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往日每一次前来,她无需多言,身后宫人便熟练上前,死死按住无力反抗的端妃,让她受尽折辱欺凌。
往日里早已麻木习惯、逆来顺受的端妃,今日看着年世兰时时护着腰、轻轻扶着小腹的姿态,那副身怀子嗣、圆满幸福的模样,像一把淬毒利刃,狠狠扎进她心底最痛的地方。
多年隐忍的戾气、积压半生的疯魔恨意瞬间彻底爆发。
端妃双目赤红,挣脱宫人桎梏,疯了一般朝着年世兰的小腹狠狠扑去,意图同归于尽!
可年世兰今时不同往日,她心底洞悉所有阴谋,更是将端妃视作罪魁祸首之一,自进门起,便时刻防备。
她清清楚楚捕捉到端妃眼底喷涌而出的怨毒与疯狂,非但不惧,眼底反而掠过一抹冰冷奇异的亮光——她等这一日,太久了。
眼见端妃疯扑而来,年世兰不闪不避,早有预备。
下一瞬,端妃堪堪扑至身前,身形未稳,骤然腹中剧痛炸开!
一把锋利的短匕,已然深深刺入她的脏腑。
端妃瞳孔骤然死死瞪圆,满眼难以置信,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胸前衣襟。
身体瞬间脱力,缓缓向下滑落,死死盯着眼前笑意冰冷的年世兰,瞬间明白了什么,气息破碎颤抖:
“你……你是故意的……”
年世兰微微俯身,凑到她耳畔,声音轻缓、温柔,却字字淬着刺骨杀意,彻底撕破所有伪装:
“当然是故意的。”
“我已经知晓,你是受人指使。”
“可,不管你身不由己也好,奉命行事也罢,终究是你亲自动手害了我的孩子。”
她唇角勾起森冷狠戾的弧度,语声淡漠决绝:
“我留你苟活这么多年,已是太过仁慈。
如今我什么都知晓了,自然再无半点顾忌。”
端妃残存最后一丝气力,眼底满是惊骇、不敢置信,喉咙嗬嗬作响,想要质问——
你怎么知道?!你知晓一切,为何还敢、还敢当众动手?!
可她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年世兰握住匕首刀柄,微微用力,利落一旋。
剧痛席卷全身,端妃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彻底没了气息。
方才二人近身相贴、低声耳语,周遭宫人只当是妃嫔争执私语,无人察觉异样。
直到端妃浑身是血倒在地上,气息全无,延庆殿所有宫人才骤然回神,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此起彼伏:
“死人了!端妃娘娘……薨了!”
“华妃杀人了!!!”
殿内宫人惊慌失措,乱作一团,满脸惊惧,不知该如何是好。
年世兰面色平静,无半分波澜,抬手抽出匕首,慢条斯理地在端妃衣袍上擦净血迹,动作从容冷漠,不见半分慌乱。
做完这一切,她收回匕首,神色淡然,仿若只是随手处置了一件碍眼杂物。
第一笔血债已清。
确认端妃彻底没了气息,年世兰小腹忽然传来一阵细密又尖锐的隐隐坠痛。
痛感越来越清晰,层层往上翻涌。
她眼底寒光一敛,极快地朝着身侧心腹宫人递去一个隐晦眼色,随后双目轻轻一闭,身子毫无支撑,直直向后软软倒去。
宫人早已心领神会,当即快步上前稳稳将她接住,嘴里瞬间爆发出惊慌至极的呼喊: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话音未落,她刻意像是猛然看见触目惊心的一幕,瞳孔骤缩,凄厉大叫:
“血!好多血!娘娘下身流血了!!”
她满脸震怒,厉声控诉:
“端妃好大的胆子!
竟敢当众谋害龙胎、加害华妃娘娘!
快快!
别愣着,立刻护送娘娘回翊坤宫,速速传太医!耽搁不得!”
紧随而来的一众宫人不敢耽搁,连忙簇拥上前,小心翼翼抬起年世兰,步履匆忙往翊坤宫赶去。
偌大延庆殿内,只余下三名留守宫人,呆呆僵在原地,彻底懵了。
方才亲眼目睹华妃亲手刺杀端妃的血腥场面,他们尚且没能从极致的惊恐中回过神,脑子一片空白,手脚冰凉。
还没等他们缓过劲、想着赶紧请太医看看端妃是否还有一线生机,眼前风云再起——
方才还面不改色杀人的华妃骤然倒地、龙胎危殆、血光乍现。
一桩祸事尚未消化,另一桩变故接踵而至,三人彻底一个头两个大,手足无措,全然不知此刻该如何是好。
端妃身死,他们是贴身伺候的,必定难逃罪责。
可华妃动了胎气、龙胎垂危,更是天大的事,牵连极广。
三人慌乱对视,仓促分工:
一人疯了一般往外跑欲去请太医,一人火速赶去禀报皇上,一人匆匆往皇后宫中报信。
不过片刻功夫,端妃薨逝、死于华妃之手,华妃身怀龙胎却骤然动胎气、血流不止的消息,疯了一般传遍后宫。
六宫人人哗然,震惊无比,议论纷纷。
谁也想不通,华妃为何突然如此失控,敢在宫中直接杀人。
胤禛听闻消息的那一刻,满脸难以置信,几乎疑心自己听错。
端妃死了?
死在了年世兰手里?
而年世兰,竟动了胎气、龙胎不保?
他心底满是费解。
年世兰纵然跋扈任性、恃宠而骄,嚣张多年,却从来恪守底线,从未敢在宫中光明正大直接动手杀人。
对于端妃,这么多年她都忍了,偏偏在身怀龙胎、最该谨慎的关头骤然爆发,铤而走险?
虽满心疑惑,但他心底早已提前预料——
这一胎本就保不住,早晚都会落掉。
可事态闹得这般惊天动地、人尽皆知,早已由不得他轻视。
无论真相如何,眼下最要紧的是得去翊坤宫看看。
端妃已然身死,人死不能复生,稍后再查不迟。
思虑已定,胤禛不再迟疑,即刻摆驾翊坤宫。
另一边,月柠听闻接连变故,眼底掠过一丝浅浅讶异,随即出声:
“倒是没想到,她动作这般干脆利落。
本宫原以为,她会隐忍到底,待大局落定,再徐徐报复,没想到竟忍不到最后,直接动手了。”
听心满心不解,困惑低声道:
“娘娘,奴婢实在想不通。
根本不差一时半刻,她何必急于此刻动手?
反倒落了个当众杀人的凶名,于她半点益处没有,还白白搭上腹中龙胎,实在不值。”
月柠心中已然大致猜到些东西,眸色沉静:
“无妨,去看看,便知究竟。”
言罢,她带着宫人,从容动身,往翊坤宫而去。