名物件的凹痕里积了一线白。冬生的长鞋、巧娘的银锁和徐家的粮袋画在旁边,没有一件被写成已经圆满。

那幅七路图最终挂在侧廊,不叫归还全图,只叫“目前走到这里”。老人站在自己薄田那张回条旁看了半天,说图名太长。画师问改成什么,他想不出,只说别写完了。

画师便在最右边留了一段空纸。

第一批七户从错误册页里挪出了一部分人生。

门外还有更多人,秦嵩仍在户部,长公主的宫中账也刚刚打开一条缝。

第一个二十日结束了,下一道门正要关上身后。

沈令仪收好入宫函,没有回头把身后的七户称作胜利。她只确认每一张回条都已交到本人手里,然后去准备明日要带进宫、也必须在出宫时完整带回的那本空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